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全靠摄政王续命》连枝理

14、第 14 章

　　第十四章

　　谢允礼脸上的急切顿时僵了几分，他瞥了眼身旁抖如筛糠的柳承业，硬着头皮道：“皇叔，柳卿已将辞官折子递至御书房，朕看他悔意甚笃，柳氏也已受了拘押之罚，可否，对柳卿从轻发落？”

　　话音未落，柳承业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上：“殿下饶命！臣愿将全部家产充公，只求殿下留臣一条贱命，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谢敛看着他卑微的模样，忽然嗤笑出声。他缓步走到柳承业面前，目光冰冷似剑：“戴罪立功？柳尚书，你贪墨的二十万两祭器银两，够赈济三个州府的灾民；你替换的十名举子，里面有三个是寒门苦读的栋梁——这些罪，你拿什么来抵？”

　　柳承业浑身一震，抬头时脸色已是惨白如纸：“殿，殿下怎么会知道……”

　　“本王要查的事，还没有查不到的。”谢敛转身看向谢允礼，眼神冷厉，“陛下说他悔意甚笃，可臣这里有份东西，想请陛下过目。”

　　他抬手示意，暗七立刻从屏风后走出，手中捧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

　　谢敛一把掀开匣盖，将里面厚厚的账本狠狠摔在谢允礼面前的御案上，账本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盖着私章的收据，还有行贿官员的签名画押，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陛下自己看！”他的声音字字铿锵，“从江南科举舞弊到后宫服饰克扣，桩桩件件都记在上面，这就是您说的悔意甚笃？”

　　见状，谢允礼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颤抖着手指捡起一页，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这……”

　　他只以为是柳嫣然得罪了皇叔，没想到会有……，是他看错了人。

　　“陛下还想为他求情吗？”谢敛上前一步，目光如刀，“先皇临终前握着臣的手，说要臣辅佐陛下做个清明君主，绝不能让贪官污吏毁了江山。柳承业贪赃枉法，动摇国本；柳嫣然蓄意伤人，构陷皇亲，这父女二人，若从轻发落，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如何对得起那些被他害了的寒门学子？”

　　一连串的质问让谢允礼哑口无言，他看着谢敛冷厉的眼神，猛地一脚踹在柳承业身上，“皇叔所言极是，是朕糊涂了。这等国之蛀虫，留着何用！”

　　他以为能辅佐自己夺得天下，扳倒谢敛的礼部尚书，居然是个败坏他大庆江山的坏种，此人断不可留，看来，他要重新物色人选了。

　　柳承业彻底瘫软在地，连哭喊的力气都没了。

　　谢敛看着他的模样，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柳承业贪墨数额巨大，证据确凿，革去官职，抄没全部家产，流放岭南，终身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柳嫣然心思歹毒，免其流放之刑，送入皇家家庙，终身带发修行，不得踏出庙门半步。”

　　“准奏。”谢允礼闭了闭眼，声音艰涩。

　　处置完柳承业，谢允礼看着谢敛，眼神复杂：“皇叔，朕知道你是为了朝纲，只是……”

　　“陛下无需多言。”谢敛躬身行礼，“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送走谢允礼和被押走的柳承业，书房内重新恢复寂静。

　　谢敛拿起桌上的玉扣，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纹路，“暗七，将这玉扣送回云府，再传口谕，云公子若有任何需要，东宫随时待命。”

　　暗七躬身应下，看着自家主子眼底难得的柔和，心中了然。这位云公子，怕是真要成东宫的主人了。

　　夜色沉沉，眨眼天光大亮。

　　西跨院的暖阁被日光晒得暖融融的，云岫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小榻上，一手捏着本市井话本看得入神，另一只手时不时伸向旁边的食盒，捏起一块桂花糕送进嘴里。

　　甜糯的香气在舌尖散开，配上窗外叽叽喳喳的鸟鸣，倒让他这几日养病的烦闷消散了大半。

　　有了十五天作保证，云征与云景明又派了护卫在他身边守着，他暂时不需要去找谢敛，也不能出门。

　　闲的开心，闲着快乐，可院外传来的喧哗声越来越清晰，扰的云岫连话本里的情节都读不下去，他皱了皱眉，将话本合在膝头，扬声唤道：“小祥？”

　　小祥掀着帘子快步进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额角还沁着薄汗：“少爷，您可算叫我了，外面热闹着呢！”

　　“热闹？”云岫拿起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糕屑，语气里满是疑惑，“前几日柳家的事刚过，府里不是一直安安静静的吗？今日怎么突然闹起来了？莫不是爹又在书房里训二哥了？”

