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英雄系统，但只提供制服》睡眠爱好者

3、赶火车英雄

　　凌晨五点有余，饱含无限希望的新生朝阳慈爱地照拂大地，照亮了一个浑身铁皮、步伐沉重、拖着刀到处寻找目标的人。

　　不，这不是什么杀红了眼的连环杀手，而是我们在攒5次抽奖机会的主角。

　　“倒霉啊！”奚沉玉放下刀，叹了口气，“转了大半个溪北区，也就找着4个能砍的——其中一个还是八品小妖。系统，为什么八品不能算两次抽奖机会？”

　　“妖魔之下，妖妖平等，”系统说，“那种能法天象地的妖魔才能杀一只换一百次抽奖机会，一到九品小妖都是死一只换一次，毕竟一到九品的实力差距其实不大——没有针对宿主您的意思。”

　　能一刀砍了九品小妖、却需要与八品残血小妖对战十几分钟才将其杀死、很明显当前实力正处于两者之间的奚沉玉：“……”

　　“您不会砍了一晚上吧？”

　　身后，暮水金的声音传来。

　　“差不多，但是只干掉了五只小妖。”奚沉玉回过头，回答。

　　“您其实用不着这样，我们的警力还够的，”暮水金无奈地说，“市民朋友愿意伸出援手，我们肯定是非常高兴的，但是这样非常危险。”

　　“别担心，已经有一阵子找不到小妖了，我马上去避难所。”奚沉玉说。

　　暮水金又想要送他过去，但奚沉玉请他测试了一下身上这套铠甲的强度。最终，对方同意让他一个人去防空洞。

　　因为已经确认附近没有妖魔，奚沉玉直接换衣服回了家，然后看着系统面板上那4个抽奖机会发愁。

　　“对了，”他说，“把你能直接兑换的能力都排出来。”

　　“请宿主脚踏实地……”

　　“少废话，不要再遮遮掩掩的了。你不把它们展示给我，我怎么知道接下来的砍小妖规划啊？”

　　系统停顿了几秒，成功把“您这么弱怎么还有脸谈规划啊”的意思完全传达给宿主，然后才弹出页面，把可兑换列表展示出来。

　　“鉴定、傀儡、附体……傀儡和附体有什么区别？价格差得挺大的呢。”奚沉玉看着25抽奖次数的“傀儡”和40抽奖次数的“附体”，问。

　　“傀儡有距离限制，附体没有；附体的冷却时间比傀儡长；附体必须作用在有生命的物体上，而傀儡没有这个限制。”

　　奚沉玉看着这两个兑换项，沉默片刻，然后问：“天上那个‘次元裂缝’，是双向传输吗？”

　　“……您可以选择兑换那个3抽奖次数的【命运之酒】。”

　　“什么？”

　　奚沉玉看了看那个兑换物。

　　「［道具-C］命运之酒（消耗）

　　一瓶可喝十二口，每口酒有10%的几率，使您心想事成。但也有20%的概率，使您醉到不省人事。

　　使用条件：能喝下酒。

　　使用时限：无（醉酒时长10小时）。」

　　“什么意思？”他最终问。

　　“这个世界也有人在策划这件事，如果您使用【命运之酒】，会有很大几率搭上便车。”

　　“不，我想的是，以后兑换了【附体】，可以操纵其它东西去那边看一眼，但是本人的话就算了。”

　　系统陷入短暂的卡顿状态。显然，宿主放弃作死这一事使它感到十分失望。

　　“5个抽奖次数的【鉴定】与40个抽奖次数的【附体】，总计45，而我目前的抽奖次数只有4个，也就是说还要砍至少41个小妖。哎，怎么就没有妖魔直接撞死在我旁边，算作是我干掉的呢？”

　　“新时代守株待兔吗？”系统故作天真地问，但是话中的嘲讽拉满了。

　　奚沉玉没有理它，继续往下拉，看见一个400抽奖次数的【分-身】功能，限制比【傀儡】和【附体】都要少。但是这个功能名的中间要打分隔符才能过审，太麻烦了，略过。

　　又翻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什么是这个阶段的自己需要的了，他关掉了页面。

　　练了一会儿飞镖准度，防空警报也解除了。回来的人群都十分疲惫，显然在防空洞里没睡好，没什么互相交流的精力。

　　等大部分人都回家之后，奚沉玉发消息给奶茶店店长，问今天要不要开门。店长说可以不开，反正奶茶小料的供应商今天也不开门，但是不上工就没工资，奚沉玉一口答应。

　　睡过一个早晨和半个下午，奚沉玉醒来之后，开始思考到哪里去搞这么多小妖。

　　按理说，妖魔好像优先攻击高楼，因此市中心是小妖最多的地方。但问题是，那里的高级小妖也很多，根本不是人能待的。

　　那么，市中心周边区域呢？……

　　正思考着，手机就“嗡”地一声。奚沉玉拿起手机一看，妹妹给他发消息，说暑假要来他这边过。

　　“你们高中放假了？这才六月中旬啊。”

