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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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告诉胧月凛，现在的他，最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
事实也的确如此。
察觉到不对劲的两人一猫里，有一个人做了墙头草，于是本来会立刻被发现的幼宰得以隐藏。
幼宰的确松了口气，他不想暴露，这样才能观察到更多情报，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
但幼宰仍维持着尾巴微僵的模样——如果动作贸然变了，才会更加明显吧？
‘怎么了？’
胧月凛颇显疑惑地看着十五宰。
凛没看出不对劲？
十五宰盯着胧月凛看了数秒，在他疑惑到问出声前，截断话头：“……不，没什么哦。”
虽然不想承认，可凛的话，的确比自己更能发现‘太宰’的不对劲。
所以，如果凛认为没有问题的话，那就是没有吧。
十五宰罕见地没有深究。
又或者他也感觉到，如果深究，自己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反倒……会出现难以面对的情形。
当然，一码归一码，凛跑出门去的理由，他可不能完全认可。
对此，胧月凛早有准备，他掏掏口袋。
“给你。”
一个小巧的东西落到十五宰掌心，他眼睛睁大了些。
“这是……？”
趁着十五宰懵掉的片刻，胧月凛迅速开溜：“累了，我要去洗漱。”
幼宰跟在胧月凛身后，迅速地钻进卧室。
十五宰反应过来时，只看到一撮乌黑的尾巴毛遛进门缝。
门锁咔哒一声。
十五宰：“！”
***
门内。
胧月凛垂眼，小小的黑猫亦步亦趋跟在他脚边，哪怕胧月凛步子再快，他也丝毫不担心胧月凛会踩到他，满是依赖。
幼宰察觉到胧月凛的回护，和他单独相处时便放松很多，不自觉便拿出一贯的模样，小猫脑袋左右转着四处瞧。
——每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幼宰总要先观察周围可能会有的危险。
曾经这份观察是暗地里的、不能被人发现的。
否则，会被冠以“不听话”的名义，而后遭到斥责。
幼宰必须伪装成什么都没有做的模样。
即便对他而言，这份“观察”是安全感的来源。
但是和凛在一起，幼宰无论做什么都是被允许的。
发现他在观察的凛不仅不会斥责，反而会故作不经意地教他爬上枝头。
“这里的风景更好。”
的确如此，并且在高处，幼宰能将一切一览无余。
凛不会影响他的观察，也从不干预。但恰巧是这份默不作声的放纵，吻合了幼宰的心思。
他学会了不再掩藏。
这个，也是凛。
所以应该没关系。
……这么信任他吗？
胧月凛脚腕被尾巴尖来回扫了几下，有点痒。
幼猫完全没感觉到自己的这点小动作，他开始了新一轮观察，侧着脑袋，盯着胧月凛拉开的橱柜看。
那里面有很多衣服。
最显眼的是两套土黄色运动服。
噫。
幼宰爪子刨刨榻榻米。
胧月凛取出睡衣。
“我要换衣服了哦。”他通知道。
换衣服怎么了？
幼宰圆溜溜的猫眼睁大，不闪不避地看着胧月凛。
糟糕，试探成功。
他的猜测没错，的的确确换了只猫。
自从那次当着猫的面换过衣服后，猫总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得很绅士的样子避开。
其实，就是在装作自己很忙碌，不看胧月凛。
而且，猫看到衣柜里的和服也没有反应。
刻意拉开另一侧橱柜，露出购物袋边角的胧月凛，搭在木制框架上的指尖，轻轻向内扣扣。
头痛。
他不是很会辨认猫的外表呢。
胧月凛眉头微皱。
无论怎么看，这两只猫都一模一样。
幼宰看出胧月凛略显苦恼，歪歪脑袋：“？”
幼宰没见过凛苦恼的模样。
准确地说，凛几乎不表露任何情绪，也没有被困扰过。
妖怪是这样的吧。
家族里的那些妖，也是沉闷的，像即将枯死的树。
而他唯一见到的自由的妖怪，也只有凛。
幼宰将一切归结为物种差异。
因此这个情绪生动的凛，让幼宰觉得格外新奇。
不知不觉间，幼猫瞳孔紧紧盯住胧月凛，黑色占据了眼瞳的绝大面积，鸢色收缩成一圈缝隙。
他太小了，胧月凛于他而言几乎是近百倍的大小，只能高高的昂着脑袋，才能看到胧月凛的脸——其实更多是下颏。
胧月凛眨眨眼。
这点，和养了很久的猫初见时观察的模样有微妙的相似。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
……他被萌到了。
这只猫好像要更年轻一些，他的情绪都露在外面了。
胧月凛瞧着他随脑袋一起用力扬起的尾巴，后腿绷得紧紧的，爪子也一起用力蹬地，前爪悬浮，只差一点就把身子抬起来了。
他什么都不说，可表现地这么用力，像是这样就能多看到点什么一样。
胧月凛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他想要什么。
胧月凛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他仰头仰得好辛苦。
‘……这样的小猫，怎么舍得不满足他的愿望呢？’
“要来吗？”
胧月凛蹲下身，伸出一只手来，他放在幼猫面前，以便小猫能攀到掌心。
是对初见面的太宰来说，略显冒昧的动作。
不过，这么信任着自己的小猫，他会上来的吧。
结果……大失所望。
被放任自流的独自观察突然插入了外界的干扰，被斥责过后的阴影先一步涌上心头。
幼宰还没有完全适应另一个存在，被突然到访的手掌惊得一退，胡子擦过指腹：“咪？”
凛要做什么？
“……？”
胧月凛心里同样打了个突。
事实上，胧月凛从未被太宰拒绝过。
从未。
一瞬间，一人一猫心里都涌出些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以及难以言喻的……无所适从。
一直相处着的‘人’，突然变成了另一种陌生的样子，以往的相处方式似乎都不同了。
十六岁的人类胧月凛，和五岁的幼宰，两个风吹牛马不相及的时间段，突然地被撮合到一起，在还未完全习惯对方的时候。
“……”
一人一猫沉默些许时间。
屋里静静的，门外偶尔有细碎的声音，应该是十五宰看电视的声音。
十五宰最近总喜欢看财经类频道，并研究地咬牙切齿，就像电视里有他的假想敌一样。
……或许是真的有。
想东想西了一阵子，没想出什么结果，但的确回过神来了。
胧月凛看着小小的猫。
幼宰竭力维持着淡定的模样，可还未来得及驯服完全的身体已经把他的紧张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尾巴尖绷得直直的，像一根笔直的天线。
和方才竖起的尾巴，看似相同，却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啊。
胧月凛叹了口气。
再表现得像没发现换了个猫这种态度，只会让他更加患得患失吧？
毕竟是太宰，无论如何也能感觉出……他做的并不到位吧。
胧月凛换上睡衣，借着布料摩擦的杂音，他避开窃听器，很轻地问：“我应该叫你什么呢？”
他平静的目光中，仿佛洞见了一切。
幼宰的确被这种平稳所感染，哪怕只和凛有短暂的相处，可他却被凛包容着，愿意去踏出微小的一步。
幼猫沾了水，爪子在桌面划拉几下。
“……治？”
胧月凛盯着幼猫。
留下的那行带着水迹的字母不容置疑指向答案。
破案了，他确实也是太宰。
虽然早有预料，可眼下，这个事实被不容质疑地摆出，胧月凛反倒陷入头脑风暴。
他不理解，为何又多出来了一个太宰。
以及……被遗忘了一会儿的另一只猫。
他怎么还没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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