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戏短篇】赴宴》禁止大小白

6、【温剑】补偿

　　-part 1-

　　今年初冬的风很大，剑无极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找车，刚关闭飞行模式的手机里全是消息。

　　银燕告诉他今年过年史艳文又不回来，俏如来还在所里跟进研究，小空一年四季不见人。还好烛九阴邀请他一起过年，不然整个正气山庄只有他一个人。

　　剑无极回他一条语音：“你要小心烛九阴，我老觉得他好像怪怪。”

　　话题没了下文，或许是银燕还没有看消息——但这些都没关系，谁让他剑无极是笨牛的好兄弟，为好兄弟的屁股着想是他应该做的。

　　往年的新年都是剑无极和银燕一起过。史艳文总是很忙，他会给孩子们丰厚的物质资源，但正气山庄永远冷清，他的孩子们各奔东西，留下两个孩子取暖。

　　不过今年不一样了，今年的正气山庄就剩银燕一个人。

　　剑无极将行李箱放进出租车后座，随后手机震动两下，是温皇发的消息：“出机场了吗？”

　　机场是肯定出了，剑无极回了他一句还有什么要带的吗，对方回一句带几袋猫粮。

　　如你所见二人是结婚了，或许是今年太阳打西边升起的缘故，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剑无极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楼主大人就坐进副驾驶让他开车，剑无极问他去哪，温皇道去买个戒指吧。

　　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俏如来给剑无极发短信祝贺他，同时附加了一句，要小心温皇前辈。

　　可是到底要小心什么，俏如来没说。剑无极也没有在意。

　　结婚归结婚，剑无极还没有从他的大学毕业——于是整个班级都知道这人靠结婚加了个学分。

　　温皇鲜少说“爱”一类的字眼，在他看来是无用的。剑无极也懒得去强求，两个人最常见的状态就是再平常不过的简单问候。

　　和温皇在一起最不用担心的事情就是家庭矛盾，此人家庭背景干净得堪比他的活动范围，唯一的家属联系人栏只有凤蝶和剑无极两个人。

　　剑无极路过宠物店，挑了两袋猫粮和一些罐头，还是常用的牌子——这样的想法让剑无极有点不适应，他和温皇是半年前领证的，但细想来二人其实早就有交集。

　　推开门便是一声嘹亮的猫叫，一只毛发雪白的蓝色眼睛布偶凑过来缠着进门的主人，既矜持又热烈地示好，叫声惨烈得像半年没有吃饭。

　　房子的主人翘着二郎腿在客厅看电视，节目声音里是主持人刻意卖弄的滑稽，唯一的观众已经快要睡着，随后被飞来的电脑包砸了满脸。

　　温皇将电脑包扔在一边，扭头看着青年人撕开猫粮包装倒在碗里。

　　-part 2-

　　凤蝶早就搬出去住了，给剑无极打电话时她正往温皇脖上套饼——场面或许有夸大成分，但剑无极建议她套个饼，因为他不想回去看到一个干尸。

　　至于一条蛇究竟会不会变成干尸，还真不好说。

　　剑无极和温皇认识是在两年前，当时刚刚大一的剑无极带着探险精神深入乡下，妄图探索传言中柳仙的真实度。

　　-part 3-

　　剑无极端着蜡烛亦步亦趋，脚下碎木踩着咯吱响，蛛丝挂在房梁上，风吹便若绸丝轻飘。

　　四周一片漆黑，除了他的呼吸声外什么都听不到，这一片仿佛噩梦般的场景，正是一座破败多年的破庙。

　　据说这片小城多年前曾遭遇一场一灾，凡是十五岁以下的幼童皆在一夜间梦到一只蓝鳞蟒蛇，而后开始发烧，怎么治也好不了。居民吓坏了，请来高人，那女高人掐指一算，指着最高的一座山，说你们在那为他建座庙吧。

　　蛇在五仙中被称柳仙，居民们觉得可能是他们对蛇不敬，这才受到惩罚。便轻而易举受了高人指点，飞快上了山，选了一块好地。

　　庙建成了，幼童们果然退了烧。居民们感恩戴德，结果发现那高人早就一走了之了，只剩下这座庙还留在山上。

　　后来时过境迁，蟒蛇的事也变成了传说，供奉他的人越来越少，终于在某次山洪中，庙成了废墟。

　　直到剑无极放假来到那里——他的选修作业是调查民俗文化，思来想去，剑无极还是决定上山一探，切身探索一番。

　　这种想法可能有点神话主义，但既来之则安之，剑无极握着手电筒上山的时候还在想今晚去吃什么。

　　庙已经塌成了废墟。剑无极围着柳仙庙转了几圈才找到入口，实木做的庙门被蛀虫掏空内里，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挂在门框上，刚刚触碰就听到刺耳的刺啦声音，随后不堪重负摔在剑无极脚边，砸出一阵灰尘。

