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微妙的忮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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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月明从赵卓云口中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今天要重新换座位。
蒋月明依旧是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不过同桌却从赵卓云变成了董星榆。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一节课是物理课，老师还没来，大家依旧躁动，收拾书本的收书本，和新同桌在下面窃窃私语的也有。
蒋月明撑着脑袋，物理课本摆在桌面上，随意翻开了一页，却没什么心思看，她悄悄偏过头，余光瞥见董星榆坐的板正，微微垂着头看物理书，纤长的手指握着一支卡通按动笔，已经有些褪色了。
物理老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讲台上，她敲了敲黑板，将所有人的视线拉回课堂。
她姓秦，正值壮年，约莫三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
在这位秦老师的威慑下，蒋月明忙收回视线，将全副身心都投入进物理课。
阳光顺着窗斜斜照进教室，浮起一层朦胧的灰，讲台上秦老师的声音起起伏伏，格外催眠。
今天讲的是各种力，什么重力，弹力，摩擦力……种种公式和名词杂糅，难免让蒋月明不合时宜的困意再次翻涌起来。
下课铃响的瞬间，昏昏欲睡的同学们瞬间清醒过来，蒋月明却觉得有些提不起精神，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偏过头去想说几句话，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同桌换了个人，又憋住了。
周围嘈杂，各种脚步声、交谈声不停，只有她的同桌依旧端正地坐在座椅上，似乎感觉不到疲惫。
今天没有下雨，下第二节课时，大课间需要跑操。
或许是因为昨晚下了雨的缘故，操场跑道上低洼处积水还没干，一个暑假没跑操的蒋月明，在慢吞吞跑完八百米后，有些喘不上气。
趁着还没上课，她去小超市买了瓶水和几颗糖，薄荷味的糖果味道很冲，却足够提神。
她最近生理期快来了，不敢喝冰水，但超市和教室的温差大，水瓶上凝起浅淡的白雾，手沾上去有些潮。
一连又过了几天，终于盼来了期待已久的周末。
南城一中高中的放假时间还算宽松，一般是两个星期休息一次，周五下课后，虽然背了整整一书包的试卷以及作业回去，蒋月明还是感觉很兴奋。
她兴冲冲约着赵卓云和班长去吃饭。
但南城很小，适合学生消费水平的也就那几家，顺带从其中评出一个口味最佳的，也只有一家麻辣烫。
她们下午六点放学，因为周五不用上晚自习的缘故，一放学就直奔麻辣烫，蒋月明提前和蒋女士以及董星榆打过招呼了，蒋女士正好今晚也不回家吃饭。
反正家里没人，她也懒得开火，还不如和朋友出来转一转。
这家店的生意很火爆，大部分都是学生来吃，蒋月明看见了许多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人。
她们来得很凑巧，在角落里正好有一桌空余，三人忙把书包放过去占座位，又一人拿了个小框夹菜。
拿到麻辣烫的号码牌后，蒋月明又多加了一听可乐，她总在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里面纠结，最后闭着眼睛选了一罐。
一坐在座位上，赵卓云彻底放开了，她脱掉校服折好放进书包里，里面只穿了件黑色的短袖。
店里热气腾腾，赵卓云故作高深，在云雾升腾间严肃道：“蒋月明，班知熠，你们相信玄学吗？”
班长忽然搓了搓身上冒起的鸡皮疙瘩，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吐槽道：“你好好说话，突然叫我大名，我还有点不习惯。”
“别打岔，我刚学了点新东西呢。”
赵卓云瞪了一眼班知熠，目光转向蒋月明：“你要不要听一听，那个大师说的可准了。”
说着，赵卓云从书包侧兜里掏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稿纸，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朗读：“蒋月明你先来，射手座下周的运势有点倒霉，学习方面对自己要求很高，但没有预想中的顺利……身体方面需要注意突发意外，睡眠不足等。”
“蒋月明，你放学路上小心点，听我的准没错。”
说着，麻辣烫叫到了蒋月明的号码牌，她饿了一下午，就等着这一口吃的，因此只对赵卓云点点头，她就拿着爱的号码牌去前台领餐了。
