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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下手不狠，马甲不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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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来无事，昌卿就喜欢在府里瞎转悠，东瞧瞧西看看，就连柴房也进去溜达一圈。
最后实在无事可做，昌卿晃悠悠来到书房，打算陶冶一下他那所剩无几的情操。
推开书房门，入眼桌上一摞摞账簿就知道林笑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在这。书房色调偏暗，和林笑那大咧咧的性子完全不符，这书房应当是林家某位长辈的，昌卿这样想着手脚不自觉放轻，生怕碰坏什么东西。
他悄步来到桌前，第一眼就注意到账本上那摊可疑的水渍，旁边的墨汁早已糊成一片，惨不忍睹，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当时趴着的人睡的有多香。
“王家赊账五千两，再不还下月清账。潘家多交五百两定金，加急加急加急。陆家还欠三百两，陆老夫人倚老卖老，骂不过。”
每记上一笔，林笑还在后头画上一个小人，起初是生气小人，头顶画了两撮火苗，接着是数钱小人，咧着张大嘴，眼睛都画成了铜钱的形状，还有憋气的小人，鼓着腮帮子一脸不服气。
越往后，小人的花样就越多，各种稀奇古怪的姿态和表情层出不穷。
昌卿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这哪是记账，分明是记仇。”
昌卿提笔在那滩水渍上画了个瞌睡小人，还不忘给小人点了个酒窝，保准让人一眼就认出是谁。
顺手给桌面整理一番，把散落的账本一本本捡起，仔细叠好放到一旁，刚坐下准备休息会，宝儿端着药又找了过来。
“昌公子，晚间的药熬好了。”
昌卿拧眉，一见这东西就发愁。
“我已经不烧了，这药就不必喝了吧。”
“这您跟我说没用呀，小姐没让停，您就得一直喝。”
“是药三分毒，喝多了反倒对身子不好，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你家小姐是不会知道的。”
昌卿一推再推，嘴皮子都说累了，宝儿任是执拗的把药递了过来。
这一幕对于昌卿而言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在京都逼他喝药的是丞相，出了京都他还是逃不过喝药的命运。
昌卿接过碗一脸视死如归，感情深一口闷，凉了更苦。
苦涩的药汁侵入味蕾，昌卿恍惚间听到几声叫骂，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幻听，直到外头越骂越凶。
骂声一阵高过一阵，宝儿闻声出去一趟，回来脸色变得极差。
不等昌卿问，自个就说了出来。
“什么人啊！外头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人，抓不到昌顺，就想抓公子您出气，进不了林府就往府外倒泔水，太过分了！就欺负我们林家人少是吧！”
“来几次了？”
“就刚刚那会，不过公子放心，银儿姐姐已经带人过去了。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不了公子和昌顺是同伙，他们不敢硬闯的。”
宝儿本想再安抚几句，可看昌卿半天没动静，就以为他这是吓傻了，毕竟平日昌卿装的副温文儒雅的模样，对人对事都柔柔的，妥妥一个好脾气的主儿。
可等宝儿收好碗出去，那位在众人眼中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昌公子，“咔嚓”一声，手中握着的笔应声折断。
昌卿眸光一狠，指尖将手心沾染的墨汁晕开，“山高皇帝远，杀几个人应该没事吧。”
这话说的可不是疑问句。昌卿若起了杀心，别说是在佳城，哪怕是在皇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也照杀无误。
……
林府外，带头闹事者目的不纯，他们躲在人群里时不时煽风点火，妄图将事情闹大，好趁机损害林家在佳城的名声。
这招既能逼出昌卿，又能拉林家下水，可见幕后之人目的有多狠毒。
“还钱！还钱！昌卿还钱！我们要昌卿……”
眼见围观百姓越聚越多，银儿站在小厮身后，高声开口控制局面：“诸位都消消气，冷静一下！大家且我一言，捉拿昌顺我家小姐也有参与，林家和昌公子同样是受害者，从始至终林家都没拿回一分钱，昌公子也是被骗了才接手的医馆，他们不是同伙。”
