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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或许喜欢本 ...

  •   第三十八章 正版@晋江文学城

      ——

      相比青涩的、本能索取承诺的十五宰,宰猫无疑更加清楚延迟满足的滋味,也明白若想得到什么,最好不要一开始就直愣愣地将目的摆出。

      他在第一时间便抓住了事情的关键所在——只要把死因解决,矛盾便迎刃而解。

      至于剩下的心态上的问题……他颇有些轻描淡写又自信地认为,只要自己出手,便能解决。

      只需要不动声色地放下诱饵,等待对方踏入即可。

      但这绝不包括用幼崽的形态解决。

      不说别的,胧月凛见到这样的他……

      幼宰眉头下撇,沉默震耳欲聋。

      三花猫试图掠过这点插曲。

      三花猫若无其事地叮嘱:“第一次化形,大概要持续个十二小时。之后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化成人形,时间应该会越来越短,直到无法化形。”

      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化形本身是夏目漱石的异能力在起作用。
      是因为幼猫形态的他异能力被封印,才能够成功在宰猫身上实现,可也会随着时间失去效力,而在失效前重新恢复猫身,等再次作用,相当于卡了个异能无效化启动的bug。

      幼宰捡出关键点:也就是说,幼崽的形态每天可以维持一段时间。

      夏目漱石又补偿似的叮嘱了几句。

      “至于你想要的成人形态……”三花猫卡壳了,“看运气吧。”

      ……事已至此,也没有不接受的选项。

      人类形态的大脑比猫猫好用很多,即便只是个幼崽。
      幼宰沉默着高速运转大脑,一直到处理完大脑内贮存的情报。

      幼儿形态的他加上首领宰大部分时候沉静的表情,像是在年轻的躯体里装了个濒死的灵魂。

      ……胧月凛见到恐怕会这么想。

      不过这也是过会儿的事了。

      现在他要思考一下,如何以人类幼崽的形态,在晚上,横跨大半个横滨回家。

      离开骸塞的必经之路要穿过镭钵街外围的街道,以太宰治的能力,成年人和猫都能轻易做到横穿镭钵街,可对一名幼崽来说,危险性将大幅度上升。

      ——这个年纪的小孩,对人贩子来说是最值钱的。况且,镭钵街遍地眼线,幼宰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离开。

      此外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没有哪只猫会随身携带钱包,离开镭钵街,他也需要用双腿回家。

      毕竟……要求一只猫带钱?怎么可能?
      幼宰和三花猫对视,均从对方眼中读到理直气壮。

      而搭乘接驳车也被幼宰一票否决,他想暗地里行动,如果就这样不加掩饰地出门,很快便会被有心人发现。

      三花猫问幼宰:“在骸塞留一晚上?”
      夜晚的危险,放在白日里会安全很多。

      幼宰很清楚,但他拒绝了。

      “我现在就要离开。”他不可能离开胧月凛太久。

      “事到如今……不得不用出那个方法了。”

      幼宰脸鼓鼓的,幼儿圆润的眉眼,让他的坏心思看起来不那么危险。

      而经验丰富的三花猫直觉不妙,拱背想逃,被幼宰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后颈。
      与人形的幼宰肢体接触后,异能无效化发动,三花猫暂时失去异能,只能维持着猫咪形态。

      三花猫险些无法维持风度:“咪咪咪!”尊老呢?!

      准备做坏事的幼宰称呼亲切:“抱歉了夏目老师。”

      三花猫风度濒临耗尽:“……”既然觉得抱歉就把老夫松开啊!

      幼宰闭上了一只眼。

      三花猫风度全无,沦为吐槽役:“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这样用的吗?身体变小了心智也不成熟了?

