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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去处 他死在了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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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虞潇潇回过神,才记起此行的目的,“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我师尊那里了。师尊的寝居也该打扫了,我还得去扫灰除尘呢!”
虞潇潇说罢就要走,时归出声叫住了她。
“我可否与你一起去?”时归提议道,“沈宗主一直是我敬仰的人,我想去看看他的住处,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与你一起去打扫屋子。”
虞潇潇没多想,听完时归的理由十分欣然地同意了。
“当然可以啊,我就知道还有很多人喜欢我师尊!”
“自然。”
“嘿嘿,我师尊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确实。”
一路上,虞潇潇不停地跟时归各种夸赞,几乎每句话都离不开“师尊”二字,叽叽喳喳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鸟,语气还越说越激动。
时归从一开始的一句一答到后面两三句话才给予回应。
两人走到沈逢知的寝居,虞潇潇用手指着前方大喊道:“这就是我师尊的住处!”
时归闻言往前看去,入目第一眼感受到的却是萧条。
不同于其他门派宗主的住处那般气势磅礴,沈逢知的住处略显简单,石板台阶通向山坳上一处小院,周围萦绕着淡淡的云雾,粉墙黛瓦,院里铺着温润的青石,旁边是涓涓溪流。
修仙者一般都喜欢将住处选在四面开阔、灵气浓郁的地方,但这附近的灵气却十分淡薄,并且这里也不算特别幽静。
奇怪的是明明望春来许多地方都生长有各种花草,唯独沈逢知这里有些枯败,青石旁就是裸露的褐土,院落里基本上看不见什么春色。
但沈逢知本该是最爱养花草之人。
时归询问原因,虞潇潇语气低落地说:“这里原本种了许多花的,可在师尊消失那一年,院子里所有的花在一夜之间全都枯死了。你还记得我们门口那棵梨花树吗?”
时归答:“记得。”
虞潇潇说:“那棵梨花树很早就长在那里了,它之前每一年都会开花的……”
但在沈逢知不见以后,这棵年年开花的老梨树在那几年都没有再开过花,直到今年——
“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几个月前它突然就开花了,和我师尊时开的一样灿烂。”
当时望春来所有弟子都觉得不可思议,纷纷误以为是师尊回来了。
时归点头沉思:“原来是这样。”
“我觉得一定是师尊回来了,我之前也尝试用灵力浇灌过那棵梨树,但它一点反应也没有,所以只能是师尊回来它才肯开花的,只是……”虞潇潇想到什么,低头语气控制不住的低落,“师尊为什么不愿意进来看我们呢?我想他了。”
虞潇潇轻轻碰了碰盆里生长的花瓣,眼神是肉眼可见的委屈和哀伤。
时归见此一幕,于心不忍道:“说不定他曾悄悄回来看过你们,只是你们没发现他。”
虞潇潇不解疑惑:“那他为什么要悄悄回来看我们?光明正大不行吗?”
时归:“应该是沈宗主有他自己的顾虑,不想让你们为他担心,在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你们就能看到他了。”
虞潇潇听见时归的解释,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也觉得会是这样!”
说罢虞潇潇抱紧怀里的花,蹦蹦跳跳跑进屋子里。
时归看着虞潇潇欢快的背影,抬脚也跟了上去。
时归走进卧室里,里面的陈设和屋子外面看起来一致,简约素雅,没太多冗杂的东西,只是有很多物件都有些泛旧了。
尽管如此上面却并没有落什么灰,一看就是有人会定期前来打扫。
虞潇潇把花放在屋中朝阳方的窗台上,正晒着阳光。
时归在屋里大体环视了一圈,最后走到离床最近的桌案跟前。
桌案上甚至还有铺好的宣纸,笔一排排搁置在笔架上,床上的被褥也都整整齐齐叠置在床上,摸不到一丝尘灰。
虞潇潇说这所有的东西都没有挪移过位置,一直保持着沈逢知离开时的原样。
这时,时归目光不经意往下一扫,瞥见堆叠的竹简旁有一幅卷轴。
时归视线顿了顿,手指在空中停滞片刻,最后还是拿了起来。
他伸手轻轻捏住画轴一端,另一只手的指尖滚过微凉的绢布,缓缓在手下铺开。
随着画卷一寸寸舒展,画中的内容跟着一点点进入眼帘。
在看到曳地的天青色衣摆时,时归几乎一下子就猜到了画中之人是谁。
在原著里,沈逢知平常爱穿的衣服的颜色就是天青色。
直到卷着的部分愈来愈薄,画中之人的真容徐徐显现,从下巴到眉眼,每一笔都极其精妙绝伦、面如神塑。
而从画上每一处落笔也可以看出,画这幅画的人明显灌注了心神,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完美勾勒出对方的神态,栩栩如生、恍若真人。
卷轴上的颜料还很鲜艳,基本没怎么褪色,跟才画上去不久一样。
可在看清上面人的样貌时,时归的瞳孔猛猛颤了一下。
只因画中之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虞潇潇凑近过来,也看到了桌上的画卷,好奇问:“咦?这里什么时候多了幅师尊的画像,我之前来怎么没有发现?”
