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 她每天除了 ...

  •   “点菜。”

      葱白的手指在万和楼的柜台上点了点。

      叫了两声后,一个肩上搭着白毛巾的伙计不耐烦地掀开帘子:“说。”

      范童:“我要一份今日特价,糯米蒸肉。”

      伙计抬起头,发黄的面色衬得眼圈异常青黑,有气无力地说:“卖完了。”

      范童疑惑:“才刚开业就卖完了?”

      伙计有些烦躁:“反正就是没有,凑合吃点别的吧。”

      范童四下环顾一圈,而后低下头,手指在台上敲了敲,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

      “喂醒一醒,你这服务态度不对,等会儿穿帮了被认出身份,要被老板拉出去一刀剐了的。”

      伙计微笑地看着她:“你每天定时定点过来蹭吃蹭喝,有心人早就发现端倪了,要暴露也是你暴露,我肯定死在你后面。”

      范童:“……”

      范童上辈子是个美食博主,因为太热爱美食,一朝不慎吃撑噎死了,穿越到了大瑜朝一个同名同姓人身上。

      她是衙门最低等的线人,每天的工作就是在街头巷尾瞎转悠,跟踪盯梢,偷听八卦,收取情报。

      她的同事们大多扮做伙夫、乞丐、挑担工,体面一点的能摆个小摊卖点东西。

      她穿过来以后,开辟了一条新的业务线——每天去酒楼闷头干饭,顺便耳听八方。

      没过一个月,她的业绩就碾压同僚——不是因为她工作多卖力,而是她每天带薪拉屎的时候都会津津有味阅读江湖八卦小报,老板问她的时候,她就把里面的内容添油加醋叙述一番。

      吃饭的时候收集情报?笑话,多耽误事。

      干饭人干饭魂,两耳不闻窗外事,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再惊恐大叫。

      顶头上司那个老古板看她业绩好,破天荒同意特批经费,让她在万和楼吃喝。

      前提是严格控制预算。

      于是范童虽然能公款消费,但每天只能吃得起一菜一汤,或者两个素菜。

      想吃荤菜,只能等每日特价。

      每日特价每个月一轮换,今天的特价菜是糯米蒸肉,她从月初就摆着手指头眼巴巴等着,直到三月二十四这一天。

      盼星星盼月亮,结果告诉她售罄?这能忍?

      范童严肃地敲敲桌子:“说正经的,我要一份糯米蒸肉。”

      伙计钱三很是无奈:“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五皇子要宴请洛公子,天不亮大家就忙得飞起,老食客能避都避出去了,就连角落里的老鼠都换地方打洞了!”

      “你怎么还想着在这里蹭饭!”

      五皇子,也是大瑜朝的梁王,全京城出了名的难伺候,动不动就冲下人发脾气,喜怒无常。

      这个刺儿头上了京城各大饭店商铺的黑名单,每次出没都引得一片人仰马翻。

      但范童知道这位五皇子为什么这么难伺候。

      因为她在这个酒楼里目睹了数次他的相亲……

      失败。

      光是这个月就失败了五六次。

      五皇子长得白净,小白脸一个,按理说这么有权有钱大富大贵之人,婚配之路应该非常顺利才对。

      但他每带一个姑娘过来,都会不欢而散。

      没办法,谁让他眼光太高,对姑娘长相、人品、家世、学识、阅历的要求简直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和他相亲的都是豪门贵女,模样、气度、家世都不俗,但即便如此他总能挑出刺来,比如嘴唇边长了颗痣不吉利,或者嫌人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见过世面,聊不到一块。

      这种男的,活该单身。

      今天他又要搞事情。

      前两天带薪拉屎的时候,范童在江湖小报里读到,这次是洛丞相想把女儿嫁给五皇子。

      但五皇子老毛病又犯了,挑来捡去,把洛丞相的千金挑得一无是处。

      洛丞相很生气,一怒之下派儿子和他对峙。

      所以今天五皇子特意在万和楼定了雅间,请洛公子吃饭,二人要好好说道说道。

      范童认真地看着伙计钱三:“今天的饭还没吃呢,我不走。”

      钱三要被气笑了:“你不要命了?”

      说归说,钱三知道他是劝不动这个榆木脑袋的。

      那就让她碰个大钉子涨涨教训,毕竟这家伙完成KPI能力太强,直接拉高了领导期待值。

      如果能让她倒点血霉,正好大家消停几天。

      范童从口袋中翻出一个小布袋,解开上面的系带,几枚破旧的铜钱叮咚作响。

      圆圆的铜板好像命运无辜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在提醒她:

      你好穷啊!