      幼宰:“明明夏目老师也变幼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幼宰眉眼弯起,“原来三花猫才是夏目老师的本体呢。”

      ——这种敏感的问题,老夫怎么可能回答你。

      即便很久没有用人类的身体,幼宰仍旧掌握地很快,手指有分寸地掠过猫咪敏感的耳根,戳到三花猫毛茸茸后脑深处的皮肉。

      人间失格确确实实地接触到了夏目漱石,但,猫的形态没有变化。

      三花猫不爽地抖开手指,对幼宰玩笑似的试探毫无逃脱之法。

      宰科生物的调侃,即便是相熟的人,也难免会将其当真。除了表情毫无破绽外,更因为太宰治有将荒诞玩笑变为现实的能力,而人类很难不恐惧一个捉摸不透的事物。

      幼宰语气轻松:“倒是想起一个巧合。”

      话里隐隐透露的含义让三花警惕地竖起尾巴尖。

      “附近是镭钵街,说不定小矮子会在附近徘徊巡视呢。”

      举起猫猫的幼宰衣摆卷起,露出一点点肚皮缝,坏水悄悄溢出:“既然常规方案难以实现……不如去搭乘矮子便车。”

      中也嘛,只要稍微忽悠一下,就会像被串了鼻环的牛,自动自觉地被牵着走了。

      相比较起来,是个性价比高的劳模。

      而且他也想通过中原中也观察现在的港口黑手党……

      虽然最初的计划里,幼宰是没想和中原中也见面的,毕竟一个死掉的前任首领再次出现,能带来的腥风血雨不堪设想。幼宰也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他一手搭建的港口黑手党,想过摆烂,没想过将其摧毁。

      ——虽然用假消息把中原中也坑来的镭钵街的也是他。

      可假使中原中也不走入圈套,也不会被他欺骗了。

      再说了,中也也不能代表整个港口黑手党。

      “夏目老师,”幼宰语气无辜,“只能麻烦你做我的道具了。”

      三花猫不爽地拉长声音:“咪呜——”拒绝。

      “哇!夏目老师同意了!”幼宰故意曲解。

      变成人后,猫的形态也影响到人身,幼宰之前和三花猫共同摁住白太时沾了一身灰,这会儿穿着的衣服也灰扑扑的。

      幼宰仍嫌不够地在脸上抹上几道灰痕,借着骸塞里废弃的镜子碎片,幼宰照了照自己,确认不存在什么破绽。

      三花猫就不必了,已经够潦草了,况且不能将夏目老师逼得太狠……猫急跳墙会很难办的。

      至于他自己……幼宰眼底攀上思索。
      夏目老师的反应和他预想中不太一样。
      莫非现在港口黑手党有新的动向?猫的身体的确不方便情报搜集。

      不过夏目老师果然还是想暗中观察下中也吧,他选定的下一任港口黑手党首领。

      否则——就不会徘徊在骸塞附近了。

      幼宰和三花猫同步地露出猫科动物嫌弃的表情,同时腹诽:心机猫。

      暂时休战的幼宰和三花猫绑定在一起,一人一猫借月光踏出骸塞。

      用中原中也钓三花猫,本就是幼宰计划中的一环,虽然过程中出了些小小的插曲,可最终目的还是达到了。

      ……一部分。

      幼宰没有骗人。
      根据他对中原中也的了解,这段时间气温起伏大,中原中也绝对不可能放心下镭钵街。

      因为这里除去那些无药可救的逃犯外,还生存着一些孤儿。

      中原中也偶尔会隐姓埋名地去帮助他们。

      幼宰的目标也是这些人。

      吸取了教训的中原中也没有把他们聚集在一起成立组织,而是任由他们自行谋生。

      但是今天,中原中也必定会来这里。

      凭借无害的外表,和增加了同情值的三花猫,幼宰轻易地获取了他们的信任。

      “我是追着猫,不小心跑到这里来的。”幼宰无辜地说。

      ……太无辜了,以至于本想教训他乱来的小少年忍不下心来。

      “唉……”
      小少年惆怅地看着这个不应该出现在镭钵街的幼稚园儿童。

      一看就是被精心对待的小孩,除了身上不太干净外,比起可能会被替换的衣服,小少年更关注幼宰白嫩的皮肤,整齐的牙齿,这些是他被好好照顾的象征。

      一个完全不属于镭钵街的人。

      “你就在这里安心待着吧。”小少年说,“回家的事……”

      小少年没透露中原中也的姓名,隐晦地说:“会有人帮忙的。”

      他有经验,因为自己就是中也从人贩子手里抢回来的,只不过自己无家可归。

      说中也,中也就来了。

      “平吉,有人来了?”
      中原中也体术高超,脚步轻若无声,像个突如其来的访客,小少年平吉早已习惯他的突兀出场。

      “对啊,”平吉应道,“是个迷路的孩子,我在想怎么帮他回家呢?”