　　庙里还有烧了半截的蜡烛，剑无极摸出打火机点上，便看到一座几米高的铜筑人像。石像的头已经不见了，脚边踩着几条人腰粗的蟒蛇，看起来威严又森寒。

　　场面阴间但震慑人心，剑无极从背包掏出相机围着人像拍了两张，在人像后看到一块凸起的石头——但好奇心害死猫，剑无极除了蜡烛和庙门外再没有触碰其他的东西，拍了几张照片后便出了柳仙庙。

　　但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剑无极下山的时候被一只蛇咬了。

　　所幸没毒，扯起裤腿便看到两个尖牙印，破了皮，没流多少血。

　　处理好伤口后天边天色便暗了。心下焦急，越走路越陌生。剑无极隐约察觉不对，暗自吐槽未免有点吓人了。

　　随后水声阵阵……剑无极记得这处山林之中没有这么大的河流。

　　“我靠，不会真的迷路了吧！”剑无极低头看了看手机，看到还有信号，随后便给银燕打了电话，接通的一瞬仿佛已经摸到救星，剑无极说笨牛啊救命救命。

　　银燕：……你怎么了？不是自己一个人跑到山里做作业了吗？遇到危险了？

　　剑无极：我迷路了，找不到……

　　后面的话剑无极再没有说，方才慌张的语气突然平静无比。

　　银燕问道：“怎么了？”

　　对方回道：“没事了，我逗你玩的。”

　　如果有人路过，便能看到山林深处隐约冒出来的白雾——那是标准的撞邪场景，穿着蓝袍的人手持羽扇站在白雾之中，面容模糊不清，与来到山中摸索的青年遥遥对望，恍如隔世一般。

　　剑无极挂了电话，往前走了一步。

　　-part 4-

　　剑无极再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村口，几个小孩围着他，还有人叫来了家长，这才将他扛回了家。

　　剑无极原本只打算呆一天就走的，因此订下的酒店还在很远，村民们对这个青年有印象，就是他一进村就拉着路人将当年柳仙的事情。因此出于好心，也将他暂时收留了一晚。

　　手机彻底没电了，在接上电源开机后剑无极这才发现距离他失去意识已经过去了三天，银燕给他打了四五个电话，还有其他人和酒店方面的电话。挨个回过电话后剑无极终于有时间翻一下相机。

　　他并不是摄影专业的学生，相机也是借来的，因此在看到相机完好无损后剑无极松了口气，里面的照片一张没少，但背包里多出来了一样东西。

　　——那块本该镶嵌在柳仙庙人像后背上的石头，此时正躺在背包深处，周身还裹着厚厚的灰尘。

　　剑无极对于失去意识前只剩模糊场面了，他只记得银燕接通了电话，而后看到一层白雾。

　　白雾。

　　一股凉气从他脚底冒出来，顺着周身脉络直窜脑门，随后钻入人的灵魂。

　　剑无极心道：不会是真的吧！

　　-part 5-

　　当然是真的。

　　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剑无极当天就再次上了山，还带了贡品和几根香，挨个摆在废墟前后又将石头放在地上，打算扭头就跑时看到一名穿着运动装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岁数，头发利落地梳成高马尾，一只手上还拿着一瓶水。见到剑无极，面上露出不解来：“你在这里做什么？”

　　剑无极心道“反正说了也不会信”，便将自己上山来完成选修作业的事情说了，但省去了他背包里那块石头的事情。

　　少女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与其在这里，不如下山采访村民来的快。”

　　选修作业早就完成，剩下的好奇心在背包里翻出那块带着土块的石头后荡然无存，剑无极匆匆和少女告了别，不再多留。而后在登上回程的高铁时又遇到那名少女，对方戴着口罩坐在他身边，一双眼睛带着审视和不满，她将那块石头拿出来，声音隔着口罩传出：“你没有说实话。”

　　这已经变成噩梦了——他只是单纯的想完成一次作业，而后被一块石头缠上，少女在将那块石头交给他后便离开了，最让剑无极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既然那座庙这么邪乎，为什么在他上山的时候没有人拦一下。

　　好吧可能没有人料到他上山是去找那座庙的。

　　于是剑无极兢兢业业回到正气山庄又忐忑了几天后再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就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阵风吹起窗帘，手机屏幕骤然亮起，是史艳文发给他的消息。