      范童重重叹了口气。

      上辈子就时刻游走在贫困线边缘,没想到穿越过来了还这么窝囊。

      她反手点了两盘最便宜的炒青菜。

      约一刻钟后,两盘蔫蔫的炒青菜被端了上来,钱三将它们扔在柜台上,在兜围上擦擦手转身就走了。

      留下范童和炒青菜大眼瞪小眼。

      与其说是炒青菜,不如说是水煮菜。

      不仅一点油水也没有,就连最起码的蒜蓉或者青椒等配料也不见,看得范童脸都绿了。

      钱三是不可能回来了,范童只得自力更生去后厨。

      她本想从木桶里舀两碗白米饭,但看了看大瑜朝迷你袖珍的碗碟,干脆把整个木桶抱了起来。

      从后厨出来后她抄起那两盘绿得发苦的青菜,在大堂里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下。

      一米高的米桶杵在桌子上,范童在后面低头开吃。

      事实证明,炒青菜比她预想中的还难吃,好像连盐都没放。

      她原本是可以吃糯米蒸肉的!

      范童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唉声叹气,把五皇子从头到脚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强劲有力的马蹄声伴随着混乱脚步声,门外街坊咿咿啊啊你推我我挤你,唯恐避之不及。

      酒楼里的众人都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侍从开道,簇拥着一个白衣白袍,飘逸俊雅的贵公子,他眉目清隽,身形颀长,纵着缰绳自远而近缓缓而来。

      阳光下他的皮肤略显苍白,甚至透着一丝病气,衬得那双瞳孔愈发深黑。

      修长向下的眼尾透着一丝高傲和散漫。

      五皇子元怀臻在万和楼前缓缓停了下来。

      早有一个侍从一路小跑,颔首跪在马鞍下。

      元怀臻长腿一踩,白色披风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如瀑的墨发翻飞于空,他翻身下鞍,绣着金丝祥云纹的黑色重靴实实地踏上那人大腿。

      那人低着头,额角微皱唇角紧抿,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元怀臻下马时,四周围着的民众指指点点低声议论,意思是:看,这个刺儿头来了,苦了万和楼的一帮伙计了!

      元怀臻目不斜视,径自走进万和楼。

      酒楼里的伙计早就在门口排成两列,迎接贵主的到来。

      钱三殷勤地迎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梁王殿下,您来了,路上还顺利?”

      元怀臻根本没正眼瞧他,短促利落地发问,声音清越好听:“菜备齐了吗?洛公子马上就来。”

      钱三连连欠身,态度堪称谄媚:“早备齐了,就等您二位来呢!”

      元怀臻不着痕迹地“嗯”了一声,脚下步子不停,往屋子一角的楼梯快步而去。

      钱三和一众伙计如影随形地跟上。

      元怀臻一只脚踩上第一级楼梯时,特意扫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干饭人——

      巨大的木桶后面,她的嘴巴塞满东西,慢慢嚼动,仿佛一只塞满栗子的小松鼠。

      那样子,有些莫名的可爱。

      每次来万和楼他都能看到这个女的在吃东西。

      次数多了,元怀臻不禁真诚发问:

      她每天除了吃饭,还干别的吗?

      今天他再次发出这样的疑问,如果不是一会儿有约,他高低得耐不住好奇跑过去问问。

      伙计们刚簇拥着元怀臻上楼,大门外又是一阵嘈杂响动。

      和刚刚惊慌避之的声音不同,这次楼下的民众心情似乎颇为美丽,甚至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指指点点间偶尔有几句溢美之词传了上来:

      “他就是洛宰相的独子洛世黎?”
      “啧啧,据说他已经三十多了,但一直没娶正妻。”
      “看看他的谈吐、气质,谦谦公子,温润如玉,和刚刚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梁王截然不同。”

      钱三慌忙带着众人下楼迎接,还没走到门口,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锦衣玉袍,气质雍容的中年男子。

      他的黑发规矩贴服地束成正髻,面如冠玉的脸上眉眼温和。

      他脸型线条圆润流畅,虽然年过而立,却丝毫没有油腻之感。

      开口时声音极度耐心,嗓音轻柔温雅:“不必着急,听说梁王殿下已经过来了?”

      钱三知道洛公子比五皇子随和得多,点头哈腰地笑道:“没错,我这就带您上楼。”

      洛世黎微笑道谢:“有劳了。”

      万和楼是京城最知名的酒楼之一,菜品齐全,价格公道,皇亲国戚可以在这里宴请贵宾,平头百姓也能找到价格合适的饭菜。

      洛世黎作为当朝宰相的长子,在万和楼接待宴请过不少宾客。

      自打洛世黎进门,范童就从饭桶后面抬起了头。
      公子周身富贵,气度不凡,但对谁都报以微笑,不像那个五皇子,傲气得很,谁都不能入他的法眼。

      如果全天下有权有钱的人都像洛公子这般友善,“仇富”这个词就不会被创造出来。

      她的目光一直追随洛公子,直到他消失在楼梯转角。

      元怀臻和洛世黎在楼上雅间落座后,钱三一边端茶送水,一边高声报出今天宴客的菜单。

      “凉拌猪筋皮,黔州卤水鸭,粉蒸鳜鱼,桂圆糯米羹——”

      钱三调门高亢,声音洪亮,范童觉得他没去报菜名说相声真是可惜了。

      “——炭炉烤牛肉,黄瓜拌三丝,糯米蒸肉——”

      最后四个字引起了范童的高度警觉。

      糯米蒸肉??!!

