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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年终尾祭(七)暗流汹涌 “王叔,可 ...


  •   舞步婀娜。

      婀娜多姿的舞姬互相簇拥着,一步步逼近诚王一侧。

      诚王一手揽着楚侧妃的肩膀,一手低着席案,脖子也跟着身子的后倾往后仰了一个角度。

      世子妃李云,将小世孙刘垣死死箍在自己怀里,脸贴着脸,只将刘垣的一双懵懂机灵的眼睛露在外面。

      诚王世子刘辙,将自己的妻儿护在胸口,可他身侧的楚柔又哪里会让他如意,红唇轻启,一声“哎呦”,又把刘辙的心拉了过来。

      另一侧的吴王之女刘欣、陈王世子刘崖、陈王之女刘嫣,也看出了些许异样的氛围。

      刘嫣与哥哥刘崖对视一眼,依旧冷眼旁观。

      诚王的野心,并非一日两日。

      当初先帝登基,凭的就是兄终弟及,先帝登基后,对诚王的又多有优待特许,封地不单比他们这些宗室王大了许多,还独享栾南一地赋税。

      如今先帝幼子即位,主少国疑,也难怪诚王会生出别样的心思。

      也难怪,会有今日这么一场“鸿门宴”。

      刘嫣手肘垫在膝盖上,擒起酒盅,小抿一口,看戏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大殿内那群身形婀娜的舞姬。

      乐停,舞姬摆好姿势,动作也跟着止住。

      这一曲舞,舞得刘绥龙心大悦。

      高台上的一声“赏”,舞姬等懈了姿态,垂头退下。

      无事发生,竟是虚惊一场。

      诸人都懈了一口气。

      “诚王叔!”皇帝刘绥端着酒杯起身,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诚王案前,眼睛紧紧盯着诚王身后的席案,案上的菜肴一口未动。

      身后的杨仕鑫低垂着脑袋,拎着酒壶,寸步不离地跟着刘绥。

      刘绥的视线被诚王挡住。早在刘绥走来时,诚王就已站起了身,他身边的家眷等人也纷纷恭敬站起身候着。

      刘绥眼睛转向斜下杨仕鑫的方向,挥手一指。杨仕鑫立马会意,举起酒壶为诚王斟酒。

      诚王身后的一众人皆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杨仕鑫的动作,盯紧了杨仕鑫手里的酒壶。

      诚王瞥了眼杨仕鑫手里满满一杯的美酒,眼皮不自然地眨了两下,睁大了眼睛,瞄了眼刘绥,双手接过那杯快要溢出来的酒。

      “诚王叔,父皇在时,常常说起你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刘绥笑吟吟地看着诚王,“父皇说过许多,朕都还记得。”

      刘绥眼皮挑了挑,对上诚王的眼睛,对上诚王这双与承道帝有着那么几分相似的眼睛,寒暄着:“今日再次见到王叔,朕真是感慨良多。”

      “烦请王叔饮尽此杯。”刘绥将自己手里的半杯酒举在眉前,示意诚王。

      诚王盯着手里映着闪烁烛光的酒杯,迟迟未动。

      刘绥也未再说过话,只是嘴角含笑,就这么静静地瞧着诚王,瞧着诚王脸上变幻的五光十色。

      世子刘辙沉不住气,抬起手臂,意欲代父饮尽,但很快刘辙的手臂被李云、楚柔两人齐齐按下。

      刘绥脸上的笑意逐渐冷下来,阴鸷的眼睛扫了一圈诚王府诸人,唯独少了诚王的次子刘传,不免脸上又重新挂上抹笑:“王叔,怎的不见传哥哥?”

      瞬间,诚王犹如占了上风,脸上挂上了迄今为止唯一的一个笑:“禀陛下,昨儿起,传儿的妇人便身体不适,有产育之象,臣这才将他们夫妇二人都留在了官邸。”

      “哦~”刘绥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诚王,今早官邸里的宫人确是传来了消息。

      刘绥看了一眼杨仕鑫,道:“派御医。”

      “喏。”杨仕鑫应下。

      诚王忙道:“怎么因这么一桩小事就劳烦陛下?”

