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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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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大致摸清楚附近的地形,开始往客栈返回。
消失的系统也终于上线。
不过此刻时归已经不想再理会这只不靠谱的统了。
系统在上线的一刻,同步读取了时归的记忆。
得知刚才发生的事后,系统心虚沉默,小心翼翼不敢吭声。
天杀的,谁能来告诉它,不过才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剧情走向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系统欲哭无泪,拼命解释道:【宿主,我这边真没检测到剧情偏转的信号啊!】
时归神秘微笑:“所以夏南和姜弄欢的感情也是原著里的一环?”
系统语气笃定:【绝对不是!原著里夏南这个角色没有任何感情线,只是起到一个炮灰衬托的作用。】甚至连剧情线都短得可怜,怎么可能会有感情线。
时归:“那现在算什么,算炮灰觉醒?算篡权主角?算逆天改命?”
原本英雄救美的情节发生在了夏南身上,原本属于沈逢知的桃花莫名其妙对他一往情深。
“是不是再这样下去,沈逢知的徒弟也该是我的了?”时归冷冰冰道。
系统大惊,赶忙制止道:【宿主,话不能乱讲啊,一旦角色剧情线严重紊乱,小说世界是会毁灭的!】
时归无动于衷,难道这剧情还不够乱吗?
系统尝试解释道:“可能是宿主你的出现使夏南的角色线已经发生变化,再加上你与应回雪产生交集后,应回雪就可能对夏南的角色线产生影响,所以才会导致其他角色线也受到波及偏转,阴差阳错下夏南又与姜弄欢有了关系。”
听了系统的话,时归没有再细究下去。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只能接受现状,走一步算一步。
“说吧,接下来该做什么?”
系统:【还是坚定完成主线任务,只要找到师尊,并把应回雪送回到沈逢知身边,主角的剧情线就能回归正轨,这个世界的运行也会重新恢复正常,所有角色都会按原著中记载的进行下去,其中也包括你和姜弄欢的角色线。】
时归:“那要是找不到呢?”
系统:【绝对不可能,我大致推算出来今晚兰台城遭遇到魔兽入侵,要不了多久,沈逢知肯定会出现,而且姜弄欢多半会在这场意外中被沈逢知所救,并对他情根深种,和宿主你的感情线就会及时止损。】
时归纠正道:“是和夏南的感情线,不是我。”
【嗷~】
翻来覆去,还是得先找到沈逢知。
一回到客栈,时归径直先去了应回雪的厢房,外门轻掩着,房内只有应回雪一个人。
彼时应回雪正直起上半身,安静地靠坐在床头上。后背披着大衣,长长的墨发垂在少年身后,将尚在病中没什么血色的脸衬得更加苍白,显得易碎而珍贵。
精致俊俏的五官更是因多的几丝病气,让人望见的第一眼就忍不住生出怜惜感和保护欲。
少年原本低眉垂眸,鸦羽状的长睫盖住眼中情绪,猜不透到底在想些什么。
厢房内安静的落针可闻,所以在时归刚进门的一刻,里面的人就感知到了。
应回雪抬眸,黝黑的瞳孔原本没什么情绪地望向来者,在看清来者的一刹那后,有那么一瞬间深深的眼底下升起一抹难以掩饰的脆弱。
这抹情绪很快消失。
时归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边走上前边关心问:“身体好些了吗,可还发热,还有哪处不适?”
应回雪摇头,声音有些哑:“没有哪处不适,基本已经好了。”
“别逞强,病哪儿好的了这么快?”时归环视了圈厢房,问,“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是让陈天他们留在这里陪着你么?”
“我已经喝完了药,身体好得也差不多,我就没让他们留在这里,我说有事会叫他们。”应回雪解释道。
“那他们人呢?”
“就在隔壁厢房里。”
时归点点头,没再追问这件事,他知道应回雪有很重的防备心,喜欢一个人待着,尤其是对于不熟的人。
若不是当前正寄人篱下,估计对谁都会直接摆冷脸子。
但这并不是他的错,从以前在应府的生活条件来看,应回雪没有其他的选择,一旦柔软只会遭受更为严重的欺凌。
时归走到床前,举止自然地把手贴在应回雪额头上。
在皮肤相触的一刹那,应回雪的身体不自然地一僵。
“还是有点烧,待会儿再让大夫过来看看。”时归淡定道,“你刚刚在想些什么?”
方才进门时那神情,明显是心里藏着事。
但他不觉得应回雪会跟他袒露,所以他也只是随口问问。
“没什么。”和料想的一样。
时归没有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吗?我待会儿让人给你找点话本子过来解解闷,如何?”
应回雪拒绝了:“不必了。”
时归:“为何?”
应回雪抿了抿唇,半响道:“我不太会识字。”
时归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有些错愕:“没人教过你吗?”
应回雪否认道:“不是,有人教过我。”语气没有太多起伏。
时归猜到那个人多半是竹青兰。
他原本应府就算在怎么对应回雪不好,至少他还是应府的小公子,最基本的读书识字总该是要求他会的,不曾想应回雪的处境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再加上,竹青兰精神时常处于疯癫的状态,清醒的时候并不多。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会少许地展现出温柔的神色,扮演起母亲的角色教应回雪读书识字。
可那样的时光到底还是太少太少,少到很多时候还没来得及学会就又失去了。
时归道:“我知道了,今日你就待在房间里,外面在吹风,晚上可能会下雨,我让人再拿床被子过来。”
应回雪低声说:“我已经没事了。”
时归神态自若:“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他知道应回雪在担心些什么,于是他又补充说,“今日我发现兰台城风景确实不错,我打算先在兰台城多待两日,至于陌上花海晚点再去也不迟。”
“可……”应回雪苍白的脸上闪过迟疑。
时归打断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对了,我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会晚点回来,我不在客栈的时候若遇到了什么事,一定要立刻去找陈天和张大壮他们。”
应回雪从时归的话里隐隐察觉不对,忍不住问道:“你今夜要去哪里?”