      “哦,”中原中也一听,边走进窝棚边说,“那你不用管了,我来解——”

      中原中也尾音突兀地拉长,被他很快压成平静的问句。

      中原中也的模样看不出破绽,和幼宰的对视也只是一瞬,他眼底的审视像风一样掠过,几乎摸不到痕迹。

      中原中也:“哪里捡来的?”

      平吉不懂中原中也的脑回路,只无辜道:“路边。”

      幼宰抱着猫,同样无辜地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小孩,和中原中也今天工作时想锤死的那个人,是等比例缩小的关系。

      根本没有错认的余地。

      **
      中原中也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他从太宰治最近神经的表现里得到灵感,立刻联想到一个可能性:私生子。

      私生子?
      幼宰敏锐地捕捉到中原中也的念头。

      在他的预想中,港口黑手党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森先生重新上位而已。

      幼宰直觉不妙。
      不会吧……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太宰治这种生物,有两只已经足够了好吗?

      ……

      十五宰和胧月凛被冷战打断的争吵还是重启了。

      心思被点明的十五宰嘴硬:“凛酱怎么确定我就是这种想法?”

      这还用证明吗?
      彼此都清楚对方的未尽之言。

      十五宰破罐子破摔。
      在胧月凛眼里,现在的他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明明是十五宰先开始冷战,最后却又忍不住地去招惹胧月凛,甚至还把自己偷偷监视对方的事直接抖了出来。

      十五宰一面觉得自己幼稚极了,一面又认为胧月凛就应该被他这么幼稚地对待。

      比起胧月凛无底线的包容,十五宰更想他在自己面前情绪化一点。

      他想要胧月凛表现出更像人的一面……就像胧月凛晕乎乎地那天晚上,强硬地将他视作所有物。

      那种全身心地只看着他一个人的感觉实在是很好,十五宰卑劣地不想让胧月凛被旁人分去一点注意,最好要一直看他,只看着他。

      又或者别的什么,都无所谓,总之要把他视作特殊的那一个。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十五宰试探过后发现,除了那晚外的惊鸿一睹外,就像是“醉酒”后的特殊体验,胧月凛事后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这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十五宰忽略自己无理取闹的行为,逃避自己欲望生成的原因,只试图达到目的。

      胧月凛最好不要再思考那些对不对得起,也不应该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像神明一样无欲无求的模样,连自己的生死也能度之事外。

      十五宰觉得胧月凛应该怕死,最好是因为担心自己而怕死,不应该像一潭水一样,只是吸取自己的情绪,而他最大起伏也是在水面的一圈涟漪。

      胧月凛应该更生动一点才对。

      所以十五宰故意冷战、现在也要刻意挑起他的情绪。

      完全不考虑胧月凛知道后的反应,十五宰大声地嘟囔,把头戴耳麦挂到胧月凛脖子上,而后恶劣地将耳麦声音放至最大。

      布料摩挲混着砰砰声在胧月凛耳边炸开。

      胧月凛吓了一跳后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心跳声。

      十五宰把窃听器藏在他最里面的衬衣夹层里。

      胧月凛回家后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仍然穿着外出时厚厚包裹的一层层衣服,他意识到窃听器在哪里的同时,十五宰也在解开他的外套。

      灵巧的手轻而易举地穿过层层布料,取出一片窃听器,心跳声也随着距离拉长渐隐。

      胧月凛突然握住十五宰的手腕,那声音停在距离心脏。

      “我不介意。”胧月凛无比认真地说。

      他想要的才不是不介意。

      十五宰反而更愤怒了:“我介意。”