      “妇人产子,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小事一桩呢?”李太后忍不住开口。

      刘绥脚步停下,回头,看向诚王,笑道:“王叔,母后说的是,妇人产子,历来凶险。我大江历来最重孝道,当然,对于孕育的妇人,也更为看重。”

      “朕身为皇帝,身为黎民百姓的天,自然也看重我大江的每一个百姓,百姓的事,在朕心里,桩桩件件都是大事。”

      “陛下圣明!”有臣子带头高呼一声,紧接着此起彼伏的一声声“圣明”响起。

      诚王也不得不跟着附和一声:“陛下圣明!”

      刘绥瞧着诚王依旧滴酒未沾,抬了抬手里的酒杯,示意道:“王叔,可别只顾着说话,忘了杯中的美酒啊!”

      说罢,在左手宽大袖袍的遮掩下,刘绥先饮净了自己杯中的酒。

      此情此景,诚王也不得不重新举起酒杯。

      目光所及,诚王皆一一扫过,直至眼神停在刘绥脸上。

      诚王定定与刘绥对视几瞬,终是下定决心,终是决心赌一把刘绥不敢当着众人的面毒杀他,决心赌一把刘绥忌惮他在城内外埋伏下的几百精兵。

      满满一杯酒被一饮而尽。

      看到空杯,刘绥淡淡一笑,提起裙袍,重新坐于高台上。

      歌舞之声重新响起,一片欢乐祥和。

      刘欣身旁的丫鬟红枫看得云里雾里,趁着嘈杂的丝竹声,借着斟酒的功夫,问道:“郡主,酒里真的有毒吗?”

      此话一出,左右两边的刘赞、刘崖、刘嫣等人纷纷侧目。

      刘欣则是岿然不动,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菜,咀嚼两口后,掏出手帕在嘴边轻轻蘸着。

      “有毒与否,难道还能怪到陛下头上吗?”

      刘赞听后,嘴角微微一笑,举起方才停下的手臂,小酌一口。

      是啊,反正不论结局如何,总是有人为皇帝背锅。

      想到这儿,刘赞不由自主地看向刘绥身旁那个空空如也的座席。

      他倒有些庆幸,庆幸大姐姐从未出席。

      刘宁懒懒地掩嘴打了个哈欠,眼神惺忪,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早先她还以为是一场精彩绝伦的“鸿门宴”呢,却不想这般素净!真是白瞎了这么多日的谋划!

      刘宁招了招手,身旁的宫人俯下身,刘宁同身旁的宫人耳语了两句。

      刘赞眼神瞥过来,轻轻扯了下刘宁的袖子:“怎么了?”

      刘宁仅是回了声:“回去歇着。”

      待这些话被带到皇帝刘绥面前时,待到刘绥的眼神飘过来时,得到刘绥示意后,刘宁微微一颔首,径直站起身,先退了席。

      对于刘宁的举动,刘绥早已见怪不怪了,她这个五姐性子娇蛮任性,若有半点不如她的意,只怕连天都要捅个窟窿出来,也就由着刘宁去了。

      刘宁从大殿上出来后,与一列低垂着脑袋的舞姬擦肩而过。

      “见过宁乐长公主殿下!”一片娇滴滴的声音。

      刘宁轻轻“嗯”了一声,抬腿大步迈出去。

      直至余光中刘宁的背影消失,混在舞姬中的蔡岑才敢抬起头。

      一个小宫人跑来:“蔡内官,御前的杨内官传话说,陛下要将剑舞再往后延。”

      蔡岑沉稳地点点头:“知道了。”

      小宫人又道:“蔡内官,陛下还说,要内官多留意些宫外的消息。”

      “嗯。”蔡岑微微一点头,抬眼看到身边的舞姬脸上多有些慌乱无措,便柔声道:“不要怕,就按着咱们平日里练的来。”

      说着,蔡岑随意拔出一名舞姬腰间挂着的未开刃的佩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定住。

      蔡岑盯着长剑上反照的一抹月光,坚定道:“陛下特许。”

      月上梢头,太和殿内的丝竹弦乐之声依旧还在。

      大殿上的诸人,多有些撑不住了,一个接一个地掩面打着哈欠,强撑着如同粘了糯米的上下眼皮。

      杨仕鑫才得了消息,忙凑到刘绥耳边:“陛下,福康宫又传了一次御医。”

      “又一次?”刘绥不禁重视起来,轻哼一声:“看来真是病了。”

      刘绥问道:“是哪个御医去的福康宫?”

      “御医院轮值的医正。”杨仕鑫见刘绥一脸的茫然,忙又解释道:“还是那个大长公主一手提拔的医正,林微。”

      刘绥想了想,道:“朕记得,他还去过官邸为赞太夫人诊过脉象吧?”

