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夏瑶其人 宴席散 ...
-
宴席散去，夏糖等人环坐在正厅，外面的蝉鸣格外清晰，室内的气氛压抑到极点。
坐在首位的夏恒沉默不语，苏月月则是在思索如何破除当下的困境。
柳娘略带担忧地看向夏糖，而后者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指。
感受到柳娘的目光，夏糖偏头，向柳娘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夏恒看了一眼由于心虚而用力搅动手帕的苏月月：“苏月月，我在等你的解释。”
苏月月心中一跳，成亲二十余年，夏恒一直都亲近的唤她“夫人”。从未如此疏离的唤她的名字。
苏月月：“老爷，妾身未曾踏出院子一步，对此一无所知。”
“想来是妾身这不争气的表弟对妾身的婢女见色起意，才做出了这等丢人现眼的事。”
如今，只能将这档事归于是苏侠见色起意，希望可以搪塞过去。
夏恒面上冷意不减：“对你的婢女见色起意，为何嘴里喊的却是糖儿的名字？”
苏月月：“妾身想，定是这婢子心中自卑，顶替了糖儿的名字，意图勾引妾身的表弟。”
夏恒怒极反笑：“苏月月，你真当我是可以任你肆意愚弄的白痴不成？”
苏月月摇了摇头：“妾身怎敢愚弄老爷。”
夏恒：“我若是没猜错，按照你的预料，今夜出现在房间中人应当是糖儿吧。”
“是因为糖儿得了晏王殿下的青睐，让你有了危机感，所以不择手段，也要将其毁了之，我说的，对吧？”
这语气根本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苏月月还在垂死挣扎：“老…老爷误会了，妾身……”
夏糖难得眼中带着赞许。
虽说，夏恒这个人，虽说势利了些，脑子还不笨，也对，官居二品稳坐刑部尚书之位多年的夏恒怎么会是个蠢货？
他是虽不是一个好父亲，但却是一个好官。
夏恒：“方才，当着外人的面，我给你解释的余地，并非是相信你和此事无关，而是，为了瑶儿的名声，那你呢，你这个做母亲的可能曾自己的女儿着想。”
事到如今，苏月月知晓，此事已经败露，再怎样否认也是枉然，索性破罐破摔。
苏月月突然大笑了起来：“对，是我，是我又如何？我就是见不得夏糖区区庶女得如此殊荣，她哪里配？”
夏恒听到苏月月亲口承认，虽说心中早已经有了答案，可还是怒不可遏。
抬起手，一个巴掌毫不犹豫地落在苏月月的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在苏月月保养得当的脸上分外渗人。
苏月月像是突然被这一巴掌打的失了神智，发疯一般地抓着夏恒的衣衫：“你打我？你为了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竟然打我，夏恒，你的良心呢？”
夏恒用力将抓在自己肩上的手掰开，怒吼：“蠢货，你毁掉的何止是糖儿，是整个夏府的脸面！”
夏恒深吸一口气，不欲再和苏月月争辩，对着管家吩咐道：“夫人神智失常，不宜四处走动，即日起，在院中静养。”
管家微微叹了口气，弯腰将苏月月扶起：“夫人，走吧。”
苏月月却像疯了般再次扑向夏恒：“你为了这对贱人，居然又要把我关起来，你凭什么要关我！”
夏恒：“还不快将这个疯妇带下去。”
直到被带出正厅时，苏月月还一直念念有词，叫骂声渐行渐远，可正厅的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闷。
夏瑶无心欣赏接下来即将上演的父慈子孝的戏码，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夏恒下意识地看向夏糖，年轻的少女依旧事不关己把玩着手中的物件，仿佛一切的闹剧都与她无关。
似乎无论什么情况，她这个女儿永远都是这样的平淡如水。
主母的刁难，宴王的另眼相待，自己这个亲生父亲的漠不关心，还有今日险些失节的祸事，无论福祸，她永远都是这般的云淡风轻。
他忽然对自己的女儿产生一种陌生感，不，他从未关注过这个女儿的成长。
原以为，柳娘的性子是养不出夏糖这样性情如此刚烈的姑娘。
此等心性，若是男儿身，必有一番作为，可惜……
许久，夏恒缓缓出声：“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夏糖微微一愣。
她看向夏恒，居然在夏恒的眼中看到了愧疚。
夏糖不在意地笑了笑：“没关系，和你没关系的事情也无需你来道歉。”
她确实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家了。
扶着柳娘回了翠竹苑，进了院子，柳娘就将夏糖上下打量了一遍。
夏糖笑了笑：“娘，我没事。”
柳娘急切地问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糖从善如流地说道：“女儿也不知。”
柳娘：“你别和娘装傻，你是怎么知道大夫人要害你的？”
夏糖故作疑惑：“我又不是神仙，怎能未卜先知，今日，只是女儿幸运而已。”
柳娘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夏糖的解释合情合理，柳娘只得作罢。