      然而看样子,胧月凛还是没弄懂十五宰在介意什么。

      十五宰自己也不知道,却期待着胧月凛能明白。

      二人僵持不下,时间却在一点点流逝。

      根本问题得不到解决,胧月凛和十五宰的交流最后不欢而散。

      胧月凛很难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十五宰反应的起因,可他觉得这次他解决不了。

      那个头戴式耳机被十五宰破拐子破摔地丢到他怀里,胧月凛戴上听了。

      客厅里只留下胧月凛一个人,屋里很安静,耳机里却传来“砰、砰”的声音。

      窃听器塞在距离他心口最近的位置。
      比起那些碎语,十五宰首先听到的,是他还活着的声音。

      对于胧月凛来说,他从来都能透过太宰治的外表,看出他层层包裹下最深处那一点真心。

      他是想给十五宰安全感的,可惜,自己搞砸了。

      胧月凛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听了很久。

      那盏昏黄的老式顶灯仍振出嗡嗡声,打在他色泽浅淡的唇上,胧月凛表情沉着,无限制地下坠。

      ……这可如何是好?
      谁能扭转既定的命运。

      胧月凛只是个凡人,能力有限,给不了十五宰他想要的东西。

      ……

      恢复人形的幼宰回公寓后,见到的便是胧月凛坐在沙发上闭眼思考的一幕。

      看样子被十五宰折腾的不轻。

      幼宰并不感到愧疚。
      因为他也挺想折腾胧月凛的。

      谁让胧月凛总是故意做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模样,幼宰就想看他破防。

      他轻轻地摁了下胧月凛脸颊,猫型的他也常做这个动作。

      胧月凛睁开眼,预期中的猫不存在,只有一个缩小版十五宰。

      房间一时无声,沉默震耳欲聋。

      幼宰颇有些恶劣地对着胧月凛“咪”了一声。

      猫?人?
      人?猫?

      胧月凛震撼极了,从他涣散的眼神里能无比明显地发现这一点。

      因为最近接触了太多妖怪,胧月凛对变人这点免疫了。

      更让人震惊的是。
      胧月凛指指十五宰的卧室:“原来你背地里对他很有好感?”以至于化形也随了十五宰……

      幼宰:“……”
      有时候,他会佩服胧月凛的脑回路。

      “……你真的没有家人吗?”胧月凛小声地问。

      幼宰翻了个白眼。

      胧月凛显然是个务实的人。
      比起纠结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更倾向于优先解决眼前遇到的问题。

      首先是——绝不能被十五宰发现猫能变人,否则他会气死。

      胧月凛没有对幼宰提出他的担忧,反而压低声音,偷感十足地问:“饿了吗?”

      旋即胧月凛被自己的问题惊住:自己居然会养小孩?

      他还没意识到幼宰就是自己的猫,大脑已经本能地开始进行照顾。

      毕竟这只是一只小猫咪,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幼宰无辜地又“咪”了一声。

      小孩和小猫的发声器官两模两样,可幼宰“咪”得惟妙惟肖,让胧月凛猜到了他的身份。

      误会是没有的。
      毕竟是自己养了很久的猫,抖抖耳朵就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胧月凛还没解决十五宰,又开始头疼起更加现实的问题。

      人类幼崽外表的猫,该吃什么?

      ……胧月凛悄悄检索了一下,两者的区别比想象中要小,他放心地做了料理。

      胧月凛照顾幼宰的能力比自己想象中更优秀,或许是因为十五宰心理年龄和幼宰本就不大。
      他暗搓搓地拉踩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脏兮兮的脸蛋被胧月凛用纸巾沾水仔细擦干净,露出白皙的肤色。

      胧月凛做这一切的声音,隔着卧室门,十五宰听到了,但又因为家里本来就有一只猫,他没想到猫变人上去,只是暗搓搓地翻了个身,为了更清楚地分辨胧月凛在做什么,他掏出了另一副耳机。

      ——是的,十五宰放置了不只一个窃听器。

      这是你欠我的!

      虽然胧月凛没真的欠他。

      可这不妨碍十五宰理直气壮地想:既然不想告诉他,那就别怪他自己找答案了。

      听着胧月凛的心跳,十五宰在脑海中模拟出胧月凛的行动轨迹。

      清理、做饭、休息。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胧月凛似乎没把刚从的争执放在心上。

      听着听着,十五宰突然翻身坐起来了。

      耳麦收音极佳,胧月凛微小地停顿被很好地传递到十五宰耳中,他迟疑地邀请:“……一起……睡……吗?”

