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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尾随—3 ...

  •   蜡像馆

      这是一个小型建筑,分上下两层,位置不偏僻,但没什么人来光顾,不如说是蜡像陈列馆。

      承最和迟峴仔细排查着每一个角落,总控室里那通电话还在调侃着那些“接待他”的执行官们。

      锁定的位置确实在这里,定位光环依旧还亮着,“那……人呢?”

      迟峴在一楼翻看搜查着每一间房间,承最则顺着这个弯曲的楼梯向上走去。

      这是个红棕色的木梯,他上楼的动作不重,但是每走一步还是会发出响声。

      二楼

      上楼后先是一个走廊,走廊两边是排排蜡像。

      承最步伐缓慢,这里没有灯,光线昏暗,他取下手环,开灯,一个一个地像这些蜡像“问好”。

      没有异常,这里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有……

      穿过走廊,是一个展厅,上面有白炽灯照在每一尊蜡像上,中间一台大钢琴,不知是真还是假。

      承最见这里搜索不到什么,来到一个较为幽暗的房间,这里陈饰地像个书房,有一个蜡像正站在书桌旁边,用手扶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着。

      承最上前,翻开柜子,幕帘……

      没有线索。

      他站在蜡像旁边,思考的同时将视线放到蜡像身上,“……”

      承最抿唇,不知作何反应,他上前将蜡像移开,简单找了一下它身上的地方,无果。

      看着蜡像,承最冷笑了一声。

      迟峴此时也来到承最身边,见承最握住那蜡像的手,正在细细打量他。

      承最不客气的将蜡像移到一旁,嫌弃地拿桌布擦了擦自己的手,他有些好奇,那么保密的一张脸,竟然能被做成蜡像好好保存在这里。

      跟这人待了那么久,承最自己尚且很难从记忆里找出这张脸完完整整的模样,反而在这里看到了。

      有趣……

      承最仔细观察起来,不太像呢,那人的脸没那么瘦长,鼻子也没那么低,眉尾没那么热平缓,只有这双眼睛,是的只有这双眼睛简直一模一样,承最紧紧盯着,就像很久以前盯着那人一样,他只记住了这双眼睛。

      那蜡像戴着无框眼镜,透明的镜片反射上方白炽灯的光线,正好照在迟峴进门的墙壁上,蜡像脸颊窄小,下颌线明显,眉眼细长,眼尾向上,单眼皮。

      “……”不知道是不是迟峴的错觉,这人长得有点像承最。

      承最注意到迟峴,才移开自己的视线,询问道,“怎么样?”

      “没有,什么都没有。”

      承最有些想不清,“没有……”思考了一会儿,“除非……”

      迟峴跟着思考起来。

      “除非都是假的。”

      承最补充,“信号,定位,全部能指向这里的线索都是假的。”

      “……”迟峴不置可否,疑点太多了,迟峴感觉幕后的人对他们没有什么攻击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引导。

      迟峴没注意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引导吗?”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承最摇头,两人沉默。

      “算了,回去先吧。”

      承最提议道。

      临走时,承最在这尊蜡像面前站定,对迟峴道,“帮我个忙呗,男朋友。”

      迟峴跟他一起,将这个房间的蜡像移到了二楼大厅展台侧边的钢琴旁,等将他放下时,迟峴手肘不小心按到钢琴的按键,发出一簇音响。

      承最深吸一口气,握住迟峴的手,“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你见过了。”

      迟峴虽不明白这是何意,用力紧握住承最的手,他目前只有这一个想法。

      感受到迟峴的动作,承最轻笑,“他,我的父亲。”

      承最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死了。”

      迟峴:“……”

      承最:“很久以前的事了。”

      承最看了一眼,蜡像原本思考的动作此时就像在欣赏动听的音乐声。

      真是有够恶心的,看到钢琴会想起我的母亲吗?想起那个被你关起来的可怜女子吗?

      我的好父亲?

      他们十指紧握,迟峴不多问,他们离开了这里。

      迟峴先出去一步,

      薛镜家

      薛珍看着桌面上的虚拟手环,“他出门怎么连手环也不带上?”