蒋月明的口味不算重，但有时候又觉得麻辣烫和酸辣粉一类的东西都需要有点辣味才香，往里加了一些老板自己调制的辣椒酱后，整个麻辣烫更诱人。
她们三个人是一起点的餐，叫号的时间也差不多，不一会另外两个人的麻辣烫也上了桌。
嗦了一口方便面，三人齐齐感叹道：“这才是生活！”
边吃边聊，时间过得很快，蒋月明看了一眼时间，倒不是很着急回去，但另外两个人家里有门禁，因此吃完就分开了。
秋季的夜里没有下雨，但刮着风，蒋月明身上只穿了一件T恤打底，外面穿了校服外套，乍一从温暖的室内往外走，竟感觉还有一些冷。
蒋月明独自在大街上走着，热闹过后又重新变成一个人，有些难以适应。
……
美好的两天周末转瞬即逝，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蒋月明再一次迎来了她喜欢的体育课。
一群女生在体育老师来之前坐在草坪上，不是聊天，就是自带球拍打球，显得格外热闹。
蒋月明站在操场中央，叉着腰深吸了一口气，最近几天的天气又回归了晴天，温度虽说没有之前高，但也算得上温暖。
董星榆坐在草坪上，没有聊天，环抱着膝盖悄悄看向蒋月明。
她体格匀称，光是往那一站，就凸显出少女独有的活力，为了方便活动，她扎了高马尾，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与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董星榆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庙里供奉的菩萨，虽然蒋月明没有慈眉善目的样子，但她似乎也很适合被高高捧在神坛上。
随着体育老师集合的哨声，同学们又重新聚集在一起，按照军训的方队站好开始热身。
不过在跑完八百米后，仁慈的体育老师会让她们自由活动，想要借用器材的同学自行去体育器材室借用。
但蒋月明和董星榆一次都没有借用过，她们是体育课上的独行侠。
一个带着随身的笔记本坐在操场的草皮上晒太阳，只偶尔偷偷抬头看几眼，另一个则很享受阳光与流汗的滋味。
下了体育课，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的蒋月明感觉格外畅快，双休结束的难受顿时一扫而空。
其实她喜欢这节体育课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下午放学时可以提前收拾好东西，在楼道附近等待，到点开门时可以更快的赶回家。
但根据以往惯例，上到后期，体育课的时间也会被逐渐压缩。
下课铃打响的瞬间，蒋月明下意识攥住了身旁董星榆的手，带着她穿过人流，直到离开校门口的拥挤路段。
她很自然地松开了手，“走吧。”
回去的路上依旧很安静，蒋月明胡思乱想了一会，她忽然想问问董星榆有没有自己的想法：“董星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我打算学理科。”
蒋月明点点头，毕竟按照董星榆各科都高平均的成绩来说，不管她选择文科还是理科，都能考取自己心目中的学校。
“你呢？”
董星榆忽然问，她们脚步都缓了下来，落叶被风吹得在天上打了个旋，缓缓落在她肩头。
蒋月明没预料到董星榆会突然发问，她想了想，忽然想起上次她和赵卓云还有班长吃麻辣烫的时候也聊到过对于未来的规划，她们两个都有自己想从事的职业，有所擅长的科目，但她没有，她妈有。
蒋月明的母亲蒋女士，在南城第一医院外科工作，三甲医院总是很忙，她不是值班就是加班手术，薪资待遇虽然还说得过去，但却太过于忙碌。
她想让蒋月明继承她的衣钵，早早就规划好了让她学习理科。
蒋月明沉默，她偏过头，选择转移话题。
“没什么，你今天心情很好？”
董星榆点头，“你难得主动跟我说话。”
“……”
蒋月明更不想说话了，格外后悔自己开启了这个话题。
她和董星榆的矛盾，也说不上矛盾，她们两个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特殊事件，只是蒋月明接受不了她对董星榆的那一点微妙的忮忌。
她成绩好，长得乖，性格好……种种优点八个字总结下来就是自律沉稳，品学兼优。
她妈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很少回家，也很少和蒋月明交谈，但只要一说话，就必定提起董星榆，贬损她。
明明董星榆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甚至在她的态度变得奇怪，身上竖起尖刺，张牙舞爪发散负面情绪时默默包容，引导她说出来。
蒋月明实在做不到对她真诚坦白自己那一点忮忌，也做不到对她恶语相向，彻底结束这段友谊。
只是心里总觉得难以接受，一看见董星榆，她就想起那些话，想起那个无从反驳的境地，又默默瞧不起这样的自己。
“你不懂。”蒋月明低声呢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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