　　史艳文很少给他发消息，大忙人几乎每次都是简短的一句话，这一次也不例外。

　　史艳文：有空去一趟还珠楼吧。

　　-part 6-

　　剑无极听说过这个组织，但从未了解过。他又回了一句史艳文为什么，但对方并没有给出答复。

　　来到还珠楼门外，剑无极又见到那名少女，见到剑无极的到来少女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很久以前有一条蛇出现在世上，没人在意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终于反应过来时已经成了祸害。匆忙下山捉妖的道姑知道对方不好惹，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便让村民们建了庙将他供起来。

　　狡猾的蛇妖得道成仙，道姑无奈之下除了叮嘱村民没事不要上山不要惹他外再也没办法，日久天长后没人再上山，柳仙对此十分不满。

　　道姑说那你想怎样。

　　蛇化成本体瘫在床上，泛着深蓝色光芒的鳞片舒适又冷硬，蛇说既然道姑大人神通广大，不如帮我找个人吧。

　　找人是不可能的，道姑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不过是小肚鸡肠还记着当年被人盘在掌心玩弄的仇。

　　时间更迭这么快，只要是人类那早就化成灰了，道姑拒绝了他的要求，每隔一年她就会上一次山看看这条祸害死了没有——然后今年上山的时候她看到站在门口上贡品的剑无极。

　　道姑心道我都不让人上山了你还敢上，被蛇缠上了就不要怪我了。

　　事实上那条蛇要找的人究竟是不是剑无极她并不知道，但那块石头确实跟着剑无极走了，也便姑且认为如此。

　　那条蛇最初没想害人，但它出现在山上被一个少年抓在手里冒了火气，在少年高烧不退即将断气前蛇又出现，他居高临下看着床上的身躯，恍若无情开口：“知道错了吗？”

　　少年紧闭着双眼，无力挣扎，随后断气——人命如飘絮，手一捏便断了。蛇没想到这个后果，在最初的愣神后匆忙离去，再回过头时他的庙已经建成。

　　蛇想着如何去补偿，道姑说省下你的想法就可以了。

　　-part 7-

　　好吧剑无极刚见到温皇时便觉得他很眼熟，对方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剑无极察觉到了，他眯起眼睛想了想：“你是不是山里那个人？”

　　对方没回应这个问题，只说了简短两个字：“结婚。”

　　少女几乎以仓皇的姿态破门而入，但没来得及说什么。

　　玄幻的一天很快结束，剑无极回到正气山庄时碰到很少回家的俏如来，仿佛抓到救星一般，就连俏如来也被吓了一跳，听完来龙去脉对方去书房拿了本书，满脸欲言又止道确实有这种情况，但温皇先生这么说倒也确实很奇怪……

　　于是场面愈加诡异，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后剑无极才回味过来，他打电话给温皇询问你这到底是补偿还是寻仇。

　　对方沉默三秒说了一句我买了一只猫。

　　剑无极道：“……晚餐？”

　　温皇：“……”

　　温皇：“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向你求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part 8-

　　于是就稀里糊涂的领证了。

　　路过宠物店的时候剑无极下车买了一箱猫食罐头，寻思要不要问问有没有蛇吃的，对方给他打电话说如果你愿意可以不买猫粮，因为这只猫不会在还珠楼存活一天。

　　剑无极说nonono把猫给我！

　　于是布偶猫在还珠楼努力存活了半年，终于在剑无极放寒假回来的时候得到了解放，见到剑无极跟见到亲爹一样就连睡觉都缠着他。

　　在严肃反映了这件事后柳仙表示只能怪生物链威压，因此不了了之。

　　凤蝶早就搬出去住，身为道姑实在见不得此等大场面，除了在新年时领了温皇的红包外再没有露过面。

　　整栋房子两个人一个猫没一个会包饺子，仔细想来也不需要什么仪式感，于是去超市买了速冻饺子下了锅后温皇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放了很久的醋，刚刚开盖就能嗅到一股醇香，货真价实的为了这盘醋做的饺子了。

　　俗话说得好食不言寝不语，虽然后者做不到但前者能，整个餐厅除了手机视频播放的声音外再没有动静，安静之余屋外突然传来呲一声，随后炮仗在半空中爆开，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

　　乏味的一年很快结束，剑无极最先开口，他说新年快乐。

　　这些新年柳仙大人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再也见怪不怪，温皇嗯了一声后再没有下文，于是十分自然地拉灯，温皇在关上卧室门的前一秒将想要挤进来的布偶猫踢了出去，关上门后整个客厅内只剩屋外火光噼里啪啦。

　　新的一年谁都获得了祝福，只剩一只可怜的布偶猫缩在角落呜咽两声，忿忿吃了一大口猫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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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布偶受伤的世界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