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春天》初淮儿

6、甜是什么味道的？ 夏之雨

　　夏之雨用一个温暖的怀抱抱着自己的妈妈，安慰道：“没关系的妈妈，以后我上班养你，别在这样子了。”
　　林晓云觉得儿子16岁，还太小了，不能工作，不知道社会的险恶，不过还是揉了揉夏之雨的头发，温柔的安慰：“夏夏，乖，先回学校，妈妈回出租屋了。”
　　夏之雨不想回学校，只想陪妈妈，但是执着不过母亲，交代了安慰话，独自一人漫步黑暗没有进头的路。
　　而渡思秋这边趴在作业书桌台发呆，脑海里一直在想夏之雨的背影，这让她没有心思写作业。
　　而2018年的夏天，夏之雨没有手机，这个年纪的学生，有的人有手机，有的人没有。
　　夜晚7点半渡思秋肚子咕咕叫，冬眠敲了敲门，喊了一下“妹妹”渡思秋说了一句“进”冬眠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步伐轻快放在渡思秋的书桌上。
　　冬眠一屁股坐在渡思秋床边缘，叮嘱道：“思秋，吃完饭，该喝药了。”
　　听到“吃药”两个字，已经感觉到厌倦了，喝了9年药了，一想到哥哥的白化病，也叮嘱道：“哥哥，你喝了药了吗？”
　　冬眠心想：哟呵！小妹还知道反击了，不错不错，有成长，面上却是死傲娇：“我早喝了，没什么事情，我回卧室了，我明天复查。”
　　渡思秋心里还是难过，哥哥的白化病是天生的，活不过21岁，总是比我好，医生说我活不到18岁。
　　没有味道的面是像吃流食，她一直很好奇食物的味道是什么样的！从7岁那年，已经断了味觉，而我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与哥哥。
　　渡思秋喝了一口面汤，强行咽下，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在手中3粒，一口吞，还是那么的难喝，她放下了筷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为什么有点期待明天，想夏之雨的关心与维护。
　　与此同时，夏之雨躺在男生宿舍的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妈妈，寝室友关心夏之雨，他不愿搭理。
　　到10点左右寝室长喊了一声：“11点关灯了，小声点，别吵到其他寝室。”
　　整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直到第二天周三早上六点半，渡思秋收拾黑色的猫猫书包里面的课本，冬眠一大早泡了二袋热牛奶，煮了四颗鸡蛋。
　　渡思秋背着黑色猫猫书包，推开门卧室门，急匆匆地跑到餐桌上在拿了四个鸡蛋和二袋牛奶，脑海里想到了夏之雨的脸，不由嘿嘿一笑。
　　冬眠一下子感觉到自家妹妹不对劲，但是又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也没有多问。
　　渡思秋跑得很慢，家离学校有三公里，她抄近路穿进一条小巷，刚拐过弯就撞上一个人，牛奶差点洒了。
　　渡思秋条件反射的“哎呀！”一声，后退一步，抬头一看，是不认识的黄毛，脸上带着一丝猥琐，一脸不怀好意的舔着嘴角，恨不得吃了她一样，嘿嘿嘿一笑：“小妹妹，让哥哥好好疼一下。”
　　渡思秋还没来得及跑，就被黄毛一把拽住书包带子往回拉，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渡思秋心一横，抬脚狠狠踩在黄毛脚背上。黄毛痛呼一声松了手，渡思秋转身就往巷口跑，边跑边喊：“救命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毛骂骂咧咧地追上来：“臭丫头别跑！”
　　巷口就在眼前，远处隐约传来学生的谈笑声。渡思秋拼命往光亮处冲，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刚冲出巷口，迎面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渡思秋抬头一看，是一位白毛，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渡思秋不经意的看到了他脖子上的学生证，程立，高二年级的人。
　　程立身体一僵，下意识扶住她的肩膀稳住她，渡思秋下意识抓住他校服，声音发颤：“后面……有人追我！”
　　程立回头一看，黄毛正往这边冲，脸色一沉，把渡思秋往身后一挡，声音冷下来：“站我后面。”
　　黄毛追到跟前，看见挡在前面的男生，脚步一顿：“少管闲事！”
　　程立冷笑一声：“她是我同学，你说算不算闲事？”
　　黄毛打量了他一眼，见只有一个人，胆子又壮起来：“小子，识相的滚一边去！”
　　程立没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黄毛脸上，声音冷得像冰：“滚。”
　　黄毛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捂着脸愣了一瞬，随即暴怒扑上来。程立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他后颈往下一按，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动作干净利落。