　　“我们这边妖魔入侵频率超高的啦，这周都第三次了，最后一次连教学楼都被砸了。校长说是要用三个月来修个新的教学楼，但是小道消息都说我们学校要扩建地下防空洞，直接建成教室的样子。以后就算妖魔入侵了，我们也得上课……”

　　看见妹妹打的这串超苦闷的字，奚沉玉不得不同意对方来这边过暑假的请求（当然对方称之为通知，因为她车票已经买好了）。对话结束后，他开始考虑自己以后要在哪训练。

　　“算了，要不就告诉她我在为了耍酷做准备，反正这纸飞镖也就是比一般纸硬点……”

　　床位什么的倒是不用考虑，他这出租屋只有二十几平，床也是上下铺，等妹妹见到了，想必会有种回校般的怀念感吧！

　　对了，妹妹给他晒了车票，今晚十二点上车，明天凌晨三点到，让他来车站接她。

　　“这种半夜开的动车比较便宜啦。”她说。

　　“既然贪便宜就不要买动车的票啊！”奚沉玉如此回复。

　　妹妹：［小狗贱笑.gif］。

　　奚沉玉又练习了一会儿，就提前睡了，以免半夜起床时精神不振。

　　但是他睡到闹钟快响时，防空警报就响起了。

　　手机上显示，目前是凌晨两点。

　　“……不会……吧……”

　　他冲到阳台，那只山一般大的妖魔，正在往火车站走去。

　　“报告：十倍剂量的麻醉剂，无效！over。”

　　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声音，暮水金的手放上了剑柄。

　　“用百倍剂量的，over。”一个女声下了决断。

　　“鸢姐，之前被扎针，目标就已经狂暴了，二次扎针恐怕很难。over。”

　　“……小暮，你去转移目标的注意力，注意不要杀掉它，本次目的与之前一样，是活捉妖魔。over。”鸢姐说。

　　好像等这一刻很久了似的，暮水金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收到，保证完成任务，over。”

　　说完，他便缓缓拔出剑。后者随着他的动作嗡鸣、震颤，好像一只饿了几天的猛兽，正迫不及待地要朝它的猎物扑去。

　　然后，他从直升机门纵身一跃，将剑高高举起，斩向妖魔头上三百只角中最大的一个。

　　“喂，傻大个儿，看这边！”

　　奚沉玉砍掉围上来的两只九品小妖，遥遥望了那只妖魔一眼，看见它头上一只角掉了下来，不禁叫了一声好。

　　随即，他匆匆看了一眼手表，02:23，咬咬牙，砍向左边那个全身冒火的八品小妖，顺便往它脸上甩了一份冰沙。

　　他毫不恋战，在对方发出惨叫的下一秒，便绕过它，向前冲去。

　　“我喵喵了个喵的，那些末世小说里，不是总会有人把钥匙落车上吗？这种好事我怎么就碰不上啊？”他一边猛冲，一边留意附近的车辆，“只凭跑步的话，还有大概半小时才能到火车站啊……希望中途有中转站可以让火车停一下……”

　　路上又碰上两只九品的小妖，奚沉玉沉下心来，向它们砍去。

　　“……鸢姐，目标的皮肤似乎在不断变硬，上一针差点命中它的眼睛，但它一闭眼，眼皮就把针头弹断了，over。”

　　“目前还剩多少份麻醉剂？over。”鸢姐问。

　　“只剩一份，已经通知后勤组，增派了二十支一百倍剂量的，十分钟内到位。over。”

　　“剩下那份给我吧，”暮水金已经砍下了妖魔的第十只角，正在躲避对方狂乱的攻击，“直接打进对方身体里就行了对吧？over。”

　　“一般是提倡打进静脉，但目前也不知道它是否拥有静脉，所以先打着吧。你在哪里？over。”

