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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御下(十四))各有算计 ...
马车一路疾驰,直至日出东方,红透了一片天。
也为刘宁、刘昶二人照亮去路。
驾车疾行一夜,即将归朝的兴奋使得二人并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来越精神抖擞。
“咳咳——”车厢内的两声咳嗽响起,紧接着便是一声咒骂。
“他醒了。”刘昶一手轻轻拍了拍刘宁的肩膀,顺手将手里的马鞭递给刘宁:“我同他讲。”
刘宁点点头。
刘昶掀起车帘,见着正在车厢内频频挣扎却无法翻身的呼廷聊赞,轻叹一声,取出腰间的水壶,打开壶口,递到呼廷聊赞嘴边。
刘昶、刘宁两个怕呼廷聊赞醒来二人不敌,特地将呼廷聊赞的手脚捆得结实。
见是刘昶,呼廷聊赞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企图维持他本就狼狈的体面。
刘昶面上带笑,特地在呼廷聊赞耳边晃了下水壶:“呼廷王子,不喝吗?”
壶内水流互相撞击的声音同时撞入呼廷聊赞的耳朵,呼廷聊赞喉结上下滚动,咽下口干涩的唾沫,喉咙里飘出一声哼。
“伤你并非我们本意,还望呼廷王子见谅。”刘昶好言好语道。
一道帘子相隔的刘宁,听得刘昶如此说,嗤了一声,一抹不解在心头晕开。
对于刘昶的话,呼廷聊赞依旧是一声哼。
僵持片刻,呼廷聊赞死死盯着刘昶,从沙哑的嗓子中挤出几个字:“你们大江人,一贯的狡诈!”
“兵不厌诈。”刘昶仅是垂眸一笑,并未与呼廷聊赞争辩太多,“呼廷王子熟读我大江的经书典籍,想来自然明白。”
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使得呼廷聊赞愈发地清醒,可他却一句话也不愿再与刘昶多说。
见此情形,刘昶还是主动将水喂在呼廷聊赞嘴边:”此来先委屈呼廷王子一两日,待到我大江,必将好生招待王子。“
水就在嘴边,呼廷聊赞吞咽了口所剩无几的唾液,心中纠结挣扎数下,还是将嘴凑到水壶口,大口大口吞咽着。
如同一只落魄的猛兽,毫无往日威风毫无尊严地趴在地上,饮着水。
刘昶冷眼看着。
刘昶本想将呼廷聊赞扶起来坐好后,再将水喂给他,但一看到他手臂上浸出的那抹红,心中便腾起一股火气。
敢欺负阿宁!若不是他对大姐姐还有些用处,早留给阿宁泄愤了,又怎会留他到现在?
一壶水饮尽,呼廷聊赞满足地舔了下嘴唇,翻身躺下。
有了水的滋润,呼廷聊赞恢复了不少精力。
刘昶收起水壶,转身出了车厢,一刻也不愿与呼廷聊赞共处多待。
“他怎么样了?”见着刘昶坐回身旁,刘宁随口问道。
刘昶答:“死不了。”
刘宁问道:“留他,是谁的意思?”
刘昶默了稍瞬,答道:“大姐姐的意思。”
刘宁嗤了一声,她就猜到是宫里大姐姐,可不管宫里的她谋划算计些什么,也断然不能将七弟的性命也算计进去!
刘宁高高扬起一鞭,狠狠抽在马身上。
马痛得嘶鸣一声,一个抖动,颠得车厢内的呼廷聊赞又翻了个身,压着手上的手臂,“哎呦哎呦”得连着叫唤两声。
刘昶回头看了一眼,隔着车帘,自然也没看到什么。
刘昶又扭回头,看向刘宁:“阿宁,你与大姐姐之间有误会,有什么话见了面,说开了就好,我们是手足至亲——”
话还没说完,马又挨了一鞭,车子再次颠簸抖动。
刘昶一手死死抓着车框,一手抓紧刘宁的胳膊,生怕刘宁被颠下去。
一口冷风灌进了肚子,刘昶咳嗽一声。
刘宁后知后觉,想起刘昶不过才初愈,忙道:“外面风大,你别在外面坐着了,进去吧。”
刘昶摇摇头。
“翅膀硬了?我的话也不听吗?”刘宁没多废话,腾出手,拧住刘昶的耳朵,威胁道。
刘昶无奈,只得乖乖听话,躲在车帘后避风。
虽刘昶与呼廷聊赞在同一空间内,二人仅在刘昶刚进入车厢时互相瞥了眼,再未说过一句话。
跑了有多半日的功夫,才看得到走马关城楼的轮廓。
走马关,地处别别山脚下,是唯一一处还算平坦的道路,可供车马由西向东穿行,因此得名走马关。也是是穿过别别山的唯一一道关,连接着西北呼廷聊赞的部落与北面塔塔娜尔的部落。
过了走马关,就是大江朝的北大门——彰州了。
大江建朝初期,彰州十五城乃至最北边别别山下的走马关都在大江境内。
后北边、西北边的胡人壮大,在承道年间南下突袭,走马关丢了,彰州十五城也割了十座。
眼见着走马关下的胡人士兵拦住了去路,刘宁轻“啧”一声,不动声色地拉上衣领遮住自己的脸,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岂料胡人士兵看到马车上插着的旗子,一个个都变了脸,低头躬身相迎。
“恭迎呼廷王子!”
