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夏旧忆》君月卿

9、电影 许继看着他

　　晨曦初现，远处的天空变得透亮，当一缕金黄越过地平线，太阳冉冉升起，照向逐渐苏醒的乡村。
　　许继是被村里的鸡叫吵醒的，本想再睡一会，但已经困意全无。拿起手机从床上起身，边走出房间边翻看着手机。他瞧见微信上自己老爸许凡平发来的三条消息：全都是60秒的语音。
　　他一个个的点开来听：“你的衣服我已经给你外婆了，晚上不要看手机，在你外婆家不要总是赖床，早睡早起……”其他后面几条也只是听了个大概。
　　许继简单洗漱后到楼下时，恰好看到沙发上放着一个黑色书包——那应该是他的衣物。
　　“诶，表哥。”
　　许继扭头一看——是谢呈从楼上下来。
　　谢呈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起这么早？”
　　“被村里的鸡叫吵醒的。”
　　李桃英从厨房走出来：“你们起来了？快来吃早饭。”
　　李桃英把两碗葱香四溢的汤面端上桌，边在围裙上擦擦手边问谢呈：“你爸爸妈妈还没起床吗？”
　　“还没。”
　　“快去叫他们下来吃早饭。”她又忙不迭道，“小继，快吃。”
　　谢呈坐在椅子边伴着面边道：“不用，他们自己会下来。”
　　李桃英还煮了一锅茶叶蛋，剥开两个分给兄弟俩。
　　许继汤面的汤吃着茶叶蛋，又用勺子把蛋黄挖出来，递给李桃英：“外婆，蛋黄给你吃。”
　　李桃英用手拿起勺子上的蛋黄，一口塞进嘴里。
　　一旁的谢呈问道：“你不喜欢吃蛋黄吗？”
　　“不喜欢。口感太干了。”
　　许继从小就不喜欢吃蛋黄，蛋黄都是挑出来给别人吃。谢双燕经常因为这件事情骂他傻，蛋黄这么有营养怎么不吃？但许继就是改不了这个毛病，只喜欢吃蛋清，不喜欢吃蛋黄。
　　谢卫全和安涵从楼上下来了，一见到两兄弟在餐桌上吃着饭，打趣道：“哟，两兄弟起那么早。”
　　李桃英在厨房里擦着桌子，向外面喊道：“快来吃，不然待会面就结成一坨了。”
　　餐桌上铃铃铛铛的碗筷碰撞声，许继低头吃着面，吃完后把碗筷一放，对李桃英说：“我吃好了，我先上楼去了。”
　　“等等，”李桃英叫住他，“你待会跟小呈一起去菜园里面摘点今天中午要吃的菜。”
　　谢呈已经吃完了，拿起纸擦擦嘴问道：“要摘哪些菜啊？”
　　李桃英边收拾碗筷边说到：“摘一些葱，辣椒，还有苦瓜。”
　　两兄弟出门前，李桃英还给他们塞了一把伞和一个桶子，道：“撑把伞去吧，挡挡太阳。这个桶子就用来装菜。”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手上还提着一个桶子。
　　菜园离家有点远，步行十几分钟才能到。两人就在一路上闲聊。
　　“表哥，你认识那些菜吗？”
　　许继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我认识。你就提这个桶子跟在我后面装菜就行。”
　　一路上，他们看见了在门口折菜的大婶，大婶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哎呦，你们回来了？”
　　“嗯，回来了。”许继大声回应道。
　　这个大婶是谢双燕的姨妈，许继应该是叫姨娘外婆。
　　大婶头一扭瞧见了旁边的谢呈：“这个是卫全的孩子吧？”
　　谢呈点头道：“是。”
　　说罢低头问许继：“我应该叫她叫什么？”
　　“姨娘奶奶。”
　　大婶拿起旁边的香瓜问道：“要不要吃几个？”
　　许继摆手拒绝：“不用了姨娘外婆，我们现在要去地里面摘菜。”
　　大婶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俩离开。
　　谢晨应该不了解有些亲戚该怎么称呼，他问许继：“表哥，为什么要叫她姨娘奶奶，感觉这个称呼有点奇怪。”
　　“他是你爸爸的姨妈，当然是要叫姨娘奶奶。”
　　谢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到了田里，他们一个在前面摘，一个拎着桶子在后面接。
　　现在正值酷暑，本以为早上会凉快一点，没想到太阳也是如此毒辣。