柳娘：“总之，现在不比从前，如今你处于风口浪尖上，万事小心。”
夏糖温顺地点了点头。
夏瑶扶着苏月月回了房中，正欲开口，不曾想苏月月狠狠地打了她一耳光。
“不争气的东西，若不是你不争气，我何曾会落得如此下场！”
夏瑶轻轻抚上那一处火辣辣的疼痛，冷笑地开口：“我不争气？那母亲告诉女儿怎么样才算争气？把我自己洗干净送上宴王的床吗？”
苏月月似乎受了极大的打击，没想到向来端庄守礼的女儿居然说出如此露骨大胆的话：“你……你在胡说什么？你堂堂夏家的大小姐，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的礼教都喂狗了吗？”
上辈子你连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还能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我好，我只是动动嘴皮子怎么就不知廉耻了？
苏月月：“夏瑶，你眼里你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
夏瑶不为所动，她都是和阎罗王喝过茶的人了，还会在乎这些迂腐的礼教？
夏瑶：“既然母亲如此厌恶女儿，那女儿就不在这里碍母亲的眼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苏月月的院子。
天气渐渐回暖，即使是傍晚，也感受不到丝毫的凉意，反而平添了几分烦闷。
回了房，夏瑶吩咐贴身侍女小影：“小影，快给我拿冰块，明日我要出去见人，绝不能这副模样。”
小影真心为自家小姐心疼：“小姐，你本就是为了他才这般举步维艰，为何不叫他知道？”
小影不理解，自家小姐，容貌，才情，家世，样样不差，何须如此……
为什么？
那可是她爱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人啊！
小影见自家小姐沉默不语，也没再继续追问，她总觉得，小姐似乎变了许多，变得更沉默，更冰冷，更让人捉摸不透，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面对那人时，温柔又体贴，活泼又明媚。
略显压抑地气氛被房门外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贸然前来，还望姐姐勿怪。”
夏糖看见夏瑶脸上的红肿，不难想到是何人所为，只是没想到，苏月月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毫不手软。
夏糖：“你的脸，没事吧。”
夏瑶不甚在意：“这没什么，回头用冰敷一下就好。”
夏瑶似乎对夏糖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笑着对小影吩咐：“小影，看茶。”
夏糖：“姐姐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到来。”
夏瑶：“你心中有未解之惑，自然会来。”
夏糖也不卖关子，直截了当地问道：“为什也要帮我？”
夏瑶：“没想帮你，若你出事，母亲更会变本加厉地撮合我和宴王，我不想让她如愿。”
夏糖大概猜到了缘由，可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你不想成为身份尊贵的宴王妃？”
夏瑶反问：“难不成你想？”
夏糖微微凝目。
这个女人，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
夏糖：“你的目的是什么？”
夏瑶浅浅呷了了口茶：“这跟你没关系，夏糖，聪明的女人可从来不做刨根问底的蠢事。”
这夏瑶，怎么和原主记忆中的差距这么大？
夏糖：“是我冒昧了，多谢姐姐之前的提醒，夜已深，妹妹就不叨扰了，告辞。”
夏瑶：“小影，帮我送一下二小姐。”
萧长瑾听暗卫禀报今晚夏府之事，脸色阴沉的可怕。
明明即将入夏的夜晚闷热得很，可是暗卫却感觉阵阵寒凉。
萧长瑾：“那个苏侠，找人解决了吧，这样的祸害，活在世上，也是浪费。”
萧长瑾语气平静，似乎只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而不是定人生死这样人命关天的事。
暗卫：“明白，属下绝不会让苏侠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萧长瑾：“毕竟是苏家的亲眷，也不好平白无故丢了性命，他这样的人，死在青楼，也不枉一桩美谈。”
暗卫听的眉心一跳，心道不愧是自家主子。
不仅要人性命，甚至连死后都要受人唾弃。
世家公子，死于青楼，不仅苏侠本人遗臭万年，甚至连苏家，也会因此蒙羞。
自家主子，果然够狠。
第二天一早，苏侠猝死青楼的事，京城人尽皆知。
据说，那苏家公子死的时候，身下还压着一个妓女。
苏家乃名门望族，苏老太爷更是曾经担任御史大夫，监察百官。
听到家中后辈此等丑事，一口气没上来，竟然晕倒在家中。
苏家，乱作一团。
夏糖丝毫不受影响，仍然勤勤恳恳日复一日的做糕，摆摊，存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