      他在做什么?邀请猫一起睡?
      凭什么?

      十五宰拳头硬了。

      胧月凛的确在邀请幼宰。

      侧卧只有一床完好的榻榻米,十五宰睡过的那床被宰猫早有预谋地破坏了。

      幼宰点点头,故意没有说话。

      ——他今天一晚都无比沉默,胧月凛不觉突兀,他习惯了猫的寡言,并不觉得幼宰就应该多么活泼。

      “来吧。”胧月凛拍拍枕头。

      为了让幼宰睡得舒服,胧月凛将自己安排在床沿。

      胧月凛盘腿坐在地上看着幼宰。

      幼崽的外表和猫多少还是有点微妙的差距,譬如现在,胧月凛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讲睡前故事。

      ……据说赤也的睡前故事一直讲到小学三年级。

      幼宰看出胧月凛的心思,指了指他生物课本。

      胧月凛:“……”

      胧月凛还是随机翻了一页开始念。

      隔壁的十五宰听到后更生气了。
      不是?我教你后,你又要念给猫听?

      十五宰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可他刚吵完架,一时之间没有理由冲出来找胧月凛,只能隐忍地听。

      生物对胧月凛来说还是太强大了,他念着念着,半支着胳膊睡着了,脑袋垂下,刘海在额头打下一片阴影,幼宰静悄悄地看了会儿,抬手把卧室门给反锁上。

      锁当然挡不住十五宰,但这是表态。

      做完这一切后,幼宰缓缓地撸起袖子,做出要大干一番的样子。

      事实上也的确是对幼崽来说超负荷的工作量。

      幼宰先是把胧月凛换下来的衣服翻了一遍,翻出窃听器数枚,又翻箱倒柜,将常穿的衣服翻了一遍,最后把一切痕迹复原,天已经蒙蒙亮了。

      幼宰额角微湿,脸有点黑。
      青春期的他……精力竟然能充沛到在每个衣服上都缝若干个窃听器。

      而另一边,一晚上听着自己的窃听器被一个个找出来销毁,十五宰险些捏碎耳麦。

      十五宰不知道宰猫变成人,只以为是被胧月凛找出来毁尸灭迹。

      明明刚才还表现得一副大度且不介意的样子,背地里却做出这种事!

      ……
      第二天,胧月凛不是被生物钟唤醒的。

      因为卧室里藏了个人的缘故,胧月凛没睡好,一晚上都在做着各种复杂混乱的梦,还有点担心幼宰被十五宰发现。

      ……可明明幼猫才是先来的吧?也是他主动要养的。

      姑且不论晚上发生了什么,第二天还是要去工作的。

      原本那些纠结的心思被幼猫变人给占据。

      胧月凛游魂般恍惚地吃完饭,明知掩饰功夫不到家,却还是遮遮掩掩地把睡梦中的幼宰悄悄藏起来抱走。

      ——如果留在家里,二人会缠斗一天也说不定。

      猫和人类可以斗个不相上下,幼宰想和青春期少年缠斗,还是有点勉强了。

      还好幼宰体型小。

      胧月凛背了个巨大的背包,将幼宰悄悄地裹在里面。

      幼宰还在睡,没有一点醒来的意思。胧月凛不知道这是他熬了一晚上撑不住了,以为是病了,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后来发现他的确是睡着了,就暂时作罢。

      背着幼宰的胧月凛鬼鬼祟祟地到公司打了卡,在金谷三郎询问他包里带了什么的时候,不怎么有底气地狡辩了一下,得到了金谷三郎怀疑的眼神。

      ……不会真是间谍吧?
      金谷三郎决定不要打草惊蛇,先暗中观察,他照常地嘱咐了胧月凛工作事项。

      “对了,”金谷三郎突然想起来,“这周公司会搞个联谊。”

      胧月凛:“?”

