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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枚硬币——1 ...

  •   迟峴闲时会去那家糖水铺子“监工”。

      今天也像往常一样,他来到悬浮公交车站,如今正是下午时分,太阳比较热烈,但因为是冬天,倒也是显得暖和。

      他登上公交,往后走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做了下来。

      迟峴望向窗外街边景色变化,到站。

      走去甜水铺子,一进门便看到了薛镜和薛珍女士正在和装修的工人们聊着什么。

      薛珍珍女士从保温盒里拿出几个打包好的盒子,递给了那些正在休息的工人,“累了吧,吃点我做的糖水休息一下。”

      “好吃啊,老板娘。”

      “是吗?好吃就多吃点。”

      迟峴打了声招呼,“来啦,快来坐。”

      看着薛珍珍女士脸上洋溢的笑容,迟峴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

      简单聊了几句,迟峴告别借口有事离开了。

      “不留下来一起回去?”

      “不了。”

      走在街上,迟峴拐弯发现逛进了个死胡同,他疑惑一瞬,转身想要绕道时,却出现了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是个美人啊。”

      “hello呀,小宝贝~去哪啊这是?”为首的人头顶中间顶着一个反重力的头发,发尾染成红的,其余头发染成黄的。那人拿着棒球棍调戏说道,尽兴时还要舔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吃痛嘶了一声,原来是嘴上的死皮因为他的动作裂开。

      他正了正神色,迟峴没打算搭理他们,正打算当看不见绕道离开时,他们却挡在了他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欸~别走那么快嘛。”

      “你这模样,长得还不错,这样陪哥几个一晚,我们少抢点钱。”那些人自以为用很帅气的眼神看着迟峴,可目光中透露出来的尽是猥琐姿态。

      “……”

      “怎么不说话?哟~还是个漂亮的哑巴啊。”

      “可是待会不叫出声憋着也会很难受吧。”他们边说边上前,默默逼近与迟峴的距离。

      见迟峴没有反应,他们言语侮辱愈发强烈,什么肮脏的词都能从他们恶心的嘴巴说出来。

      迟峴本不想扰乱自己目前还算不错的心情,他只得无奈转动了一下手腕,抬手———忽而一阵声响传来,此刻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拿着一根在路边上随便捡到的棍子,站在巷子口。

      她拿棍子在地上打了三下,看到那么多人说不害怕是假,她先是往后退了半步以稳定身形,为了防止手中的拨浪鼓碍着她,她将它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哪来的老太婆,你认识吗?”

      “不认识。”

      “不认识……”几个小弟窃窃私语。

      起初他们的注意力被移开,可随后又放在了迟峴身上。

      “你的帮手是个老太婆啊哈哈哈哈……”为首的人正想动手拍拍迟峴的脸,突然一个棍棒敲在了他的头上,“咚!!”的一声。

      他那反重力的头发被压塌,岔开。

      那人回身,发现是刚刚那个老太,凶狠地打算对她动手,“你知道我做了这个发型做了多久吗!!”

      迟峴:“真没品位。”

      棍子被那人的头发弹开,将要滑落时,那老奶奶用手稳住。

      为首的人一脸阴鸷,“你说什么?”回头怒视迟峴。

      “走,走开。”

      声音是那样颤抖,老太走到迟峴面前,欲将迟峴挡住,但完全挡不住。

      “你们这群坏人。”

      “……”

      迟峴没理会到那群人的叫嚣,反而将视线投到了这个比自己矮个大半截,身子骨又小,年岁也高,却还要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老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之间只有一个免费糖葫芦的交情……再无其他。

      那群人似乎认为一个瘦弱男生和一个病怏怏的老太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于是在他们面前大声密谋着,“这样,你,还有你,待会把那个老太婆带走,直接丢到垃圾桶那边就行了。”

      “你,你去放哨。”

      “办利索点,就由我来会会这个小美人吧~~”他搓搓手心,边说边往前走。

      在他要凑近他们时,迟峴横跨一步,上前,半个身体将那个老太挡住,一拳打下了那人腹部,再来一拳打在了那人脸上。

      面部扭曲,口水乱飞,整个人往后仰去。

      “老~~~大~~~~啊~~~~”

