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做首富》夜寻南竹

16、不过是为了报恩 萧长

　　萧长瑾看着夏糖泛红的指尖，心底升腾起不知名的情绪，他以为，夏糖称自己不善女红，是推脱之言，不曾想，她竟伤成这样。

　　可自己得来的情报绝不会有误，为何真实的夏糖与自己调查来的消息相差如此之大？

　　许久，萧长瑾艰难地开口：“本…本王不知你不善女红，不是有意为难。”

　　夏糖：“殿下乃真君子，自是不会故意为难臣女，殿下前些日子的相助之恩一直是臣女心上的一桩事，如今亲手制一香囊，赠予殿下，全当是还了殿下当日的相助之恩。”

　　萧长瑾听了这话，微微皱眉：“报恩？”

　　夏糖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萧长瑾有些不甘心地问道：“你为我做香囊，只是因为要报恩？”

　　夏糖再次点了点头：“是啊，殿下万人之上，吃穿用度皆是上等，臣女之前一直苦于无法报答殿下之恩，殿下要臣女绣香囊，既是殿下所需，也算是还了恩。”

　　萧长瑾突然有些后悔，为何提出那样的要求？

　　若自己一直对报恩之事缄默不提，他们二人之间，就会一直纠缠不清

　　萧长瑾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他孑然一身，从不愿意和不相关的人有所牵扯，可每每看到夏糖，总会萌生出毫无道理的占有欲，只想让人安分地待在他身边。

　　他想，大概是因为她做的糕点的糕点深得他心。

　　萧长瑾虽依旧保持沉默，可夏糖却察觉到了萧长瑾突然低落的情绪。

　　试探地问道：“殿下？你怎么了？”

　　萧长瑾摇了摇头：“没什么。”

　　似是想到了什么，和夏糖说道：“你提的建议很好，元州兴建学堂之事已圆满解决，正如你所说，那些商人听说只要出钱就可以子孙后代谋取入仕机会，都纷纷表示，愿意配合朝廷兴建学堂。”

　　夏糖：“如此一来，孩子们有了接受教育的机会，寒门子弟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官员选拔的质量也会有所提升。”

　　萧长瑾的神色难得放松：“而且，那些商人听说只要为建设做出贡献，就可有参加科举的机会，不仅纷纷出钱建设学堂，而且错过参与兴建学堂的不少商人，自发组织在当地兴建一所托孤院，这样，可以收留那些被遗弃的孩子，让他们幼有所养。”

　　夏糖：“所以说，官商绝非对立，若正确利用，他们定然是国家建设所必不可少的助力。”

　　萧长瑾：“多亏你的建议。”

　　夏糖：：“臣女能力有限，做不到兼善天下，只能提出一些粗浅的建议。”

　　回了院子后，夏糖照例将银钱放好，可今日的夏糖却十分激动，她如今的积蓄，已经足以盘下一家地段不错的铺子。

　　她今日收摊后，已经去看了几家正在出兑的店铺，她已经联系了负责人，加上装潢等一系列的事如果顺利的话，不出半月，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店铺了。

　　到时候，她也算是一个小老板了。

　　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夏糖开门，见来人是柳娘，有些惊讶：“娘，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柳娘：“人上了年岁，睡不着，看你房间烛火未灭，过来看看你。”

　　夏糖看柳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娘不必如此，我是您的女儿，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柳娘：“没什么，只是瞧着你和宴王殿下似乎亲近了不少，这是好事，你父亲最近上了不少好东西，等你出嫁的时候，娘亲一定给你准备丰厚一笔的嫁妆，绝不让我女儿被人看轻了去。”

　　夏糖浅笑着反问：“娘亲这三言两语的，就定了女儿的终身，女儿的意愿，你半句话都不肯多问。”

　　柳娘有些恼怒：“你说得这叫什么话，你的出身摆在这里，嫁给宴王做侧妃，已经是顶好的归宿了，难不成你真想孤独终老，遭人非议？”

　　夏糖沉默不语，她向来尊重他人命运，她只管救自己于水火，哪有多余的精力说教别人。

　　柳娘见夏糖仍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由得不满地抱怨：“就因为你三番两次顶撞你父亲，你父亲对我愈发不满，你难道想要我们母女再回到从前的日子吗？你怎么就不能为娘亲多考虑一些！”

　　夏糖：“娘亲大可放心，只要宴王一日不说厌恶我，父亲就得供我一日，何况，苏月月失势，府中大权娘亲掌管，娘亲只管高枕无忧。”

　　“至于打算，我若说，我从出去摆摊第一天起，就曾打算过我们的将来，娘亲信吗？”夏糖顿了顿，继续道；“我原本打算，我卖糕存钱，日后生意红火起来就去盘一个铺子，等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就买一个宅子，带着你出去自立门户，我赚钱养家，你尽管安享荣华，可是娘亲不愿。”

　　“你这是痴心妄想！”柳娘厉声打断夏糖，柳娘眼尾微微泛红：“商人位卑，你父亲不会允许你这般胡闹，女子出去抛头露面，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男子立功名，女子嫁佳婿，世道本就如此，你还真以为你能靠着那上不得台面的营生逆天改命，天真！”

　　“看来我平日还是太过宽纵你了，从现在起，你不许在出去抛头露面，给我待在屋子里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清楚你该做什么再说。”