      在她发呆担忧之际,一阵来电铃打断了她的思绪。

      【备注:老板。】

      薛珍犹豫着要不要接,看着屏幕上的秒数不断增加时,她还是接了。

      “喂,您好。”

      “……”起先对面没有说话,听到问好后才接下话来,“抱歉,打扰了,我找薛镜。”

      薛珍:“薛镜不在,他出去了。”

      “手环也没带。”

      越无期心里荣升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了。”

      薛珍心里泛起一阵害怕,“不会……”

      “抱歉,我能拜托您一件事情吗?”薛珍用薛镜的手环向电话那头的人求助道。

      天色不晚,正午刚过几小时的样子。

      薛镜坐车来到一个老旧小区,一眼望去,房屋的墙壁已经泛黑,许多房屋墙上印着拆迁的字样。

      小区门口用来防住外人的铁栏已经生锈,这里只有几幢不高的单元楼,现已经冷清,没什么人在住。

      薛镜随着记忆走到了一个房子面前,楼道的灯一闪一闪地,没有楼梯,他只能扶着墙边慢慢往上走,走过这昏暗的,不见光的楼道。而且还要十分警惕,不然一不留神可能会有摔倒的风险。

      爬了四五层,他停住了,这一层住着四户人家,而此时他就停在其中一户的木门面前。

      将手中的钥匙插进门上的钥匙孔里,转动,开了。

      薛镜进屋,就有一个潮湿发霉味,想来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他挥了挥眼前看不见的灰尘,往里边走去,找不到开灯键,不过他留意到,餐桌上还摆有外卖盒,里面还有剩饭剩菜留在那,招了些苍蝇。

      果然回来了。

      客厅上原本摆放着电视机位置,现在挂着一个巨大的红布,电视机早在很久之前,薛镜他们搬家的时候已经卖掉了。

      薛镜不经意低头发现,地上有很多脚印,几乎出自同一个尺码,同一个印花。

      而他刚刚上前的那几步,他的脚印现在跟那些原本的存在这里的,混在一起。

      “……”

      他没来由泛起一阵恶心,薛镜用鞋底来回滑动,将这些脚印全都擦乱,见看不出来脚印时,他才停下。

      那幕布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总是引诱他,吸引他上前打开,他也确实走上前了,定定地看了几眼。

      随后他揭开幕布,“!!!!”

      上面是大大小小的照片。

      薛镜凑近一看,手上的幕布从他手中滑落,他往前走时差点摔倒。

      他难以置信的翻看一张,又揭开下一张……

      薛镜将照片凑在自己眼前,一张一张地翻过,一张一张的查看,他仔细辨认,他无比希望此时此刻他能出现错觉,可惜,不是。

      这是真的,因为他的手被旁边的玻璃划伤,留了一道口子,有点痛。

      这些……这个墙上挂着的全是薛珍的图片。

      没等薛镜有任何反应,他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

      “这个视角?”

      他将视线放在其中的一张广角全景照片,握紧照片的手力度加重,被他捏住的位置慢慢地变皱起来,只有薛珍的脸尚被保存的完整。

      他又拿起另外一些照片,每一个角度都差不多,只是上面的人衣服服饰不同罢了。

      “是俯拍。”

      而且是近期的照片……

      究竟是什么时候?究竟在哪里拍的?究竟怎么拍的?

      薛镜想不通。

      突然胃里开始搅动,喉间冒出一阵酸水,这些图片看得他犯恶心,他看向时钟,七点整。

      “………………”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镜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啊……”薛珍看着车上七点整的电子时间,有些慌乱。

      “别怕,阿姨,以我对薛镜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作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别慌张。”越无期变道的同时安慰道。

      “我当然不是怕这个,我是……我是担心那个神经病会做出什么事儿,伤害到我儿子怎么办,他……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薛珍忍着恨意道。

      “薛镜还那么年轻,不能为一个傻缺搭上自己的后半辈子,那太不值得了。”薛珍擦过滴落下来的眼泪,深深叹了一口气。

      越无期听完,心里一紧,一个油门踩到底,车子在极速行驶,心脏也跟着极速跳动。

      “薛镜,你千万不能有事儿啊。”越无期心里默默乞求道。

      天色早已暗下去。

      在薛镜还没缓过劲儿来,灯突然亮了,“这不是,我儿子吗?”