      范童立刻竖起耳朵,眼前的炒青菜和大米饭瞬间不香了!

      说好的售罄呢!

      她之所以日思夜想糯米蒸肉,不仅因为它不像炒青菜,是一道正经菜,而且是荤菜。

      更重要的是,糯米瓷实、解饱、抗饿,白天吃一顿晚上不至于饥肠辘辘睡觉。

      她从月初开始就扳着手指数日子,好不容易熬到了,却被别人截胡了!?

      她越想越气,啪地放下碗。

      五皇子的菜单是提前下好的,后厨提前几天就把食材准备齐全,一大早忙忙碌碌,卡着点把饭菜出锅,等着五皇子过来。

      钱三报完菜名没过多久,众伙计如流水作业一般,把饭菜一盘一盘传上桌。

      每传一样,钱三就报一样,直到足够坐十人的圆桌上摞满了饭菜,钱三满脸笑容说:“菜齐了,您二位慢用。”

      元怀臻依然没正眼瞧他,懒懒动了动食指,示意他退下。

      洛公子看了一眼贴身侍从,那人立刻从兜里摸出一袋银子,递给钱三:“辛苦了,这是我家主子的一点心意。”

      钱三掂了掂,妈呀,好沉!

      不愧是洛公子,不仅和颜悦色,而且出手阔绰,随随便便一次赏赐就够他一个月饭钱。

      他点头哈腰,感恩戴德,双手捧着钱袋子,嘴角快要翘到天际。

      再三道谢之后,他踮着小碎步后退了出去。

      刚要出门,第六感告诉他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余光往旁边一瞥,结果脚后跟差点没绊在门槛上。

      他好容易才忍住惊声尖叫,极力保持冷静地合上雅间的门。

      四下环顾,确认无人注意后,他才冲那边叫道:“你在干什么,不要命了!?”

      薄薄的包房窗纸上破了一个小洞,仿佛是被一只松鼠爪子戳出来的。

      小洞的后面,范童无辜地抬起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我就闻闻味道。”

      钱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闻闻味道?这个人是饿疯了吗?

      也不看里面坐着的是谁,是动不动就打骂下人的五皇子元怀臻啊!

      要是被他发现了,哪里还有命在?

      钱三对着她疯狂打手势:“赶紧走!”

      范童才不走呢。

      虽然糯米蒸肉在21世纪也能吃到,但大瑜朝的糯米蒸肉会放一种只有本朝才产的特殊香料,味道更特别。

      来都来了,她高低得看一眼。

      即使看不到,闻一闻味道也是好的。

      钱三看着她丧心病狂的样子,知道没救了,无奈摇摇头,撒手随她去了。

      窗户内传来洛世黎清润温雅的声音:

      “梁王殿下,我洛家哪里开罪了您吗?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恕在下眼拙,烦请您明示。”

      元怀臻语音淡淡:“我和洛丞相井水不犯河,何来开罪一说?”

      洛世黎:“既然如此,殿下为何拒绝迎娶舍妹?家父和令堂已将婚书和良辰吉日订下,聘礼也送到殿下府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洛家女儿许给了殿下,此时殿下悔婚是何用意?”

      元怀臻正色道:“这婚约是家母背着本王订立的,本王从不知情,也从未应允,听说令妹风姿绰约,风华万丈,上门提亲者络绎不绝,朝廷局势洛世兄比我更清楚,若是真心疼令妹,何必让她蹚这趟浑水。”

      洛世黎:“家父找人算过,殿下和舍妹八字相合,乃是天作之合,而且洛家一直希望能和殿下多多交流,还请殿下三思。”

      元怀臻:“八字相合有何用?婚嫁乃人生大事,须情投意合,你情我愿,强扭的瓜不甜。令妹追求者甚多,还请洛丞相和洛世兄为她另择良偶。”

      洛世黎手指把玩茶杯,拇指上的玉扳指泛着莹润的光。

      沉默片刻后他啜饮一口:“其实太子殿下一直在追求舍妹——既然殿下心意已决,那在下回府后和妹妹商量一下,她很可能愿意嫁给太子。”