　　直升机上，狙击手刚问完，就感到整架直升机一沉，然后门口探进一个头：“兄台——我是说大哥，把药给我吧。”正是暮水金。

　　狙击手脑中全是问号，但他尽量沉着地将药递了过去。

　　直升机一轻，他又跳了下去。

　　﹢

　　奚沉玉又砍倒两个九品小妖，身体随着长刀向前方倒去，又勉强架住了自己。

　　他实在是很久没有这种精疲力尽的感觉了。

　　倚在旁边的建筑上，他见附近没有小妖，拿出了手机。

　　通讯信息发送失败，打的几通电话未在服务区。虽然知道通讯信号差是妖魔入侵时期的常态，奚沉玉还是叹了口气。

　　看着远处的巨大妖魔晃了晃，但仍旧没倒下的身影，奚沉玉重新站直了，顿了两秒，重新朝那边走去。

　　﹢

　　“报告：一百倍剂量没用，over。”暮水金说。

　　“……”对讲机那边沉默片刻，“行动失败，”鸢姐说，“解决目标。over。”

　　“收到。over。”

　　暮水金高高跃起，在身边树的枝头点了一下，便跃得更高。

　　一路跃到半空，直升机飞来，接住他。

　　“劳驾，到它头顶上去。”他说。

　　﹢

　　“系统，我现在有多少次抽奖次数？”

　　“您不是一直在默数吗？35次。”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这个strong犯。

　　“那还有五个。”奚沉玉深呼吸几次，从路边的长椅上站起来。

　　是的，他已经兑换了【鉴定】能力，砍了10个八品小妖与没数多少个九品小妖，一路打到这里来。

　　现在是2:51，妹妹的列车在3:15准时到。

　　他赶上了，离火车站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那庞大的妖魔轰然倒塌，杀死它的人似乎有意控制，使它倒向广场这一边。

　　——倒在他的面前。

　　一个身影也随之跳下来，说：“兄台，您这么快就开始想挑战妖魔吗？抱歉，我先一步了。”

　　奚沉玉的视线转移到他身上。

　　他的头发不像之前一样整齐梳好，而是到处支楞，好像狂风具化出一双大手，给他狠狠揉了揉；他脸上仍旧是灿烂的笑容，但是脸颊挂着一抹血，使这笑容也带上些血味。

　　是暮水金。奚沉玉往下望，对方手上的剑几乎被血浸满。

　　原来他就是那个超级英雄。

　　奚沉玉往后退一步，抱了个不伦不类的拳：“没关系，既然如此，我再去砍小妖了。”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稍等，这位市民朋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血气充鼻而来，奚沉玉的头不动，视线缓缓移向那只手——那是一双颇为普通的手，不修长，也不粗壮；在一些部位挂着茧，不夸张，只是薄薄的一层，使这双手有种别样的美感。但既然覆满了血，其实也不剩什么正常美感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身上这一套的强度，很少有妖魔能伤害到我。”他声音平稳地说。

　　“我并不是在质疑这一点，”暮水金说，“只是您看起来十分疲惫，需要休息。您是否介意先歇一会儿？”

　　二十几分钟后，他妹的火车就到了。当然，她不会因为老哥没在妖魔入侵时来接她而发飙，但他想第一时间确认她的安全。

　　“我在这边坐一会儿就行，”他又坐回长椅上，“你们请继续工作，不必管我。”

　　奚沉玉老老实实地歇了几分钟，但一只嗷嗷叫着的八品小妖从某个街道拐角窜出来时，他还是一刀过去，砍中了它的要害。

　　没办法，系统标注要害的图案太鲜艳炫目，本来就让人很想砍一刀了，他之前又不停朝这个图案砍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没控制住，就习惯成自然了。

　　被直击要害的小妖挣扎片刻，就消散了。他有点心虚地收回刀，四下望望，发现暮水金正看向这边，便若无其事地冲他挥了挥手。

　　暮水金也冲他挥了挥手，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奚沉玉松了一口气，拎起刀，向来的路上走了几步，果然没有受到阻拦。

　　看来自己在暮水金眼里已经不再是毫无战力了。奚沉玉十分雀跃，连步伐也轻松了一些。

　　他绕了几条街，来到火车站的后方出站口，在暗处等了一阵子。火车到站的时间点到了，没人出来。这很正常，但他总有些没来由的担心。

　　在网上搜了一下列车所在的位置，上面显示快到了，他松了一口气。但五分钟后，他又打开网页，火车的位置没动。

　　他望向远处的铁轨，心中的不安渐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