尽管内心已经有了一个答案,但时归还是又问了一遍:“这画上之人是沈逢知?”
时归没再用“沈宗主”这个称呼,而是直接问的沈逢知。
虞潇潇想也不想点了头,语气堪称笃定以及肯定:“对啊,这画的就是我师尊。就是不知道是谁画的,画技可真精妙,简直和我师尊一模一样,可能是谁送给我师尊的吧。”
在听到前半句时归脑中已是轰鸣一片,几乎听不见虞潇潇后面说得是什么了。
会是巧合吗?
可画里的人长相与他完全一致,毫无偏差。
世界上存在有两个毫无关联又样貌相同的人,这样的巧合未免太过少见。
更何况他和沈逢知原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他是穿书者,沈逢知是书中的角色。
穿书者却与书中的某个角色长得一样,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旁的虞潇潇注意到时归的脸色不太对劲,关切询问道:“你怎么了啊?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咳咳咳!”时归捂着胸口咳嗽起来,脸上血色尽褪。
虞潇潇被吓到了,连忙拍拍时归的后背想替他顺气。
过了一会儿,时归咳嗽声渐渐平息,但鼻息紊乱了起来,声调透着几分虚浮。
“抱歉,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可否先行回去一趟?”
虞潇潇错乱地点点头,因为担心说话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可以可以,我先回去……不是你先回去,不对不对,我先送你回去。”
时归抬手拒绝道:“不必麻烦,我一个人可以回去。”
虞潇潇摆手道:“不麻烦的,毕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我肯定也要把你带回去,反正我已经把花抱过来了,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
时归没再找理由拒绝,由着虞潇潇搀扶着送他回到自己的寝居里。
等到虞潇潇身影彻底走远,时归立马也出了门,往谢忆之的寝居走去。
可到了那里,卧室里却空无一人,甚至都没太多人住过的痕迹。
唯独桌上留下一枝刚摘的梨花条,和在夏府时一样。
而接下来一整天,时归基本寻遍了望春来的每一处,也没有找到谢忆之的踪迹。
脑海里系统怎么都呼喊不出来,像是和谢忆之一起消失了一样。
直到到了傍晚,外面夜深人静。
消失一整天的系统终于出现了。
时归听着脑海里闪过的微弱的电流声,但却久久没听见说话,一看就是自知理亏不敢吭声。
时归抿了口冷掉的茶,语气和茶一样的淡:“说说吧,我不怪你,怎么回事?”
【宿主……】系统支支吾吾半天,断断续续地道出缘由。
它说是一开始的传送过程出了某些不知名的问题,导致时归的灵魂被吸进了夏南的身体。
而他真正应该穿书的角色其实是沈逢知。
这也就是为什么沈逢知的长相会和他一模一样,而现在待着的夏南的身体,模样又和他毫不相似了。
以及后来的剧情各种崩坏,沈逢知莫名失踪等等一系列问题都有了答案。
因为一开始就出了错误。
这些错误全都起因于时归。
他原本是该成为沈逢知的。
可他却穿成了夏南,一个本没有多少戏份、本在那场大病中就死去的炮灰角色。
沈逢知的去向也浮出了水面,很容易就猜的出来。
但时归还是向系统求证了一遍:“真正的沈逢知是死了吗?”
系统道:【是的,他死在了天佑一百九十九年的那场凡城大战中,只是无人知道。】
无人知道……
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所有人都以为沈逢知只是失踪了,和当初一样,却鲜少会有人以为他是死了。
既然时归本该穿书的角色是沈逢知,那些属于沈逢知的剧情点也该由他来完成。
所以剧情其实从来没有崩坏过。
只身闯入应府,在漫天大火中救走应回雪的人是他。
耗尽内力为应回雪疗伤的人是他。
抵御魔兽,救下兰台城的人是他。
带应回雪回到望春来的人也是他。
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