      金谷三郎有点牙疼地说了奇葩要求:“是为了帮新人融入会社所举办的联谊,最好是邀请家属也一起参加哦。”

      这两个要求,不太搭边吧?

      然而金谷三郎的眼神证实他没说错。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颠了。
      胧月凛背着包飘出会社。

      他还是要去红砖仓库那附近,昨天胧月凛在路上认识了一位老奶奶,对方表示可以听听胧月凛的推荐。

      “不过呢……”
      老奶奶笑呵呵地说,“我啊,年纪大了,不太懂这些。明天吧,我拜托小辈帮我参谋参谋。”

      二人就这样约下今天再会。

      胧月凛准时到了老奶奶说的地方,这里距离他昨天去过的武装侦探社还挺近的……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进门前胧月凛先检查了幼宰的情况,宰猫和幼宰在自己身边睡得同样沉,折腾了半天都没有醒来,确认没什么状况,胧月凛敲了老奶奶家的门。

      “来了?”
      开门的是老奶奶,她招呼坐在沙发上的人,“这就是和你提过的小孩。”

      “织田先生?”

      老奶奶拜托来做参谋的,居然是织田作之助。

      “你们认识?”老奶奶来回看看看,这倒好,和织田认识的人,应该会更靠谱。

      织田作之助见到胧月凛倒不算惊讶,昨天听老奶奶拜托他的时候,就听到了胧月凛的名字。

      签订过程挺顺利的,老奶奶本就想有一份保险了,不过……倒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邻居。

      她的邻居前几年不小心卷入了横滨的一场□□斗争里,从此再无讯息,老奶奶忘不下邻居家的那个孩子,想着或许自己死后,就没人再记得他了,这几乎成为了她的一桩心病。

      因此……在听到胧月凛的介绍后,便试探性地买了这份受益人没有到场的保险。

      这份保险,会作为一份未完成的委托,记录着对方的信息被封存起来,也算是给那孩子在世间留下一点痕迹。

      “毕竟那孩子……恐怕已经死了。”

      而她自己,也不剩下多少时日,等死后,他恐怕就被彻底遗忘了。

      生命匆匆来去,却什么也没留下,这未免太过遗憾。

      总之,这份保险算是签订完了,胧月凛真诚地谢过老奶奶。

      ……

      松了口气的同时,胧月凛也有时间思考另外的问题了。

      这个时间……幼宰应该醒了吧?

      一直在默默观察的织田作之助开口:“你包里……”
      成熟的男人表情费解,他思考了很久:“装了个孩子?”

      胧月凛:“。”被发现也不会怎么样,可总觉得还是有点……

      胧月凛强笑:“怎么会呢……”

      织田作之助安静地看着胧月凛。

      胧月凛:“……”

      迫于压力,胧月凛不得不掀开背包。

      三人目光下移到敞开的背包,一只幼猫安静地被卷在被子中间,睁着眼和人类对视。

      半是因为消耗过多,半是因为待在胧月凛身边,宰猫睡眠熟得离谱,被胧月凛背在包里来回许久,也没有醒来。

      直到他被胧月凛放下——方才,老奶奶见胧月凛一直背着巨大的包,便细心地表示胧月凛可以将包放在旁边。

      胧月凛想着这样幼宰或许会舒服些,便照做了。

      就是刚刚被放下的时候,幼宰醒了。

      然后就听到织田作之助的声音。

      ……因为不好的记忆,幼宰沉默了。
      好在一觉醒来,他又变成了猫的形态,不至于被戒备或者讨厌什么的。

      猫只是睁着眼,没有动作,圆溜溜的眼睛清澈极了。

      是猫猫呀。

      老奶奶笑了:“胧君真有童心。”

      ……居然能变回来吗。
      胧月凛松了口气。

      可织田作之助有点不太好了。

      和老奶奶告别后,两人有一段是顺路的。

      宰猫不想出来,仍旧待在背包里,胧月凛就背着他,偶尔观察路边的行人。

      而织田作之助在思考。

      那天芥川闯入港口黑手党的事结束后,织田作之助其实很疑惑首领宰的行为。
      首领宰的行为对织田作之助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还……

      这件事,织田作之助只和朋友坂口安吾提起过。

      “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排斥在外了。”虽然这感觉来得莫名且突兀。

      那天在酒吧,坂口安吾说他接下来还有工作,便点了杯番茄汁。

      喝着红色液体的社畜眼圈发黑:“……你也觉得?”