“拉倒吧，你可别搁这儿忽悠了，他俩要真没关系，你们会把人绑喽？我看就是你们林家拿了钱，帮着包庇他俩！”
“林家这么护着假药贩子，该不会自个买的也是假货吧！”
银儿瞪向说话之人，厉声呵斥：“休要胡言！”
“你们看！她心虚了，假货，林家买的通通都是假货！”
“假货！假货！假货……”
事态愈发不可控，银儿只得高声道：“来人！去报官！就说有人聚众闹事，损坏我林府名誉！”
“是！”
“…这…这……”一听真的要报官，起哄百姓都慌了。
一直苦于抓不到昌顺，他们单纯就想发泄一下情绪而已，没想真踢上林家这个硬茬，见小厮真跑去报官，人群作鸟兽散不多时便已人去楼空。
被人群甩在后头，五个江湖装扮的打手朝地上啐了口。
“他奶奶的，一群废物！一声报官就怕成这样，能要回屁的钱！我们现在怎么办？主家可说了，这事一定要拉林家下水。”
“主家要的是林府名声扫地，切，不就一娘们，软的不行那我们就来硬的。”
听老大发话，其余四人立马凑了过来。
“走，咱去把林笑给绑咯。等回了村子，那可就是咱的地盘，到时候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把她关上几个月，等她林笑名誉扫地，林家还算个屁！”
“妙啊！不愧是老大！”
四人跃跃欲试，他们本就是群庄稼汉，别看穿的都人模狗样，可干的净是些坑蒙拐骗的土匪勾当。他们自然听过林笑的名头，但对付一娘们，五人根本不屑。
四人中一贼眉鼠眼的瘦猴道：“老大，小弟我还没讨媳妇呢，你看这绑都绑了，要不干脆让哥几个爽一把？”
“小老三，看不出来啊，你这家伙心挺贼啊！”
几人上去一人一拳，自然不是真打，五人视线交汇，贪婪的目光根本压抑不住。
他们也不想压抑，林笑再怎么说也是美人胚子一个，在林父活着的时候，明里暗里提亲的可不在少数。
五人草草部署，来到林笑回府的必经之路上，只等守株待兔。
老四和老五守在后方，手里握着弹弓，准备随时阴一手。
老大则靠在最后，闭目养神。
此时，天已然半黑，五人等的都快睡着时，突兀地空旷的巷子里传出几声石子摩擦地面刺耳的剐蹭声。
“谁！”
四人迅速回头张望。
顿时，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身后两道人影，一站一跪！四人泪冰凉！
为何泪眼相望？
无他，眼前一张死人脸没了心脏！
四人的脸色当即煞白，他们怕，但他们怕的不是死人，而是这死的分明是他们老大！
当然这都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杀人凶手还在继续埋头挖着内脏！
昌卿抬头看向四人，眉尾轻挑，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他插起一根血红的大肠，语调不疾不徐，宛如在学堂里认真授课的夫子，“来你们仔细看，人体肠胃呈现管状结构，这里是盲肠，之后是结肠部分，再往后是直肠。”
“啊、啊——”
下一秒，惊叫声一片，老三发了疯似的向后跑去！
昌卿转动匕首，一记飞刀眨眼间精准刺入老三后背，当着三人的面，老三脸着地没了动静，生死不知。
余下三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昌卿像是不满意有人打断他的讲解，老大的脸被他拍的“啪啪”作响。
“注意力能不能集中，是他讲还是我讲！记好了全是知识点，等一下我抽查，要是谁答不上来，就没有烤大肠吃！”
什么？烤……人的……吃？三人眼白一翻，齐齐晕了过去。
可昌卿并未察觉，“要说这猪大肠往架上一摆，滋滋冒油，我想想都……哎？哎！怎么都睡了！解剖课有这么枯燥吗？”
说了半天没一个人听，昌卿气的起身摇人，白瞎他一番布置，一个两个这么不惊吓，扫兴！
走到老三身前，昌卿弯腰随意拔出匕首。
杀人？他早戒了。
退休后不宜重操旧业，能在昌卿起了杀心后活下来，地府不知得有多少鬼羡慕。
天色逐渐黑透，此刻的昌卿还不知林笑的马车距他不过五百米，等他戏耍完几人，发现时想跑已来不及。
“卧槽！”
昌卿手忙脚乱，想轻功奈何膝盖不争气，半点使不上劲，原地蹦跶几下，昌卿疼的龇牙。
“完了完了，这下玩脱了！我就说我路过，然后见义勇为救下了五个买猪大肠的壮汉？靠~太扯了！我都不信！”
“怎么办怎么办？亮身份？摊牌？…不行不行！”
在林府养老真的很好，人少规矩也少，没事让他操心，如果可以昌卿很乐意做林笑的米虫，马甲死也要捂住！
昌卿抄起地上一块板砖，掂量掂量重量，“就当给自己开开窍，我敲！”
下手不狠，马甲不稳，这一砖头下去昌卿一阵嗡鸣，管他能晕不晕，确认额头出了血，昌卿倒地不晕装晕。
耳畔清晰地听到车夫的叫唤，紧接着林笑温热的手心贴了上来，
“去请大夫！快去请大夫！昌卿…昌卿！”
隐隐的昌卿感受到林笑在抖，萍水相逢，她竟有这么在乎自己吗？
昌卿心底难得生出几分愧疚，刚想假装清醒，眼皮才掀开一条缝，恰好同车底的小五来了个四目相对，小五咧着口大白牙冲他傻乐。
昌卿……
还是闭上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