      “……”

      “怎么,来看你亲爱的父亲。”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了?不爱说话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在——害怕吗?”他故意延长声音,挑衅。

      张觉看到薛镜眼红的样子,有一瞬的害怕,但转而有看到被掀开躺在地面上的红色布匹,瞬间也就明白过来,现如今的他没什么好装的,“哈哈哈哈哈……我当这是怎么了,原来是———被吓到了啊。”

      他拉长音调,眼里满是嘲弄。

      薛镜狠狠地盯着他,这才将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那人手上拿着的无人机,是黑色的,他好像见过,在某天。

      相必他就是用这个……偷来的……

      薛镜越来越觉得恶心,看到他的那一刻,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肌肉痉挛,他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形,调整自己的呼吸,右手紧紧握住左手,生怕手抖得不成样子。

      可这又有什么用,在见到这个人的那一瞬间,在见到这个恶心的样子时,那些本应该深藏的记忆现在全部都涌到了他的脑海里,像什么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播放,一次又一次原声配音……

      就仿佛被面前这人殴打家暴是昨天的事情。

      那时的他才六七岁,薛珍也才……

      薛镜往后退了一点,脚不下心绊到地上的红布,那个还遗留着枯萎叶子的花瓶被打翻,碎了一地。

      彭!!!!

      “别打了!!”

      酒瓶一个又一个砸在他薛镜的脑袋上,即使打在他身上,那些碎片也这样波及到了薛镜那么想保护的人身上。

      “求求你别打了。”

      “求你,求你放过他,求求你!!!!”

      薛珍哭得很惨,薛镜记得。

      “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

      “…………”

      当时的薛珍还没有学任何防身的技能,却还是为了他挺身而出,挡在薛镜的面前。

      即使自己已经被打到意识模糊,自己身上全是淤青伤痕,薛珍都紧紧的把薛镜护在身下,她满是血的身体就这样将薛镜整个围住,承受着张觉一次又一次的“拳打脚踢”。

      一次又一次的“不顺心”

      “不如意……”

      都是他的借口,禽兽。

      薛镜视线放在照片上,里头薛珍笑得灿烂,现在的她明明过得很好,现在的我们明明过得很好……

      想到这里,薛镜眼框通红,眼神狠戾,看着张觉。

      “张觉……”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呢?”

      “赌博,酗酒,家暴,杀人……明明都有你掺和的份,你为什么还没被处死呢?”

      “为什么你还能活着。”

      “你竟然想我死?!!!狗东西!!”张觉破口大骂,“我是你爹,你tm是我儿子,这天底下哪有孩子希望父亲死的?白眼狼?薛珍教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没我照样不行。”

      “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你配吗?”

      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都是骗人的!!!!!

      明明薛珍什么都没做,却要忍受你这种禽兽的侮辱污蔑,逃走被找到后,换来的是更加严重的“惩罚。”

      不仅在你那帮狗友面前恶意贬低她,还用你那恶心的思想亵渎她……

      在你入狱后,你的所有债都是她还的,这么做只是为了跟你断绝关系,让债主不来打扰我们俩。

      为什么……

      我们都做了这么多,我们现在明明很好的……

      “为什么…………还要回来。”

      “配?!!哈哈哈哈配吗?当然配?!!就凭她是我老婆,你是我儿子,我就够配你们一辈子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些话的薛镜瞪着他,眼睛充血,向张觉扑去,将他推到在地,张觉没有预料到他会直接动手,在没有及时反应的情况下的头部正好撞到桌角。

      “狗崽子,你当你是谁呢?”

      “敢打老子。”

      张觉不甘示弱,一拳打在了薛镜的脸上,薛镜没有闪躲。

      张觉又用手里的无人机重重敲在薛镜的头上,薛镜侧边流血,但他并未松开握住张觉衣领的手。

      “为什么还要回来。”

      “为什么要偷拍。”

      “为什么!!!”

      “为什么!!!!”

      “你疯啦,张樂,快放开我。”

      似乎是听到张樂这个名字,薛镜有了反应,“张樂?哈哈哈哈……”

      “张樂早就死了,你杀的。”

      张觉趁他失神,一把把他推开,捂住自己刚刚磕到的头部,阴狠地看着他,

      “妈的,疯子,真是疯子。”他害怕了,张觉贴紧墙壁,用眼神警告他。

      “早知道,当初就踏马的应该把你打死,还有你那个妈,呵!我怎么能这么仁心,当初就应该多捅几刀,这样谁也活不了。”

      听到张觉依旧没变的样子,薛镜额上青筋暴起,“闭嘴。”

      “闭嘴?你tm的叫我闭嘴???你还使唤上老子了。”

      “要不是我射的,你能出生?你能站在这跟我说话?还让我闭嘴。”张觉吐了一口血,又道,

      “张樂啊张樂,你还得感激我才是啊,你跟薛珍那死女人就应该感谢我啊,凭什么要丢下我,抛弃我,我们!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啊!!!”张樂越说越起劲,“凭什么啊!!!我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你们两个倒好,背着我过得生龙活舞,到最后还想远离我?!!!别想。”

      “我告诉你,别想!!!”