      但坂口安吾实在没精力去深想,繁忙的间谍工作把他压得只留下一丝喘息之计。

      没有太宰治的存在,织田作之助的称呼只有织田和作之助,朋友会喊他后者。

      “抱歉作之助,”他苦笑了声。“我实在没有精力……”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咽下未尽之言。

      “这样啊。”织田作之助没有再谈。

      但这些和胧月凛没什么关系,他是个彻彻底底的表世界的人,即便偶尔地接触了妖怪的世界……那也是个相对温和的地方。

      ——连看上去是失踪的案件,事实上却是为了帮助一位迷途的人。

      可织田作之助发现,一件他不太想意识到的事,成了现实。

      乱步先生曾经做过首领宰的画像,并表示他的行为看似没有逻辑,实则只是隐藏在最深处。

      “这是个动则有所求的人,但他的所求不会让你看到。”

      而胧月凛……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首领宰想得到的呢?

      或许只是单纯地隐瞒,会导致织田作之助不想看到的局面出现。

      织田作之助不想做一个旁观者,也不想让胧月凛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胧月凛没搞懂幼宰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过莫名地松了口气,似乎有场不见硝烟的战争化解了,他犹豫地去碰幼猫:“呃…”

      胧月凛斟酌着发言。

      “胧,我们谈谈。”织田作之助下定决心。

      “嗯?”
      胧月凛嗅到了一点不一般的味道。

      织田作之助看了眼猫,补上:“我们两个。”

      胧月凛拒绝了。

      原因很简单。
      胧月凛摸了下僵住的猫,半是委婉地说:“我还要看着猫。”

      事实上两人都明白原因不在于此。

      “这样。”
      织田作之助没有强求,他认真地写了自己的全部地址和联络方式,“如果需要帮助,就找我吧。”

      胧月凛觉得怎么样的宰他都可以接受:“……应该,是不需要的。”

      ……

      下午回会社打卡下班,胧月凛惊鸿一瞥到一片衣角。

      和十五宰一眼认出胧月凛一样,胧月凛也……一眼认出了十五宰。

      他迅速把自己藏到茶水间里,还好现在没人,惊慌之下幼猫被挤出“咪”地一声,胧月凛手忙脚乱地拉开了一点与墙壁的距离。

      还好发现幼宰变回猫后,胧月凛把包寄存了,宰猫现在待在他怀里,目标小了不少。

      “不是吧……”

      居然巧到在一家会社上班?

      其实被发现也没什么……吧?
      胧月凛安慰了自己一下。

      不,肯定会有什么的。

      胧月凛立刻抛弃这个想法。

      他悄悄地暗中观察。

      十五宰正在和金谷三郎往这个方向走,隐隐听到两人在交谈。

      “联谊的通知发下去了,包括要带家属的通知。”
      金谷三郎说的是这事,他发现十五宰还蛮关注这事的,很有眼色地汇报进度。

      金谷三郎思来想去,还是提了个不太搭边的问题,他侧面试探:“咱们会社,没有间谍吧?”

      “。”
      十五宰不想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

      金谷三郎只好换回正题。

      金谷三郎略显纠结地问:“……太宰先生,那个新的企划项目,真的能成功吗?”

      项目就是胧月凛今天签约的那个。

      其实比起保险,更多的起到一个信息寄存的作用,这是一次性收费数据寄存买断项目,看似成本不高,其实后续的服务器维护费用会随着流量变大,金谷三郎不认为这种项目可以盈利,只是顶头上司同意了企划,而他又基于对十五宰的信任而跟随。

      “这会是个长期项目。”十五宰语焉不详地说了几句。

      金谷三郎只好点头。

      “……唔?”十五宰发出个疑惑的气音。

      金谷三郎顺着他视线看了下,没发现什么,只是路过了茶水间。

      金谷三郎问:“太宰先生渴了?”

