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清算（八）始料未及 “她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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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润蕾不紧不慢地斟了一杯茶，递给张兰馨：“是有这个意思。”
张兰馨若有所思地捻了下杯盖，看似漠不关心地问道：“陛下……心中可有中意的女子？”
王润蕾摇了摇头：“陛下每天除了处理政务便是读书习字，倒没怎么听说过和哪家的女子交往过密。”
听罢，张兰馨才稍稍松了口气，放心地饮了一口茶。
“正好你来了，我还有事烦你呢。”王润蕾起身，从案上搬来一摞书册，堆在张兰馨面前，笑道：“还望你伸伸手，帮帮我吧。”
“这些名目看得我头昏脑胀的。”王润蕾卷起最顶上的一本，殷勤地递在张兰馨眼前。
见状，张兰馨只觉得手里的茶也不香了，无奈摇了摇头，欲放下茶杯，但她面前的桌子都被这些书册给堆满，手中的杯子根本无处可放，不免笑道：“我就知道，宫里的茶可没这么好喝的。”
王润蕾一手接过张兰馨手中的茶杯，笑道：“这可是新贡的茶呢，若非在宫里，你只怕还喝不到呢。”
“还没开春呢，哪里来的新茶？”张兰馨微微歪头，定定看向王润蕾。
“那你别管。”王润蕾轻笑一声，转身去放茶杯。
张兰馨收回眼神，顺手取来王润蕾手里的书册，一页一页仔细翻阅着，待看到有不对劲的地方，依着她的习惯，定是要做出标记的。
张兰馨下意识向固定的方位摸去，直到摸了个空，才想到自己是在宫里，是在王润蕾这里，便抬起头，寻找着王润蕾的身影。
“润蕾——”
张兰馨定睛一看，见王润蕾拿了本不相干的书本看着，一下子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王润蕾面前，一把夺过王润蕾手里的书，笑骂道：“好啊你，你用新茶将我骗来，你自己却在旁边悠哉悠哉！”
“好妹妹，我错了我错了。”王润蕾忙连口道歉，向张兰馨解释道：“来年开春便是科考了，可我整日被宫里的琐事烦着，一时半会儿也腾不出手来，你瞧瞧，我这架子上的书都落灰了！”
说着，王润蕾指着一排落了灰的书本给张兰馨看，随手一揩，展示给王润蕾看，指肚上一道灰。
张兰馨无话可说。
王润蕾撇了撇嘴，手指在帕子上捻了数下：“再怎么说我家也是累世的读书清流人家，祖父是当朝太傅，哥哥是户部侍郎，我若是落了榜，岂不让人笑话？”
张兰馨劝慰道：“你也不必太担心，这才是第二场科考呢，第一场科考只嘉诚一人参加，想来这场科考未必会有很多人，凭咱们的学识，何愁——”
“非也非也。”王润蕾摆了摆手，“前些天女科的相关花费敲定，殿下传我过去细看，我瞧着花销不少呢，想来参与的人也少不了。”
王润蕾踱了两步，攥着手帕擦了擦架子上书册上落的浮灰，叹了口气：“你想啊，参加第一场科考的第一人，便破格成了温相，天下人看了，谁不眼热？”
“再怎么着，朝廷上还是有你的一席之地的。”张兰馨笑着上前一步，站在王润蕾身后，双手攀在她肩膀上，嘴巴附在她耳朵旁边，悄声道：“殿下可还在户部给你留了一个侍郎的位置呢。”
“别胡说！”王润蕾慌忙转身，捂住了张兰馨的嘴。
恰恰是人人都说那户部侍郎的位置是给她留的，她才觉得无比焦虑，她怕她的能力不够、怕她辜负了大长公主的一番美意。
两人正说着悄悄话，可巧，刘绥身边的杨仕鑫过来了。
“王尚宫姐姐好。”杨仕鑫嘴巴甜得很，在王润蕾面前倒没有端太大的架子，笑得一脸谄媚，看到王润蕾身旁的张兰馨，又恭恭敬敬道：“张大小姐好。”
“蔡岑说让我来取福宁殿的份例，我便来了，不曾叨扰尚宫姐姐吧。”
王润蕾见是杨仕鑫，便笑道：“哪里哪里，各宫的份例我们都清点好了，只等待会不忙了便遣人送到各宫去呢。陛下身边事忙，倒是麻烦你多跑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来找姐姐还有一事，便是长秋宫翻修一事，我绕道过去看了一眼，啧啧啧。”
杨仕鑫皱了皱鼻子，满是嫌弃地摇了摇头，“那里杂草丛生，就连附近的云湖，远远地走过，还能闻到一股恶臭呢！”
“我想问问姐姐，云湖可要一并重新修整？”杨仕鑫眼珠一转，希冀地看向王润蕾。
“那是自然，日后陛下大婚，皇后娘娘入主长秋宫，怎好叫云湖是臭的呢？若传出宫去，臣民们岂不要说咱们这些宫里当差的不尽心吗？
“我先带你去取份例。“王润蕾取出宫令，笑着看向张兰馨：“你且等我些时候，我去去就来，诶！”
王润蕾指了指桌上的一摞书册，笑道：“我希望等我回来，能看到那座小山消了。”
“走吧。”王润蕾冲着杨仕鑫点了点头。
等着两人都走远了，张兰馨还没回过神来。