      “就是他。”

      “嗯。”刘绥点点头,随即笑道:“既然他去过官邸,想来也对诚王府女眷的脉象更为熟络,把他也派去官邸。”

      “喏。”

      “至于大姐姐那里,再派个资历身后的御医。”刘绥脸上的笑憋都憋不住。

      “喏。”

      林微也才从福康宫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被派去了官邸。

      林微还没来得及知会刘安一声,便被杨仕鑫等人簇拥着送出了宫。

      将将一炷香的功夫,钱衡量卡好时间,来到御医院再次寻找林微,却被告知被皇帝指派去了官邸。

      御医院另一资历身后的袁御医上前道:“钱内官,陛下指派微臣为殿下诊脉医治,还请内官带路。”

      钱衡量心里不免咯噔一下,面上依旧镇定:“好,好,好。”

      待迈出御医院的台阶时,钱衡量身子一歪,脚下一滑,直直扑在地上,痛得他“哎哟”直叫。

      御医院的人忙涌上来,掺扶着钱衡量坐回去。

      钱衡量吊着嗓子,指着一脸嫌弃的袁御医,道:“袁御医,听说你医术高明,倒是为我治上一治。”

      若换做是七日前,袁御医碍于大长公主刘安的面子,兴许还会对钱衡量有个好脸色。

      可如今大长公主一连告病多日,连年终最重要的尾祭、岁终宴都没参与,今晚更是频频传御医。未审明朝知不知啊!

      听说大长公主早在宫外便染上了重病,如今不过是强撑着罢了,如今陛下年岁渐长,大长公主临朝还能有几日?他又何须像林微一样去攀附个逐渐失势的大长公主呢?

      袁御医挥了挥袖子,指使旁边两个小医官上前抬起钱衡量扭伤的那只脚,自己只远远地看着。

      “并无大碍。”

      钱衡量倒耍起了无赖,赖在御医院不肯走。

      袁御医没了法子,只得又差人去找杨仕鑫。

      杨仕鑫正强撑着十二分的精神,哪里又顾得上他呢!

      刘绥一招手,问道:“宫外可有消息?”

      杨仕鑫闷声道:“还在等。”

      刘绥默不作声地点点头,继续看着有些乏味的歌舞。

      相比于太和殿内虚伪客套的团圆宴,宫外的宁乐公主府里,相对就热闹许多。

      那尔丹一边拍着手鼓,一边耍宝似地抖动着身上的铃铛,逗得刘宁、沈韵两个乐作一团。

      一巡酒后,沈韵才抱起琵琶,那尔丹便抱着刘宁的胳膊撒娇:“殿下,咱们去放爆竹吧!”

      “我特意给殿下留了好几个呢!”

      沈韵见刘宁有些乏累,便拧起眉:“不许闹腾殿下!”

      “去嘛去嘛!”那尔丹躲在刘宁手边,继续央求道。

      刘宁抽出手,但见那尔丹一脸失望,便又揽住那尔丹的肩膀,安抚道:“这有什么趣儿?若说有趣儿,还是正月十五元宵节的时候,我带你去逛灯会啊!”

      “真的?那太好了!”那尔丹更加欣喜,“早前我就说要去灯会,阿韵姐总说人多,不带我去呢!”

      沈韵冲着那尔丹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听到炭火爆了一声,便放下琵琶,添了炭,温上一壶醒酒汤。

      “我给你说,灯会上有金鱼灯、兔子灯、螃蟹灯……”刘宁耐心同那尔丹讲道,忽而听到沈韵一声“哎哟”,忙抬眼看去。

      “哎哟,你吓死我!”沈韵连着跳脚后退两步,看着急急忙忙闯进来的听音坊坊主,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殿下在哪儿?”坊主神色慌张,一时也顾不得许多。

      “喏。”沈韵努了努嘴。

      刘宁瞧出坊主的慌张,端正了身子,看向坊主。

      坊主一瞧见刘宁,慌慌张张跪下:“殿下,大事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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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鉴于最近有榜,就随榜更吧,一周更满15000字 至于没榜时,每三日一更 更新时间依旧是中午12:00 正在努力存稿、等待完结中,感谢支持! 再放几篇已完结的中短篇 《丧尸围村:绑定的系统只会念规则》 《师尊渡我》 《少年的恶》 《如梦令》 《安和公,不要偷听我心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