      “没有。”十五宰拒绝,旋即又改口,“你先走吧。”

      看他的样子还是要去茶水间。
      这层因为没怎么投入使用,茶水间没有配备职工。

      金谷三郎有点怀疑这位年轻的上司是否能为他自己泡好一杯咖啡,毕竟他看起来很不会照顾自己的样子。

      十五宰看破了这位下属的小心思,无情地拒绝了他。

      金谷三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十五宰脚步慢悠悠地,很轻,却像是敲在他心里。

      胧月凛眼睁睁地看着十五宰离他越来越近,像是发现了自己的样子,有点紧张。

      但十五宰最后没有停在这里,而是去了隔壁工作间。

      胧月凛靠着墙松了口气,和从领口探出头的幼猫大眼瞪小眼。

      其实找兼职的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吧……但就是下意识地避开了。

      胧月凛这次动作迅速地遛出会社,没敢回头看。

      ……

      偶遇十五宰,让胧月凛开始思考一件事,他要不要和十五宰坦白。

      虽然十五宰很大可能从窃听器里听到了自己的工作,但毕竟没有言明。

      然而胧月凛并不知道,就在凌晨,幼宰已经加班将窃听器悉数销毁。
      或许本来是有可能发现的,可十五宰将那些窃听器藏得太过隐秘,以至于胧月凛觉得自己没发现才是常事。

      误会就这么持续了几天。
      没等他想好怎样和十五宰说,金谷三郎通知他的新人联谊就到了举办的前一天。

      据说联谊在公园举办,项目是野餐。

      寒风料峭中,吃冰冷的便当,和素不相识的同事联络感情。
      真是个好活动。

      胧月凛闭着眼睛称赞金谷三郎。

      金谷三郎欲言又止:……他该怎么说选择地点的人并不是他呢。

      最终金谷三郎只嘱咐了一句(十五宰暗示他说的):“务必带家属来。”

      胧月凛:“……好的。”

      胧月凛没有亲人,能带的只有十五宰和幼猫。

      但是。
      他看着餐桌对面冰冷的椅子,不认为十五宰想作为他的家属出席。

      至于幼猫……

      用猫当家属和寒风中吃便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胧月凛沉默了。

      幼猫最近时不时会变成人形,但在胧月凛面前仍旧寡言少语,只是像猫一样经常悄无声息。

      从微妙的情绪变化中能看出他似乎对自己的状态不甚满意,胧月凛却没什么办法。

      现在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幼猫。
      胧月凛捡到猫的时候,只以为这是只普通的猫,后来觉得这是只不普通的聪明猫,结果现在……

      胧月凛试探地问:“……你想去吗?”

      这会儿,幼猫是猫形态,他在思考些别的问题。

      夏目老师的异能效力快要结束了,今夜是宰猫最后一次化成人形的机会,但他一直没有脱离幼崽状态,很多事都没能做成,还需要趁胧月凛不注意的时候悄然行动。

      宰猫无情地摇头。

      啊,被拒绝了。
      胧月凛有些发愁,但没强求。

      宰猫静静地盯着胧月凛。

      胧月凛表情还是淡淡的,可宰猫却觉得,苦恼在他脸上显得比旁人生动。

      宰猫从没说出口过的话是:他其实和十五宰一样,喜欢看到胧月凛生动的表情,那会让他觉得,胧月凛还活着。

      对于这样的念头,心思细腻又爱多想的宰猫其实也在背地里分析过无数次,但也没有想出什么答案。

      或许喜欢本身就没有答案。

      ——宰猫是宰科生物中少数相信情感的人。
      因为他切身体验过情感的力量。

      当然,这扯远了。

      但话又说回来,宰猫想做的,其实和十五宰区别不大,都是想要看到胧月凛表层下的真实,最好还是独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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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别点 来都来了看看预收吧求你了ovo 我《带剑三系统打卡综漫高光》后 看到《 生活玩家也玩咒回?》 没想到还会出现《少年织田作,但富江体质》的情节 然后开始讨论《虫师在鬼灭的转型再就业》 最后发出《银时cos,绝不认输!》的宣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