　　两人就在田里面忙活几分钟就已经满头大汗了。
　　“卧槽，太热了。”许继皱着眉头抱怨道，但手上的动作没停下。心里只想着赶紧摘完，赶紧回去。
　　谢呈拎起桶子撑开伞：“走吧，天太热了。”
　　两人一路上挑着阴凉的地方走，还碰上了在巷子里吹风的大娘。那些人满是好奇的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这好像是立康家的那几个孩子。”
　　“哇嘞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标志啧啧啧。”
　　“城里的孩子穿的就是洋气。”
　　……
　　两人有些尴尬，飞速逃离现场。
　　一回到家兄弟俩就赶紧打开风扇，对着自己呼呼吹。
　　许继一边擦掉脸上的汗，一边道：“我再也不要去摘菜了。”
　　谢呈轻喘着气，一瓶水下肚，暑气依旧不减。
　　谢立康看到他们热成这样，从冰箱里拿出两个冰棒递给他们。
　　许继仿佛看到救星般，两眼放光。接过冰棒就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但代价是冰的牙齿疼。
　　谢呈相对许继就绅士多了，一小一小口地咬。
　　午饭做的全部都是重油重辣的菜，本来就因为天气热，又没有空调，大家吃的浑身冒汗。
　　许继饭碗前堆了一堆纸，大部分都是拿来擦汗的。
　　谢立康从自己卧室里搬了一台大风扇，对着他们吹。
　　谢立康坐下问道：“这下凉快了吧。”
　　午饭后大家都回房间睡午觉，许继也许是晚上没睡够，打着哈欠上楼了。
　　但是这一觉睡的并不安稳，外面的蝉鸣声吵了许久。当许继醒来时，一看手机才过去半个小时。但他记得他睡了很久。窗外的蝉鸣吵的他心烦意乱，他翻身下床去楼下接杯水润润嗓子。
　　当他到了楼下，谢呈却坐在沙发。一楼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显得有点昏暗，只有电视上照出的那抹荧光。
　　谢呈听到声音，寻声看去，是许继站在楼梯上。
　　许继开口道：“你怎么没去午睡啊？”
　　“不想睡，来这里看部电影。”
　　许继去厨房接了杯水，来到客厅坐在谢呈旁边。
　　“这什么电影？”
　　“赎罪。”
　　这是一部欧美电影，绚丽的色彩与夏日契合，恰到好处的镜头美学，前期烂漫的夏日时光与后期凌冽的寒冬伤离形成鲜明对比。
　　许继扭头看向谢呈，荧光照耀在他脸上，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喉结滚动时牵动颈部线条，手搭在身后的抱枕上，纤细修长的手自然垂下。
　　“表哥你抽烟吗？”
　　许继被他的话一惊：“嗯？不抽烟，你会抽啊？”
　　“嗯——我能抽一根吗？”
　　“没事你抽吧。”
　　谢呈从茶几上拿起一包烟，从里面掏出一根熟练地点上。
　　电影刚好演到了最煽情的情节，主角歇斯底里却仍然逃不过悲伤的结局。
　　“看来你很喜欢看爱情片。”
　　谢呈将烟灰缸拉近抖抖烟灰：“那倒也没有，只是喜欢电影里那些唯美的画面罢了。”
　　但许继关心的却是电影内容，男女主明明那么相爱，却因为一个谎言改变了原本的轨迹。
　　谢呈一根烟抽完，电影也快接近尾声了，他开口道：“表哥，你觉得这电影怎么样？”
　　“挺感人的，引发了我对人性的一些思考。”
　　谢呈也没有想到许继会有如此中二的回答，笑着捋捋头发。他的睫毛轻颤着，像伏在树上的知了轻轻扇动的翅膀。
　　许继看着他，竟不知怎能从心里升起来一种不可言说的感觉。
　　电影放完了，客厅比之前昏暗了不少。谢呈扭头看向许继——他两只手搭在抱枕上，显得松弛慵懒。
　　黑暗中，他看着许继紧实流畅的肩部线条，微微弓着的身子，脸部半明半暗，看不太清神情。
　　许继扶着额头，道：“下次看电影记得叫我，感觉你选的电影都挺高质的。”
　　谢呈听到自己被肯定了，应道：“嗯好。”
　　许继还嫌不够，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看爱情片。”
　　谢呈笑着回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