      噗通,那人掉在覆满雪的地板上,面部着地,双脚还向后翘起着。

      “借一下你的棍子,谢谢。”

      拿到棍子的那一刻,他现在手上感受了一番重量,随后回身。

      “那个……他表情是不是变了?!”小甲道说道。

      “什么变了?瞎说什么?我怎么看不到?”小乙眯着眼睛来回寻找着,见状,小甲把他头顶上卡住额前头发的眼睛拨下来,匡正。

      “……有变化吗?我怎么只看到一个冒着红光的眼睛啊?”

      他们几个人咽了咽口水,脚开始发软,在他们眼里,迟峴就像是带着一个咧到耳后根的假笑,露出锋利的牙齿,脸上犹如蒙着一团黑雾一般看不清神情,手中修长的棍子就好似死神那收割性命的镰刀。

      “妈………妈妈啊—————————”

      “啊—————”

      “呃—————”

      “咦~~~~”

      “呜——~~~~———”

      “吁~~~~~!!!!!!!!!”

      迟峴三下两除二就把他们干倒了。

      他拿着断掉的棍子,走到老太面前,令他出奇的事,这个老太根本没有被眼前的场景吓到,反而神色平静地在摇着拨浪鼓,“咚咚咚——”

      “不好意思啊,把你的棍子弄坏了。”

      “没事。”

      那老太太站起身,往外走,刚走几步便停下来,露出温煦的笑容。

      但迟峴的注意力在她的整个面部,所有显得有些可怖。

      “你没被他们吓到吧。”

      “没事吧?”

      “饿不饿呀?”

      “……”

      迟峴刚动动嘴巴,就被她打断,“我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了……”她来回翻找自己的口袋,寄希望能找出个什么,随便什么也好。

      翻来翻去,只翻到一个硬币。

      那老太将硬币递给他,“我身上只有这个了,希望你不要介意,买点吃的吧,别饿着。”

      “我……”不用

      他那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硬币就这样掉在了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坑,那老太也不顾,径直往前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子口。

      迟峴看着躺在地上的硬币……

      他也离开了这个巷子口。

      天色不早了,他走在街边,借着高墙挡住了应该洒落的阳光。

      迟峴往前走,一直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处,他停下来了。

      这里有两处红绿灯,中间正好有一个落脚处让路上行人歇息。

      迟峴注意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正坐在路口中间的石墩上,不断晃着手里的拨浪鼓,往来的行人不觉惊奇,只当做她不存在从她身边走过,眼神有过停留但收的也很快。

      是刚刚那位……

      不巧,迟峴要走的方向并不会穿过那条马路,他路过一个小摊,天色不早,他买了一点吃的。

      摊主见迟峴视线一直停留在别处,顺着视线望去,

      “她啊……是个苦命的人啊。”

      听见摊主的话,他收回视线,接过他手里本要递过来的东西。

      “嗐!不是我说,在这样的环境去申冤不过是给上面的人看笑话。”

      那摊主思考了一番,最终叹了口气,道“她的事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我们这边的人啊都知道,一开始呢,多多少少吧,带些心疼,可是后来发现啊,其实除了心疼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她的那个孙女啊,特别招人喜欢,小小只的,可可爱爱的,可是有一天啊,她接她孙女一起回去的时候,突然……”

      “pong!!!”

      一个女孩躺在离斑马线几米远的地方,躺在血泊处。

      “!!!孩子!!!我的囡囡啊!!!”

      “囡囡啊,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奶奶啊,我是奶奶啊。”

      “囡囡啊啊啊啊”她哭的很悲壮,“囡囡啊,你再等等,你再等等,囡囡,醒醒,囡囡。”

      “囡囡,爸爸妈妈要回来了,我们说好要一起过生日的,囡囡,你不是还准备了一首歌给我们吗?你还没唱呢,囡囡。”

      “囡囡!!!!”

