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君从灵气复苏前开始》柳明暗

32、第 32 章

　　事实上，渊则大天里在这个时间节点醒来的高位大神，并不只有太阴.道君一人。
　　但那些高位大神受到渊则大天天道的束缚太严重了，只能算勉强醒来，多动弹一点都觉得困乏倦怠，远不如太阴.道君轻松自在。
　　虽说太阴.道君在这个时间节点、这个天地环境状态下，也仅能顺遂天意，借权柄开启一场遍及天地万物万灵的帝流浆，但那也是正正经经行使了一次天地权柄。
　　只如此，太阴.道君便已经胜出了旁人许多，也叫诸多大神心下暗自皱眉。
　　“果然是太阴......”
　　“本来也该是祂，我们不都已经想到了吗？”
　　“但现在天地中的时局，跟我们当时推算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吧？”
　　“就是啊，这《梦君之路》游戏到底是哪里来的？”
　　自天地十方界域、诸洞天中传出的絮语不绝，一时竟激起诸多浮秘心绪。
　　如电流窜、此起彼伏的心念遮掩在那絮语之下，悄无声息地寻找着彼此的盟友。
　　也没办法，时局非但变了，而且还没有按照祂们当时所推算、预见的那样发展，那么那些在末法时代正式开始以前缔结的盟约便只能全部作废。
　　如果没能及时缔结合适且真实有用的盟约......
　　只怕即便是纵横天地如道君之尊，也只能在这个起潮的时代渐渐黯淡，乃至让出自己的尊位，被同辈同道真正甩在身后。
　　别以为祂们是在杞人忧天，道君尊位在这渊则大天之中，可不是永恒不灭的。
　　如果跟不上时代，跟不上天地的演变，临道称君、与道同尊的祂们同样也会被天地、被大道所抛弃。
　　但也不是所有的道君，都在忙着寻找盟友。这诸多道君中，便有那四五位无声无息地潜藏在诸多同道之中，并不招惹人眼。
　　当然，这些道君的所谓“悄无声息潜藏”，可不是什么话都不说的独立特行，而是如水入江、如沙入漠的和光同尘。
　　只是毕竟这里的各位都是渊则大天的道君，彼此间也都是同等位格，谁还不熟悉谁呢，所以非要说潜藏，其实也没藏得多好。
　　不过是其他的各位道君没有特意拆穿而已。
　　可是，不打紧。
　　诸位道君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谁都在背后藏了不知多少，索性便谁都不说谁，凑在一起表演过，找到自己或真或假的盟友，便默契散场了。
　　大场散去，小场立时就组建起来了。
　　“你们怎么看？”小场这才刚组建呢，就有人立刻开始询问了。
　　“就这样看，天地对我们的封锁、禁锢还非常严格，我们根本动弹不得。”有人斜斜往问话的那位道君处瞥一眼，故作平淡道。
　　“......我是说，你们的那些后辈。”那位道君索性就问得更详细一些。
　　“只是我们的那些后辈吗？”又一位道君问道。
　　“......好吧，我们的那些后辈。”这位道君心知自己大概是太过着急，被这些同道抓了个痛脚，一朝沦落为祂们的针对对象，便也不挣扎，果断改口。
　　这个小场里的其他道君见状，也退了一步，各自缓和了语气。
　　既然抓着痛脚，那小小群踩一下没有什么妨碍，但如果想要借此抢占太多的好处......