      元怀臻笑了,饶有兴致地看着洛世黎。

      这洛公子眉眼谦和,气质华贵,不知道的还道他温谦恭顺,文质彬彬。

      但这一袭繁花似锦的锦衣下盖着的却是一席败絮。

      就好像他拇指上的玉扳指,看似清雅,实际上内里暗雕的却是蛇纹。

      每一道都似吐着的信子,趁人不备就要咬上一口。

      刚刚他说的话意指甚明。

      太子和他一起争夺皇位,这是大瑜朝公开的秘密。

      洛丞相想把女儿嫁给元怀臻,其联姻和交好意图,就算是傻瓜也能看出来。

      但是元怀臻不想和洛家结亲,还公开悔婚。

      洛世黎刚刚的意思很明显,既然元怀臻拒婚,那洛家就投靠太子了。

      到时候洛家和太子联起手来,够元怀臻喝一壶的。

      屋外的范童也睁大了眼睛:她所属的衙门归太子管辖,太子是她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换句话说,她是太子座下一个卑微线人,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现在元怀臻站在太子和洛世黎的对立面,也就是站在了她范童的对立面。

      屋内,元怀臻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对洛世黎缓缓说:“洛世兄请便,太子殿下正当壮年,风流倜傥,府内永远缺个侧妃,令妹嫁过去,定能得到无上荣宠。”

      范童在屋外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她脑子里颇有些榆木疙瘩,但也不妨碍她瞬间理解了五皇子的潜台词。

      他的话翻译过来是:太子年近四十,风流成性,沾花惹柳,日夜流转在风月情场,府内虽然早就妻妾成群,但殿下永远在娶亲路上。

      让如花似玉年方二八的洛姑娘嫁过去给这种人做妾室?也亏得他们家想得出来。

      洛世黎自然也听懂了元怀臻的讽刺之意,咬牙道:“好罢,这桩婚事是我们高攀了,回去后在下便让家父退了婚书。”

      屋内沉默片刻,直到洛世黎又开了口:“梁王殿下,有一件事在下好奇很久了,不知当问不当问。”

      元怀臻不假思索:“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别问了,免得伤和气。”

      洛世黎:“……”

      元怀臻迅速轻笑一声:“我说着玩的,洛世兄请问吧。”

      洛世黎好容易才从刚刚的尴尬和愠怒中缓过来,慢慢开口道: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殿下已及弱冠之年,却迟迟不肯娶妻,这些年拒了那么多京城贵女——在下斗胆多嘴问一句,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殿下的法眼?”

      元怀臻:“感情问题是私人问题,恕本王无可奉告。”

      洛世黎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他咬牙道:“殿下若是为了那桩不可提的前尘旧事,依在下愚见,实在大可不必,太子和皇后都已受到陛下的严厉惩罚,十多年过去了,殿下何必被旧事牵着心魔……”

      话音未落,元怀臻将茶杯“啪”地拍在桌上。

      “如果死于无端口舌之争的是令堂,洛世兄也会如此淡定?”

      洛世黎苦笑:“俪妃生性善良,若在天有灵,定不会希望看到殿下苦纠着不可逆之事不放,殿下素来体弱,易生病,想来也是忧思太重,郁结于心,伤了气血……”

      元怀臻再次不客气地打断:“家母是什么样的人,容得了你置喙?”

      洛公子咬牙苦笑:“罢了,在下不该提这些旧事,今日言尽于此,时候不早了,容在下回府向家父禀告。”

      说着,他敛起神色,拢了拢衣袖,而后站起身,向元怀臻微微一颔首。

      他双手抱在胸前,刚准备说“告辞”,元怀臻却看着他道:“等一等。”

      洛世黎惊讶抬头,只见元怀臻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蕴着笑意。

      “时间还早,还请洛世兄用点饭菜酒水再走——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本王今日在万和楼宴请洛世兄,万和楼为了准备这桌菜肴,忙里忙外大半天,世兄如果不品尝就离开,传出去恐怕有损酒楼清誉。”

      洛世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合着他不在乎自己妹妹的清誉,却在乎一个酒楼的清誉??

      这是人话吗??

      洛世黎严重怀疑他是故意找茬。

      与此同时他觉得此事十分蹊跷——元怀臻向来喜怒无常,做事恣意,但他脑子灵动,看似随意的举动背后往往有四两拨千斤的深意。

      沉吟片刻,洛世黎又坐了回去。

      八仙桌上菜品丰富,琳琅满目,碗碟相摞,香气四溢。

      一切确实是上品。

      洛世黎眯眼看了半晌,又将目光投向一侧。

      他早就注意到,那里的窗纸上多了一个小洞。

      而且刚刚那声轻笑,也太明显了。

      洛世黎把玩着茶杯,思忖片刻后,朝站在门口的侍从使了个眼色。

      侍从会意,默默侧身,拉开身后房门。

      而后洛世黎朝外面叫道:“门口那位姑娘,请进来说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