　　语毕，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还有十一天，美滋滋，美滋滋。

　　“哪儿能啊！”小祥连忙摆手，凑到榻边压低声音道，“是东宫来人了，殿下派人送聘礼来了，浩浩荡荡的车队从府门一直排到了街口，府里的下人们都忙着搬东西呢，能不热闹嘛。”

　　对谢敛不如传闻那般的反常，云家人倒看得开，好的就收的，坏的就放长线去看，总之能快乐就快乐。

　　“聘礼？”云岫猛地坐直身子，敲了下脑袋，“差点把这茬给我忘了。”

　　从圣旨下来后，他就一直想保命，差点都忘了时间。再过十几日，他就要嫁给谢敛了，那生命值可不是要歘欻欻的往上涨。

　　想着，他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就知道公子你忘记了。”小祥越说越起劲，“我刚从前面跑回来，听管家说，东宫的人是卯时从东宫出发的，带着殿下的手谕，说既是陛下赐婚，礼数绝不能亏了咱们云家。那些聘礼看得人眼睛都花了，有赤金打造的凤凰步摇，还有南海进贡的珍珠串，连药材都送了三大箱，说是殿下特意让人从太医院调的滋补珍品！”

　　云岫自认为见过大世面，一听，眼睛都瞪大了，“不愧是东宫啊，那么多好东西。”

　　“是啊，好东西多得很……”

　　小祥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云夫人轻快的脚步声，她一进门就笑眼弯弯：“岫儿，快起来看看，殿下倒是有心了。”

　　极好的聘礼，够她在姐妹哪儿好好炫耀一番。

　　云岫刚要下床，就被云夫人按住：“你身子还没好利索，别乱动。我让丫鬟把那些适合你的物件送过来给你瞧瞧。”

　　她坐在榻边，拉过云岫的手拍了拍，“你看，娘就说谢敛不是传闻那般坏。这聘礼清单我刚看过，足足有八十八抬，比当年长公主出嫁的聘礼还要丰厚，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们见了，谁还敢说咱们岫儿嫁得委屈？”

　　云岫张了张嘴，没忍住笑了出声：“娘，你回来那两日还一直骂人家，还骂爹他们，怎么小小的聘礼就让你改话了。”

　　“啧，娘那个时候只是不了解人家。”被揭穿了云夫人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来几个下人把东西都搬进来，让我儿好好选一选。”

　　话音刚落，两名丫鬟就捧着锦盒走了进来。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温润细腻，上面雕刻着竹叶纹。

　　“这对玉镯是暖玉做的，戴在手上能驱寒，最适合您这样身子弱的。”云夫人拿起一只玉镯，轻轻套在云岫的手腕上，大小刚刚好。

　　暖玉确实好，戴着挺舒服的，云岫没摘下，笑道：“娘，殿下也没那么坏，现在你不担心我嫁过去过得不好了吧。”

　　“还行吧，能入我的眼。”云夫人打开另一个锦盒，“听那个送东西来的公公说，这是殿下从东宫藏书阁里找出来的，据说里面记载了很多调理虚症的古方，特意让人抄录了一份送来，还附了太医院院正的注解呢。”

　　另一个锦盒里装着一本厚厚的医书，书页泛黄，是年代久远的孤本。

　　云岫摩挲着医书的封面，心里泛起阵阵暖意，又有点奇怪，送这么多好东西给他，规格还这般高，难道是那坏东西爱上自己了？

　　不行，不行，一想到坊间那些关于男妻圆房的惊悚传言，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可不想落个菊花残满地伤的下场。

　　不对，不对，他凭什么就一定是下面那个？想着想着，云岫感觉自己的思绪越飘越偏，耳尖烫得能煎鸡蛋，连忙甩了甩头，打断这荒唐的联想：“娘，别说这个了呗，说说别的，岫儿这几日都闷死了。”

　　送来的聘礼全都不是谢敛亲自挑的，是暗七得了命令，按照自个儿对谢敛的了解挑选的。

　　“成成成，说些别的。”云夫人被他这慌乱的模样逗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里满是欣慰，“你大哥景和，昨日吏部递了考评，说是要升从五品的文选司郎中了；还有你二哥景明，京营那边也传了信，他上个月剿匪立了功，陛下亲口允了升正六品的校尉。这兄弟俩，倒是赶在一块儿了。”

　　“真的？”云岫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方才的窘迫，“大哥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二哥也是，天天在营里摸爬滚打，这下可算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