      那老太手上的拨浪鼓也被扔在了地上,没人理会,她满身是血的抱起那个可爱的女孩,将自己的身心都埋进了那小女孩的怀里。

      “苦命啊。”

      “但是啊,那个肇事司机跑了,开着辆超跑,跑了……”

      “那辆车在整条街上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

      那司机追求这种超越速度的刺激感,到处撞,甚至还撞倒了几个巡逻的机器人。

      “不过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该上班的上班,该工作的工作……那条路的设备也还是好的,地上也没有血迹,就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这件事情消失的悄无声息……就像这一切都是我们的幻觉一样。”

      “而且那天,是这个老太太的生日,她的孩子和儿媳从外地赶回来,在另一条马路上出了车祸……”

      “嗐……”

      “那个司机……算了不说了。”

      迟峴听完后,付款走人。

      “谢谢,欢迎下次再来。”

      “您的东西,包好了哈。”

      迟峴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墩子上的老太,又转身朝着回家的路走去,期间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上层区

      在一间离市中心不远的别墅里,客厅上层的吊灯挂满玻璃制成的流苏,环绕灯身一圈又一圈。

      书房传来交谈声。

      “爸,那个老太婆又来了,烦都要被烦死了,就不能直接……”他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人,眼神狠厉。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混账东西,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坐上这个位置吗?”

      他一瞬间被打懵,用手捂住微微吃痛的地方,难以置信看着平常十分疼爱他的父亲。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多少精力才帮你压下这件事情吗!!!!”

      他别过头,不想听他父亲的吹嘘。

      看到他孩子的模样,他语气一下子就放缓,但是还是能听出一丝警告的意味。

      “孩子,好孩子,你知道的,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出错,明白吗?”

      “先别添乱,先别添乱好吗?等我坐稳了,等我坐稳了你想怎么处置那人就怎么处置好吗?”

      “别怪父亲,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母子俩好啊。”

      “我好不容易搭上LEDRie这层关系,不能出错,明白吗?”

      “……”

      这位父亲见自家孩子还没有反应,上前查看他的伤势,一个鲜明的巴掌印在脸上。

      他的孩子倔强的扭过头,他很想反驳但是看到父亲这种迫切的模样,只能无奈妥协道,“知道了。”

      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

      门被关上,“这个LEDRie有什么好的,人人都想攀上他,明明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些生气地踹了一下墙壁,发出咚的一声。

      迟峴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

      他用手环查阅了一下今天所说的案件信息……

      肇事者是一个普通小伙,不知因为什么,竟然成为了检查治安的督长。

      网页上一处标题明显的新闻吸引了他的视线,“新上任的督长能力高超,情商超高!!!”

      点开这则新闻,内容概要是:有人在他处所里闹事,他面上和煦,“您稍后,我们给您查阅证据……”

      办事效率看起来还挺高的,结果……

      结果……迟峴往下滑,发现竟然没有后续。

      同期推送另一个不起眼的新闻标题,【震惊,今天那位见完新上任的督长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面上忍耐,背后暗起杀心。

      他随意点开近期有关于他们的其他报道,打开广播,还在放着那人的晋升讲词。

      迟峴手里还握着那枚硬币,周围一圈已有了些锈迹,他将硬币放在指盖上,向上一弹,落下问问接住,而后又弹起,接住……

      “抛到花面我就帮她……”

      迟峴抛动那枚硬币,因为是向前抛的,那枚硬币落在了靠近窗台的那处矮桌上,那里还摆着装有几束枯萎残花的花盆。

      没有犹豫地,迟峴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想外走去。

      寂静中,房间内只有硬币旋转时和桌面的摩擦声,一秒,两秒……这枚硬币依旧在转动,时间仿佛暂停,屏息凝神……

      月光照进屋内,花瓶的影子占了桌面的一半面积,只有那硬币还在转动着。

      声音慢下来了……

      它速度渐缓,想是应该要停住了。

      周围又回到寂静中去,那枚硬币直直立在桌面上,正好处在阴影交界处,一明一暗,锈迹斑斑的圆环上透出刺眼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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