　　夏糖：“女儿在您心里究竟算什么？”这话，是她想要替已经死去的夏糖要一个答案。

　　在原主的记忆中，曾经有一次，苏月月上门找事，无故扇了原主一巴掌，原主心中实在气不过，便跑到夏恒面前状告苏月月。

　　柳娘得知此事，将她从夏恒那里带回来，反手就是一巴掌：“你究竟何时才能懂事？何时才能让娘省点心？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不就是一巴掌吗？忍忍就过去了，惹了你父亲厌烦，我们在府中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柳娘并未回答夏糖的问题，只是沉默地往出走，却听见身后的夏糖吩咐道：“碧雪，拿着宴王殿下给的令牌去宴王府找殿下，就说柳姨娘无故将我关起来，请他施以援手。”

　　碧雪愣了片刻；“是，奴婢这就去。”

　　柳娘拦住碧雪，难以置信地看向夏糖：“你威胁我！夏糖，我是你母亲，你还有没有心，我含辛茹苦，忍辱负重将你拉扯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夏糖：“原来娘亲还知道我是你的女儿，我以为娘亲如今得势，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怎么能叫威胁？这分明是叫娘亲放心，娘亲不是想知道，女儿在宴王殿下心中是何地位吗？若宴王殿下对待女儿求助置之不理，那说明女儿对宴王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父亲见到殿下的态度，也会对我们母女失去耐心，若殿下过来兴师问罪，娘亲因此触怒殿下，那就更有趣了，说明女儿在殿下心中还是有些分量的，父亲也会因此怪罪母亲自作主张，没有分寸，母亲要试试吗？”

　　柳娘看向夏糖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恐惧和茫然，向来唯命是从，逆来顺受的女儿何时变得如此尖锐，冷漠，甚至带着一丝狠戾。

　　柳娘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你不是我女儿，你不是…我女儿一向乖巧懂事，她不会这么对我的！”

　　恭喜你，答对了。

　　那个乖巧懂事的夏糖早就因为你的懦弱和愚蠢死了！

　　夏糖：“打不还手，骂不还手就是你的女儿，如今不受你控制，懂得反击，有自己的想法就不是你的女儿了，那你去和父亲说啊，说我不是你的女儿，说真正的夏糖早就死了，如今的夏糖是个冒牌货，你去说啊，看父亲会不会相信。”

　　夏糖伸手理了理帮柳娘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我若是娘亲，会靠自己将想要的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父亲的宠爱，执掌中馈的权柄，风光体面的地位，一个都别想跑，而不是愚蠢到想要去控制一个控制不了的棋子，娘亲觉得呢？”

　　柳娘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如常，脸上又重新浮现一抹微笑：“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老爷的意思是想邀请一些宾客，为你办一个生日宴，你意下如何？”

　　好强大的心态！

　　也对，在苏月月多年欺压迫害下，还能安然无恙甚至生下夏糖，怎么可能如表面那样怯懦胆小，与世无争？

　　夏糖：“全凭父亲和娘亲做主。”

　　柳娘还未完全接受夏糖如今的模样，相对无言，更显得压抑：“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歇息，娘就先走了。”

　　夏糖淡笑：“娘亲慢走，碧雪，送娘亲出去。”

　　碧雪回来后，压低声音问道；“小姐，果然，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我们根本没有宴王的令牌，您就敢这么诓姨娘，是不是笃定了殿下一定会来救场？”

　　夏糖觉得好笑？萧长瑾过来给她救场？在这傻丫头心中，萧长瑾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吗？还有什么“被偏爱的有恃无恐”？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笃定的是柳娘绝不会放任碧雪去找萧长瑾，好不容易得来的富贵和地位，怎能轻易作赌？

　　尚书府的人，个个都是人精，柳娘如今掌管府中大权，夏糖与萧长瑾关系匪浅，自然都想借着这次宴会博一个好印象，做起事情都上心得很，尚书府近日很是热闹。

　　夏瑶差侍女送来了为夏糖准备的生辰礼，是一件蜀锦制成的广袖衣裙，腰间那处做了收腰的设计，穿上更显身材窈窕，薄荷绿更是平添了几分娇俏和活力。

　　夏糖知道，蜀锦难得，宫中嫔妃尚且做不到人皆有之，世家贵女能够拥有蜀锦的更是少之又少。

　　夏瑶从未差人打听过自己的尺寸，却做得分毫不差，足见用心。

　　夏糖心尖微融，不禁微勾嘴角，问来送衣裙的婢女：“姐姐如今可在房中？”

　　婢女恭敬应道：“小姐刚回到院中不久。”

　　夏糖：“那我与你一道过去，和姐姐道谢。”

　　婢女：“二小姐请。”

　　夏瑶听下人禀报夏糖过来，猜到她是因何而来，将人请进来，便吩咐小影去准备茶水和点心。

　　夏糖：“姐姐礼物我很喜欢，多谢姐姐。”

　　夏瑶：“这没什么，毕竟是你的姐姐，送的礼物总不好叫旁人比了下去，失了面子，平白叫人说了闲话。”

　　谈笑间，夏糖却无意间瞥见了夏瑶的绣鞋，浅粉色的缎面似乎沾染了些泥土。

　　仔细看来，从房门口至桌前，也有若隐若现的泥土。

　　夏瑶堂堂尚书府千金，所到之处，必是纤尘不染，只有去了乡野郊外那种地方，才有机会沾染这样的泥土？

　　可夏瑶好端端的，又怎会去那样的地方？

　　夏瑶见夏糖一直盯着自己的鞋，下意识收了收脚，问道：“妹妹怎么了？”

　　夏糖回过神来，将心中的疑惑压下，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见姐姐这鞋子有些特别，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而已。”

　　夏瑶：“这是前几日刚做出来的鞋子，和平常的鞋子没什么不同，只是面料相对凉爽一些。”

　　夏糖不动声色地问道：“听婢女说姐姐方才回来不久，不知姐姐去了何处？”

　　夏瑶神色微微一顿：“只是待在屋内有些无聊，随便出去逛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