　　那可就太狂妄了。
　　“就算是我们的后辈，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有一位道君说道。
　　其他道君面上心下也都颇为赞同。
　　本来在末法时代正式开始之前，祂们就基本知道末法时代的大体演变了，亦为此替祂们自己、替祂们的道统传承和后辈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以保证祂们的法脉传承能够支撑过这漫漫的末法时代，也保证祂们的法脉传承和后辈传人可以在祂们本人出现了万一以后能帮助祂们更快地渡过困境，缓过虚弱乃至绝望的状态。
　　就现在看来，祂们昔日在末法时代开始之前的布局谋算都颇为成功，非但祂们自己全须全尾地渡过了末法时代，就连祂们传下的法脉道统，也都还在传承。
　　这便是祂们昔日布局与筹谋都算成功的证明。
　　因为祂们达成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至于现在遍布渊则大天凡俗人类社会、并成功在这个关键节点抢占到大势的《梦君之路》游戏以及它背后的存在，那是突然冒出来的变数，不在祂们当初的预见范围，不能作数。
　　“我其实真的很不想跟大势作对的......”有位道君在小场中当着这些才刚缔结基础盟约的盟友的面幽幽开口。
　　小场中其余诸位道君面色不改，似乎并未听出这位道君话语背后的决意以及......试探。
　　所以小场中就有道君笑着接话：“既然不想跟大势作对，不如就索性配合大势？”
　　“配合大势？所以你的意思是......”小场中的诸位道君一时也都转了目光来，看向这位率先将意图道破点明了的道友。
　　“我的意思也很简单，”那位道君说，“太阴.道友刚刚就已经做在我们所有人前头了，我们可不能真的被落在后头了。”
　　“跟上太阴.道友？”有道君其实颇为心动，只是仍有些犹豫，“但已经有了太阴.道友在前头，我们再如何跟上，也都比太阴.道友晚了不是吗？”
　　“难道诸位道友有信心，可以赶超太阴.道友？”
　　小场中的其他诸位道君也都沉默了。
　　赶超太阴.道君？别说太阴.道君已经比祂们抢先迈出关键的一步，跟那位存在搭上线了，就算太阴.道君真的和祂们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祂们也没有信心能追上太阴.道君。
　　更别说是要在太阴.道君拿到了足够先发优势的前提下，赶超太阴.道君了。
　　真当太阴.道君的赫赫威名，是被人虚捧出来的吗？
　　“我们以及我们的那些后辈传人，到现在也都还没有正式跟《梦君之路》背后的那位接触过吧？”
　　这又是一个更尖锐也更现实的问题。
　　连接触都没有接触过，祂们要怎么配合由《梦君之路》背后的那位存在所抢占到的大势？
　　“......那你的意思是？”有道君打破了沉默。
　　小场中所有的道君也都默默地看向了那位接二连三提出问题的同道。
　　“你想撇开《梦君之路》的那位，另起炉灶？甚至是......”
　　甚至是什么，那位道君没有直白说道出来，但小场中的所有存在，却都清晰地领会了祂的意思。
　　——甚至是，想办法抢占乃至挤兑《梦君之路》背后那位存在在渊则大天大势中的位置与份量。
　　毕竟，追随大势、配合大势所得来的好处，哪里比得上引领大势所能得到的好处呢？
　　那位先前提出质疑的道君并没有否认自己的野心与恶意：“我们都是从道途争锋中厮杀出来得到的尊位，如今我们现在所面对的，不过又是一场道争而已。”
　　良久的沉默凝固了空气，小场中的所有道君都感觉到了自己心头的浩瀚波涛与平湖般的静念。
　　尽管从字面意义上看来，这两者极其对立，但实际上，它们也非常统一，绝大多数时候，它们都能同时存在于每个生灵的心神之中。
　　这拉锯又对峙般的理智与欲·望权衡里，有道君平和道：“还没到道争的程度。”
　　那位道君拉出一个笑弧：“现在是还没到，但也已经不远了，不是吗？”
　　又有道君道：“我们不是一定要与《梦君之路》背后的那位存在进行道争，我们可以进行合作。”
　　“你所谓的合作，是指联合开发和利用众生梦境？”
　　这位道君并不因为自己的意图被道破而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众生梦境游离我渊则大天太久，也是时候重回我们渊则修士的视线之中了，不是吗？”
　　那位道君嗤笑一声，仍是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所以你觉得在众生梦境中处处落子，一直死死把持着众生梦境不容祂人觊觎的那些家伙会愿意放手？”
　　“还是说......你们都觉得《梦君之路》背后的那位，能压得住那些老擘？”
　　“为什么不呢？”有道君平静迎上那位似乎杀疯了的道君，问，“众生梦境，众生梦境。梦境确实是关键，但众生，一直都是众生梦境的真正主人。”
　　“谁能引领众生意念，谁就能引领、影响众生梦境，甚至是把控众生梦境。”
　　“现如今你再去看那《梦君之路》游戏，你们难道还觉得......”
　　“《梦君之路》背后的那位存在，完全没有希望能镇压得了那些经年累月盘踞于众生梦境中的老擘？”
　　那位杀疯了的道君撞上了强硬又真实的回击，不由得沉默下来。
　　是啊，收容了渊则大天凡俗人类中数百亿玩家的《梦君之路》背后的存在，真的就也跟祂们一样，拿那些老家伙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谁敢在这个时候面对《梦君之路》那近乎夸张的玩家数量，还能夸口大放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