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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3 晚上去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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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寻比他高,还是丹凤眼,眼睫垂下看人的时候总会自带一种凉薄感,再加上常年在外不苟言笑的形象,让人心生畏惧。
不过翟霁朗并不怕他,反倒好整以暇地回视他。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相比于原来已经算不错了,其实一开始还不错,最坏的那两三年是搬家的时候。
翟霁朗的心里防备非常高,尤其是心智年龄很成熟,根本就不像一个十几岁小孩儿,简而言之就是不相信他。
领回来的第二年里,宿寻给他办了学籍,让他去上学,学校三部体,小学初中高中都有,班级氛围挺好的,有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翟霁朗当时内心是有感触的,但也只局限于此,因为后来他们就挪到了老北区。
宿寻家里边没人,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挣钱养活自己了,这就导致他性格很冷,无法共情其他人,再加上后来在这一片刚开了音爵,三天两头的有仇家来找事儿,脾气变得更加不好,他很少回家,就算在家的时候俩人也不说话,各干各的事儿。
翟霁朗这六年并没有感受到亲情,有时候甚至还会被找宿寻的人威胁恐吓,这都没关系,毕竟宿寻不会真的不管他,回来后还会耐着性子安慰他几句,再者说他给了他平稳的生活,他不会因此埋怨。
而导致他们关系破裂的真正原因是三年前,宿寻为了别人放弃了他。
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宿寻并没有什么错,一边是同甘共苦十几年的兄弟,一边是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且只相处了两年多的小孩儿,任谁都会选前者。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呈下降式的闭环。
宿寻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拂下去,眼神淡淡道“那你这辈子是没机会结婚了。”
翟霁朗摊摊手,无所谓道“随便呗。”他看着宿寻,吊儿郎当地插着兜说“不结婚你养我啊?”
“养你?你没手还是没腿。”宿寻轻嗤一声,他被一楼的花香熏的头疼,临时改变主意同他一起往外走,“成年之后你想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了。”
“哦。”翟霁朗把校服折叠挂在了臂弯上,“你今天这么早回来。”
“香味太冲了。”宿寻把车钥匙抛给了他,坐在副驾驶上闭住眼睛,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
翟霁朗启动车子,随手把外套扔在了他身上,难得和他保持赞同似的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故意用的这种小清新。”
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家后宿寻刚想回屋,翟霁朗在他身后转着车钥匙上的圆形挂件,懒懒地说“饿了。”
宿寻脚步没停,一边解扣子一边说“喊爹给你泡方便面。”
还泡方便面,家里根儿嘎二净,他俩平常没人吃零食,连个储备粮都没有,在这儿呆的几年里宿寻很少亲自做饭,他也不会,一般都是凑合着吃外面。
“……滚。”翟霁朗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透明柜台的第二层,“真饿了。”
“那就饿着。”宿寻把外套和衬衫都扔在了地上,从衣柜里拿了件宽松的黑T和短裤。
翟霁朗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大喇喇地敞着两条长腿,无袖黑肩和红底白边校裤让他带有很朝气的少年感,坐的位置正对着他的那个方向,他挑起半边眉,从顺如流地改口“爹,想吃饭。”
宿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然后没起来的动作,躺到了床上,“睡觉去吧,睡着就不饿了。”
翟霁朗“……”
翟霁朗气笑了,冲他比拇指“真他妈牛逼。”
最后他还是啥也没吃,洗了个澡直接上床了。
空腹睡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胃里空,烧得慌,翟霁朗半夜起来吐了好几回酸水,就这样也没说去看看,到凌晨三四点才迷瞪着睡了。
宿寻昨天真的头晕,这一年里头一次九点多才醒,平常这个点儿他都跑完步回来了,还是被电话吵醒的。
是翟霁朗的班主任,说他今天没来学校。
宿寻无意识地挂了电话,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走到门口侧身轻慢地靠在墙上,曲起中指敲了敲门,喊他好几遍也没听见个响声,就当他想返回去给老师请个假时,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就是疼出来的骂声。
很闷,但是他听到了。
宿寻“……”
宿寻不耐烦转了转门把手没拧动,“再不出来踹门了。”
“你踹,踹坏了晚上睡你那儿。”不知道是不是隔着一堵墙的原因,翟霁朗的声音听不真切,有点儿模糊,好像还有点儿虚。
宿寻起床气本来就不小,听到这种类似于挑衅的话眯了下眼睛,往后半退了一小步,抬腿一脚暴踹在门上,他趿拉的还是棉拖,门很结实,但他这一下用了死力气,连震得小腿都发麻,开了。
翟霁朗坐在地上,头靠在床边,手捂着肚子,惊天动地的开门声依旧没换醒他,脸色略显苍白,神态仍然恹恹的,歪头看向门口“你他妈真踹啊。”
他眼睛瞳色本身就比较浅,可能是因为生病,更显得雾蒙蒙,有些长的黑发黏在了额头上,身上是宽松的睡衣,任谁看到这幅场面都会感到可怜,
“真踹你敢真睡吗。”宿寻看他这样皱了皱眉,没进去,环臂靠在门侧面对着他,“难受?”
翟霁朗面无表情地问他,“知道为什么吗?”
“以前饿你两三天照样活蹦乱跳的。”宿寻也瘫着个脸回答。
“操……你他妈真有脸说。”死去的记忆突然攻击他,翟霁朗脸色又难看几分。
宿寻面不改色,不咸不淡道“喊爹带你去吃饭。”
翟霁朗真不想朝他竖中指,除非他实在忍不住,比如现在。
“当个人不好吗?”
宿寻眼皮耷拉着,心不在焉地打了个哈欠,“说不说,不说走了。”
“不喊,滚。”翟霁朗疼地弓起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只听一声不耐的“啧”,宿寻走过来扶住了他。
“晚上敢来老子这儿,腿给你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