时归没有隐瞒,说:“云上居,就是昨日我们去的第一家客栈,离这里不远,就在河对岸。”
这时,陈天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哎,少爷,你回来了?”陈天惊喜道。
“嗯,刚回来不久。”时归瞥了眼陈天手里的碗,黑黢黢的药汁散发着难以形容的苦味。
闻到熟悉的气味,时归下意识蹙眉,他最讨厌的就是喝药,无论是现代时或是现在,但他现在的身体是个药罐子,天天得喝药。
而且这些药若是单纯的苦还好受一些,苦得一言难尽就过分了。
所以时归基本会找各种借口把药留下,再找时机倒掉。
“小公子,该喝药了。”
陈天把药端给应回雪,却被时归出声拦住:“药还有些烫,先冷一会儿吧。”
“好。”陈天听话照做。
“你去外面买点蜜饯回来。”时归又吩咐道。
应回雪拿起汤匙的手一顿,悬在了半空中。
陈天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忘记考虑了这一点,立马道,“我马上就去买。”
刚要出门又被时归叫住:“再顺路买点画册和消遣的玩物回来。”
陈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好的。”
“把药碗先给我吧。”时归拿过应回雪手中的药碗,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喝完药后再吃颗蜜饯。”
说完话后他看见应回雪唇瓣张开又闭合,可最后什么话也没说。
时归大致猜到应回雪想说些什么,无非就是“谢谢”一类的话语。
原著里小时候的应回雪性子很别扭,想感谢却又不知怎么表示感谢,总觉得一句话有些苍白无力,所以就很难说出口。
发现这一点的沈逢知很喜欢逗他。
时归没有强逼他,简单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他转身来到隔壁的厢房,是陈天他们住的那间。
厢房的门半掩着,时归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张大壮坐在厢房内的桌子前,桌子上横放着一把大刀,他正拿着一块方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刀身。
这把大刀正是张大壮一直背在背上的那把。
时归走近来后,张大壮连忙起身并放下了手中握着的刀把。
张大壮嗓音低沉,稳重得像座大山:“少爷。”
时归咳嗽两声,道:“不必起来,坐吧。”
时归一只手扶着桌沿,动作缓慢地坐了下来。
他不经意间扫视了眼桌上的大刀,裹着刀身的粗布被拆了下来,堆放在刀旁边,露出锋利冰冷的刀刃,寒光掠过人的眉眼,让人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股冷意。
“你这把刀看着不像是一把砍柴刀。”时归状似不经意评价道。
张大壮像是没听出来时归的弦外之音,朴实一笑:“这刀的确不止用来砍柴,之前还帮人杀过一些家畜。”
时归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随后他开门见山问道:“在夏府时我从你身上探出来了灵根的气息,你是修仙之人?”
张大壮神色未变,爽快承认道:“对,我离家之后便尝试自己修炼,前些年在在问心洲住过一段时间,也算当过几年修仙之人。之前还有幸登上过凌云山峰参加过凌霄会,还打赢了一场,虽然最后没能榜上有名,但也算是圆满了。”男人的眼睛浓郁如墨,眸光动了动,像是在怀念那些在修仙界的时光。
时归没想到张大壮会当着自己的面从容地说出灵霄会。
在夏府,这三个字几乎是所有下人的禁忌,没有人敢在夏南面前提任何有关于修仙修炼一类的字眼,尤其是“灵霄会”这三个字。
整个夏府无人不知夏南的过往,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堕落神坛,贬为平庸之子,成为了个注定一生无为、连累他人的病秧子废物。
看似骄傲的岁月在被冠上“过去”二字时,就注定会成为别人口中的唏嘘,最后在道道惋惜声中一遍遍鞭挞凌迟着那人,生生在他人身上留下屈辱的疤痕和禁忌。
灵霄会无疑是夏南那段骄傲岁月里最醒目的存在。
夏府上下谁不知道灵霄会时夏南扎在心底的一根血刺,是不可触碰的逆鳞,提起这个就好比掀开人心口的一道疤,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在时归穿来仅仅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已记不清感受过多少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带着各种情绪,有紧张、有害怕,更多的是惋惜和可怜,更不用想象原主又被迫经历过多少这样的审视。
当时面对这些目光,时归只觉得想笑。
或许人不是不能接受自己逝去的辉煌过去,只是不想承受着这些看似心疼怜惜实为侮辱的目光。
换句话说,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落井下石呢?
你看,他好可惜,明明就差一点就能登上凌云峰顶、参加灵霄会了。
你看,他好可怜,明明以前那样风光无限,现在却成为了一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
你看,他也不过如此,还以为是多大一个天才,结果还不是就一个连仙都修不了的废柴。
这些话在时归、在夏南眼里没什么区别。
或许这也正是夏南当初会不惜透支身体也要强行修炼的原因。
时归观察着张大壮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一时也猜不透这人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提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