      “家人?哈哈哈哈哈”薛镜的戾气丝毫未减,反而听到这句话眼神变得更加可怖,“你也配提这个词?你也配拥有?”

      张觉也被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的谩骂,说着还不解气,他突然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墙,用下三滥的语调道,“别说偷拍了,就算哪天我把她上了,她都不会反抗你信不信。”

      “你还管上我了。”张觉嗤笑,并不觉得薛镜是个能威胁他的存在。

      “你是没见过她在我下面求欢的样子……”说着,张觉扬起猥琐的笑容,似乎还在回味着什么。

      真tm是令人恶心。

      他还没说完,薛镜一拳打到他的脸上,张觉往旁边飞去,牙被打掉了几颗。

      薛镜抄起手边的凳子,狠狠砸在他的脸上,发疯似的打他,拳拳深入肉里。

      “你不配提她,你没资格。”

      “你真是够恶心的。”

      薛镜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时候张觉丑恶的嘴脸,殴打攻击完薛珍,看着薛珍的伤口第一时间不是反悔,不是心疼,不是为她包扎……而是……而是……

      那种恶心的眼神……真是每一次想到都觉得……

      “真是应该把你眼睛扣下来,让你自己吃吃看有多恶心。”

      他们两个打起来了,但明显薛镜站了上风。

      一拳陷进张觉脸部,张觉吃痛想躲,他的鼻骨断了,“啊啊啊————”

      但却躲不开,他深深感觉到这个人,他的儿子,完完全全想杀他,不是开玩笑。

      他有些惊恐,他想跑却被薛镜死死压着……

      “别打了,住手。”

      薛镜的拳头停在空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恢复理智,而身下的张觉早已经没了意识,满脸都是血迹,看不清五官。

      薛珍立马上前,想要握住薛镜的带有血的拳头,却被薛镜躲开了。

      “……”

      见薛镜对她的排斥,薛珍深吸一口气,心疼地抱着他,将薛镜拥入怀中,“薛镜,我是妈妈啊。”

      “没事了,别怕啊,别怕啊,我在呢,妈妈在呢。”

      “薛镜,别怕,妈妈在呢。”

      不知薛珍说了多久,薛镜怔愣抬头,越无期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薛镜看不清越无期脸上的表情,一时间薛镜有点想跑,他只能选择闭眼,争取不和他对上视线,这样……这样就看不见了吧。

      救护车赶来后,越无期帮忙处理着后续。

      薛镜满脸都是伤,脖子上也有。

      “痛不痛?”看着薛珍的关心担忧的样子,薛镜没有回话。

      越无期安排好一切之后,来到他们两个面前,看着薛镜满身的伤,眼神有点冷,但还是温和地对薛珍道,“抱歉,我先带他去包扎,您先休息一会儿。”

      “我跟着一起去吧。”

      薛镜拉住越无期的衣角,越无期叹气,道,“不用了,您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下吧,等包扎完我再把他带回来。”

      薛珍看到薛镜的动作,没有再继续要求。

      “麻烦你了。”

      “不会。”

      薛镜沉默不语跟着越无期走到一个病房里,在一个一医生面前,越无期跟他交谈着,薛镜听不清他们说话,他突然觉得好累啊。

      “回神。”越无期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得先做个检查,然后再作其他打算。”

      薛镜点头,不想说话,嘴角的伤倒成了他用来掩饰地借口。

      “别担心。”

      越无期这句话明明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却像一个定心剂一样,让薛镜原本还在紧绷着的神经忽然间就松懈了。

      脱力向下倒去,他好像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越无期看着怀里的人,有些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伤口。

      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却好像怕搞脏越无期的衣服一般,就连倒下都是别过脸,手往后尽量不触碰他的。

      “薛镜……”

      “别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尾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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