方才，那个名字是……蔡……岑？
是那个逆贼蔡桐的亲妹妹蔡岑？是被充作罪奴的蔡岑？
张兰馨的两排牙齿紧紧啮合在一起，太阳穴的青筋暴起，胸口起伏不定，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没一会儿的功夫，王润蕾便回来了，看到张兰馨站的位置，还是她走的时候站的那里，桌上的书册一页未翻，便佯装生气，笑着走上前去，点了点张兰馨：“好啊你，喝了我的新茶，怎的还偷懒不办事呢？”
王润蕾笑着，一把拉起张兰馨的手，全然没注意到张兰馨连下巴都在用力：“我可告诉你，这些不看完，我可不放你出宫。”
张兰馨回过神，定定看着王润蕾，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你我二人交情如何？”
王润蕾一愣，不明白张兰馨为何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从前我口齿不清时，京中的女子中，唯有你不离不弃，时不时还下帖子邀我，我自认为我们是闺中密友，手帕至交。”
“好，那我问你。”张兰馨依旧直直地盯着王润蕾的眼睛，“陛下身边的那个蔡内官，她叫什么名字？”
“她……”王润蕾一时语塞，眼神有些躲闪。
“她是不是姓蔡名岑？”张兰馨眼睛睁大，逼问道。
“她是不是那个谋逆犯上的蔡桐的亲妹妹蔡岑？”张兰馨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语气也急促起来了。
“她是不是……”
从王润蕾的反应来看，张兰馨已经知道了答案，语气逐渐减弱，直至被满腔的愤怒吞没了声响，只能听到她上牙和下牙打颤的声音。
张兰馨两手死死钳住王润蕾的胳膊，箍得她不得不正面自己，再次逼问道：“是不是？”
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张兰馨的嘴唇在颤抖。
王润蕾知道张兰馨的家族与蔡氏一族的恩怨，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神回避，但张兰馨箍得很紧，让她逃无可逃，便只能默然地点了点头。
“真是她？”张兰馨的声音在打颤，双手也在不可置信中缓缓卸了力。
“兰馨，你听我说，事情或许和你想的不一样。”王润蕾看到张兰馨这个样子，忙一手揽住张兰馨的肩膀，开口劝道。
关于蔡岑是如何成了福宁殿的宫女，又是如何站在陛下身边成了福宁殿的掌事宫女，她也说不清楚。
她第一次见到蔡岑的时候，也很惊诧，除此之外便是怜惜，怜惜蔡岑从前是千尊玉贵的小姐，如今却只能在宫里看别人脸色生活。
宫里生存不易，更何况是罪奴出身的蔡岑。
况且……
“殿下可知道？殿下可知道她的身份？殿下可愿她留在宫里？还是在陛下身边？”张兰馨全然不接王润蕾的话。
她迫切地想知道刘安是否也知道蔡岑的身份，她迫切地想知道刘安是否会容忍蔡岑就在宫里。
王润蕾摇了摇头：”这……我如何得知？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王润蕾看了张兰馨一眼，“嘶”得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兰馨，你冷静一些，可别这个样子去找殿下的麻烦啊！”
“或许……或许你可以问问嘉诚呢，她常伴在殿下身边，或许会知道殿下的想法呢。”王润蕾迂回折转地劝道。
“是了，还有她呢。”一听王润蕾提起温嘉诚，张兰馨的火气更胜。
温嘉诚日日出入宫闱，耳聪目明、手眼通天，她怎会不知道呢？她怎会一点也不知呢？
若她知道，又怎会……
想罢，张兰馨撇下王润蕾，气冲冲地出了尚宫局。
“兰馨！兰馨！”王润蕾急得忙去追张兰馨，怎料还没出了尚宫局的门，便被折返回来的杨仕鑫拦住了。
杨仕鑫挡在王润蕾面前，笑嘻嘻道：“尚宫姐姐，我才想了个清理云湖的方案，想同姐姐探讨一下，不知姐姐可有空闲？”
杨仕鑫跟得紧，生怕王润蕾跑了似的，王润蕾也怕杨仕鑫得知此事后会在皇帝面前嚼舌根，怕日后会对张兰馨不利，便放弃去追张兰馨。
王润蕾抿了抿嘴，皱着眉头扫了杨仕鑫一眼，转身道：“跟我来吧。”
“尚宫姐姐，依我之见，当将云湖的水都抽干，再将湖底的淤泥都清个干净，再……”
“……”
杨仕鑫喋喋不休地说着。
王润蕾心不在焉地听着，胡乱“嗯”了几声附和着，心思全在张兰馨身上。
她是真怕张兰馨一时冲动会做傻事。
张兰馨虽说冲动地出了宫，可等她赶到温国公府面前，心绪逐渐平稳，只隔着车窗看了一眼温国公府的门楣，抿了抿唇，道：“回府吧。”
车轮转动，载着她驶离。
“给温国公府下道拜帖，请温相来咱们府上一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