车厢内地呼廷聊赞听见,察觉机会就在眼前,正欲大喊一声,谁知刘昶动作更快。
刘昶一言不发,盯着呼廷聊赞微微张开的嘴唇。
长剑出鞘五寸,卡在呼廷聊赞脖子,剑刃擦着呼廷聊赞皮肤。
呼廷聊赞知道,此时若他发出一声,以后便会彻底发不出声来。
想明白这点,呼廷聊赞合上嘴唇,两片唇瓣紧紧粘在一起,牙齿也紧紧贴在一起,待对上刘昶眼睛,狠狠瞪了回去。
且等着!
车帘晃动,一个水壶从车厢内飞出,砸在地上。
水壶裂开,里面的水淌了一地,瞬间凝结成冰。
察觉到车厢内的人发怒,士兵们脑袋垂得更低了,腰也更塌了,纷纷让开一条道,供面前的马车通行。
都到这份儿上,刘宁眼珠一转,想起呼廷聊赞的乖张的性格,她如今是驾车的小厮,自然也是个张扬的性子。
既然做戏那便当做全套才是。
刘宁一侧嘴角勾起弧度,站起身,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扬鞭,朝着关内疾驰。
一路上放声大笑。
途遇百姓士兵,纷纷避让,无一人敢拦这位乖张狠厉的呼廷王子的车驾。
“好是张狂!”布行老板杜丽锦扫了眼被撞得散了一地、溅上黑雪的布匹,恨恨道。
这是她才从国内拉来的布匹,走的还是大江与塔塔娜尔部落之间新开的商道,单这过关的费用就花了好大一笔钱。
还没捞回本呢,就这样染上了脏污,她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三娘!”一旁的胡人女子苏玛尔拉住愤愤不平地杜丽锦,劝道:“这次,得打碎了牙和血吞。”
“你看到那车上的旗子了吗?”
“方才过的那辆马车,是呼廷王子的。”一想到呼廷聊赞,苏玛尔打了个寒颤,“他,我们还是少招惹的好。”
苏玛尔指挥着手下将散在地上的布匹重新堆叠码放好。
杜丽锦冷笑一声:“凭他是谁?即便是塔塔娜尔汗见着我,也是客客气气的以礼相待。”
“呼廷王子他……”苏玛尔顿了顿,四下循视一圈,微微提起裙子,小心翼翼踏过脚下的泥泞,凑到杜丽锦耳边:“他生性残暴,就连对自己部落的人也下得去手,更别提我们了。”
“他极为讨厌大江人,落在他手里的大江人……”苏玛尔无奈闭上眼睛,连连摇头。
想当初,大江曾派一和亲公主与胡人联姻,可后来和亲公主一脉均……
就苏玛尔的眼皮,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还是不要招惹的好。”苏玛尔再次劝道:“即便你背后有着容相撑腰。”
听到苏玛尔提及容相,杜丽锦眉头一挑,转瞬恢复如常:“容相入的是暗股,她与我们的关系不要时常挂在嘴边,免得被有心人听到。”
苏玛尔忙闭上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杜丽锦的脸色。
苏玛尔口中的容相,正是当年与杜丽锦一同北上入关,化名容光的傅容光。
说起傅容光,杜丽锦也很是佩服,不足半年的功夫,不单带着她们将布行的生意做大,还入了汗宫,成了塔塔娜尔汗最得力的助手、最信任的女官。
塔塔娜尔汗更是为了她,力排众议效仿大江,还特地设立女相之位。
谁人见了她不尊称一声容相?
“你方才说——”杜丽锦脚下一顿,扭头看向苏玛尔,“说的呼廷王子,可是眼下正与我们大江打仗的呼廷聊赞?”
苏玛尔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可不敢直呼王子名讳!”
“我知道了。”杜丽锦眉头紧蹙,似是而非答道。
她知道了,容相命她多留意些呼廷聊赞那边的动静,如今可算有了进展。
“我记得,容相如今就在关内吧。”杜丽锦吩咐道:“挑匹干净的绸缎,亲自送到容相面前。”
“还有,盯紧呼廷聊赞的动向。”
苏玛尔闻言一惊:“啊?这……”
杜丽锦笑道:“怕什么?不过是打听下他去哪儿,我们避开便是了。”
“快去通知容相吧。”
望着苏玛尔捧着的那匹颜色鲜艳的绸缎,傅容光垂下眼睛,淡淡道:“这便是三娘新进的锦缎吗?”
“是。”苏玛尔答道。
傅容光冷笑一声,晾了苏玛尔好一会儿后,才瞥了苏玛尔一眼:“丽锦布行也不过如此,若是她不想做汗宫的生意,那便换人吧。”
“反正,又不缺她这一家。”
“不……不是的!不……”苏玛尔连连摆手解释道。
傅容光手里动作一顿,歪头看向紧张起来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苏玛尔,脸上始终带着股淡淡的笑。
苏玛尔是她与杜丽锦北上时,在路边捡到的一无亲无故的胡人女子。
丽锦心善,因见苏玛尔无依无靠,再者来做胡人的生意,不会胡语可不行,因此便将苏玛尔留在身边。
说起来,也多亏了苏玛尔,傅容光的胡语才能日益精进,直至与塔塔娜尔搭上话。
“算了。”傅容光手一挥,放下手里的书册,站起身,理了理衣裳,道:“我亲自去听她解释!”
傅容光换了身常服,乘车来到丽锦布行门前。
杜丽锦好似知道傅容光会来,早早便派了人去门口接应,一见着傅容光人,便将傅容光引进后院。
“容光,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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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每周三中午12:00更新 由于年底事多繁忙,无暇顾及更新,尽量每周一更(姑且定在每周三更新),待忙完了再按原更新频率(每三日一更)来更新。 正在努力存稿中,感谢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