　　黄毛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程立松开手，退后一步，声音懒洋洋的：“还来吗？”黄毛捂着肚子抬头看他，眼神怨毒，啐了口血沫：“你等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渡思秋从程立身后探出头，看着黄毛逃跑的背影，松了口气，小声道：“谢谢你。”
　　程立回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没事吧？以后别一个人走小巷。”
　　渡思秋乖巧的点了点头，铃声响起的时候正7点半，早自习课。班，夏之雨一个人趴在桌子看书，很安静，与周围热闹的学生格格不入，有女生搭讪也不理。
　　一股清香的合欢花味道，渡思秋已经走过来将书包放进书桌洞里面，翻出牛奶与鸡蛋，推向夏之雨眼前。
　　夏之雨一脸“哦？”的表情，眼神里透露玩昧，语气带着平静：“给我的？”
　　渡思秋眨眨眼，笑嘻嘻道：“对啊，给你带的，不是说好了嘛！我请你吃早饭，你要保护我。”
　　笑起来的渡思秋怪可爱的，像小猫咪，夏之雨的耳朵不由泛红，青春期，谁都有心里的小秘密，不过每个人这时候意识不到。
　　夏之雨大口大口喝牛奶，像是渴了三天没喝水似的，而他想的是：为什么女生的食物，怪甜的，连牛奶也是。
　　渡思秋一直盯着夏之雨喝牛奶的样子，忍住问了一下：“牛奶好吃吗？”
　　夏之雨一言不语，只是点点头，渡思秋其实有无数问题，牛奶是什么味道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说，见他不回答也不追问。
　　夏之雨吃得很快，鸡蛋壳随手扔进垃圾桶，又从书包里掏出英语书背单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渡思秋瞥了一眼英语书上的单词，‘sweet’，甜的，牛奶是甜的，那糖果，蛋糕，冰淇淋呢？也甜吗？可是我从来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渡思秋托着腮发呆，指尖无意识地在本子上写了个‘甜’字，又划掉。
　　英语老师刘梅推门而入，拍了拍手：“同学们安静，今天随堂测试，把书收起来。”
　　教室哀嚎一片，夏之雨淡定地翻到单词表最后一页，渡思秋手忙脚乱地塞书，心里哀嚎：完蛋，单词一个没背！
　　渡思秋硬着头皮开始写，选择题还能蒙，阅读理解完全看不懂，渡思秋干脆趴在桌子上盯着窗外发呆，心里盘算着怎么跟老哥要零花钱买零食。
　　英语老师盯着渡思秋：“渡思秋同学，来回答一下第四题。”
　　渡思秋腾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夏之雨那边瞟了一眼。
　　夏之雨不动声色地用笔尖点了点试卷上B选项的位置。渡思秋心一横：“选B！”刘梅推了推眼镜：“坐下吧，下次别走神。”
　　渡思秋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小声冲夏之雨比了个口型：谢了兄弟！夏之雨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继续低头做题。
　　下课铃声响起，渡思秋把试卷往书洞一塞，趴在桌子上哼哼：“英语真不是人学的……”
　　夏之雨道：“偏科？”
　　渡思秋轻声细语“嗯”了一声，紧接着又柔声道：“除了英语与体育，其他的都可以。”
　　渡思秋的体育是硬伤，她因为疾病，从小不能剧烈运动，800米从来没跑完过，每次都气喘吁吁差点晕倒。
　　三道人影挡住渡思秋书桌子边缘，三个女生都是喜欢夏之雨，分别是王之涣与吴依然，还有铃木。
　　王之涣挤在两人中间，大姐大的模样，脸上十分傲慢，踹了渡思秋一下凳子，渡思秋差点重心不稳，倒在地上。
　　吴依然手里拿着化妆品不忘在脸上补粉饼，语气带着嘲讽：“什么人都敢勾引夏之雨，狐狸精，你妈没有教你做人吗？”
　　铃木的长相十分普通，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真是小妖精，夏之雨哪里看的上你？”
　　渡思秋被骂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夏之雨已经站起身挡在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说够了？”
　　王之涣一脸不服气，心想：凭什么夏之雨护这个狐狸精，夏之雨不知道我喜欢你吗？
　　夏之雨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吵闹声静了几秒。他盯着王之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王之涣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怵，却死撑着面子：“夏之雨，我哪里不如她？”
　　夏之雨没看她，径直拉起渡思秋的手往教室门口外走，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