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怕不是很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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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轻松的工作，重复的时间长了也会感到疲惫。凌洛不知道打到第几捆稻子，肩膀就开始发酸了。
刚开始那点新鲜劲儿撑着不觉得，时间一长，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周淑群见他这样，心知他是累了，等凌洛把手里那捆稻子打完，就接过他手里的活，说：“然然啊，你休息下，我来整。”
凌洛没有硬撑，他是真累了，他把位置让给舅奶奶，走到田埂边上站着，抬起手臂在肩膀后面捶了几下，活动有些酸痛的脖颈。
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凌洛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在田野间劳动的人，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首诗，是小学课本上学的《悯农》。
他记得那堂课，老师站在讲台上说农民种地有多辛苦，让大家爱惜粮食，不要浪费碗里的饭。当时他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水泥操场和旗杆，只觉得这首诗背起来挺顺口的。
但有些事情没亲身体会过是不会懂的，从书上看到和亲眼看到，再到亲身实践，中间隔了不知道多远。
他今天也没打多少谷，肩膀就酸成这样，凌洛把手放下来，看着田野里那些还在劳作的身影。以前只是把珍惜粮食当成一句口号，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
休息得差不多了，凌洛又走到打谷机边上，想接过舅奶奶手上的活。周淑群没让，摆摆手让他继续休息会儿。
凌洛是真歇够了，奈何舅奶奶不让他接手，他就没硬抢，一方面是舅奶奶打谷确实比他快多了，可干站在旁边又觉得无聊，干脆在割完的稻田里走走。
没被割下来的稻茬立在田里，踩上去软软的。不走还好，一走凌洛就发现了些东西。
割过的稻田里并不是干干净净的，地上散落着一些断掉的穗条，他想起之前见到有小孩蹲在田里捡这些，于是凌洛也蹲下来，开始找穗条。
秦跃割得利索，穗条掉得不多，但也还是有的。有些是从稻秆上断的半截穗子，有些是搬稻捆的时候从边上蹭掉的。
凌洛弯着腰在田里走了一圈，看到一根就捡起来，稻穗在手心里越攒越多，期间还捡到几根特别饱满的。
等他回到打谷机边上，手里已经攒了一小捧穗条了。周淑群见了可开心，夸个不停。
凌洛没全听懂，但看舅奶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大概知道是在夸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
不就是捡了几根掉在地上的穗子吗，舅奶奶笑得好像他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一样。
瞅着天色差不多了，周淑群放下手里的活，和凌洛说了声，回家煮饭去了。
这下凌洛又开始担当打谷负责人，他站到打谷机前面，拿起稻子，踩上踏板。有前面的经验在，再加上休息了挺久，他竟然感觉这回做起来还挺顺手的，也没那么累了。
这一干就干到太阳落山，就着落日余晖，凌洛看见舅奶奶挎着竹篮从泥路那头走过来。
因为凌洛的位置离得近，周淑群就把竹篮先放到他这边的稻草杆堆上，确认放稳当后，凌洛听舅奶奶叽里咕噜地冲他说了一段话。
凌洛没完全听懂，但他从里面抓到了“啊跃”这个字眼，又看舅奶奶指了指田那边的方向，猜想应该是去喊秦跃过来吃饭，于是点点头。
凌洛刚点完头，果然见舅奶奶朝秦跃那边去了。
见人走远，凌洛也放下手里的稻草杆，凑过去看那个竹篮，才凑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肉香。
没多会儿，周淑群就和秦跃一起过来了。
秦跃一整个下午都在埋头割稻子，凌洛都没和他打照面，这会儿见着，凌洛不知道怎么的，有种莫名的开心劲儿。
还没等人走到跟前，凌洛就兴冲冲跑过去，指着打谷机下放着的麻袋。
那麻袋已经装了一大半，圆鼓鼓地立在机子底下。
凌洛语气里全是得意，“我下午在打谷子！那麻袋里我打了好多！”
秦跃当然知道了，盯着凌洛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这人没累着，才笑笑说：“我看到了。”
“你很累吧？”凌洛问完感觉自己问的问题有点废话，白天这么大太阳，弯着腰一刻不停地割稻子，从早上干到天黑，当然累了。
他自己才打了半下午谷肩膀就酸了，秦跃割了一整天的稻子，怎么可能不累。
“还好，”秦跃说，“习惯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放着竹篮的稻草堆边上了，周淑群打开竹篮盖子，凌洛凑过去看，哇了一声。
竹篮里搁着几碗饭，饭上盖着五花肉厚片，那五花肉被煎得焦香，每一片都有筷子那么厚。
周淑群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农忙累人，吃食上肯定是需要点油水的，平时炒菜放的那点油哪够。
腊肉又太咸，干活的时候吃完渴得慌，老想喝水，所以她特意托人买了条猪五花回来煎着吃。
秦跃把镰刀放在一旁，看了眼已经沾了泥巴的手，转头跟凌洛说：“去洗手？”
凌洛心里也正想着这事呢。他在打谷机边上捡穗条，手上也沾了泥巴，指甲里黑黑的，不洗手就吃饭心里也膈应。
他看秦跃把镰刀放一边，还以为秦跃会就这样直接端碗开吃，还好秦跃没有，凌洛松了口气，“去哪洗？”
“那边。”秦跃指了指田坎另一边靠山的方向说。
凌洛往那边看，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不少，太阳完全沉到山后面去了，远处的山和树都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看不清具体的样子。
他没犹豫，应了声“走吧”，就跟在秦跃旁边。
秦跃说的能洗手的地不算很远，沿着田埂走了几分钟就到了。
田埂上有些湿滑，大概是有人打了水回去，路上洒了些，土被水浸湿了，踩上去滑溜溜的。
“小心点，滑。”秦跃回头提醒他。
“嗯。”凌洛刚应完，脚下就滋溜了一下，踩到了一块被水浸湿的泥巴，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好在他一直跟在秦跃后面，手本能地往前一伸，搭上了秦跃的手臂。秦跃也赶紧伸手去扶他，托住他的手肘，凌洛借着这股力把自己稳住了。
等凌洛站稳，秦跃也没松开手，他就这么扶着凌洛的手肘，带着人走到了山泉流下来的那个水潭边上。
这地方是山脚边上一处天然的小水洼，山上的泉水顺着石缝流下来，在这里积成一个小水潭。
夏天天黑得晚，但是该黑下来的时候还是黑得非常快的。他们磨蹭的那一会儿，天色就已经暗了大半了。
不过月亮倒是挺亮的，借着月光能看清路。
山泉流下来形成的小水潭不大，大概也就比洗脸盆大一圈，水潭里的水满了会顺着人们挖出来的沟渠流走，一直流到下面的稻田里。
水潭边上能站人的位置不算大，秦跃就着水流冲刷先洗了手，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凌洛。
凌洛听着水声，有点犯怵。他硬着头皮把手放到水下冲了冲，泉水冰凉，从手指缝里穿过去，触感很舒服。
但他不敢洗太久，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顺着水流下来了，简单冲了几下就赶紧把手拿开了。
秦跃看出来他怕了，犹豫了下往前凑近了点，说：“我接着水，你在下面洗？”
凌洛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秦跃就伸出一只手，接下泉水，手掌朝上摊开，接住从石头上淌下来的泉水。他把手掌往侧边一抬，水柱就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了，
“别怕，没东西的。”秦跃说。
凌洛被他这个举动弄得有点脸热，梗着声说：“怕不是很正常……”
说是这样说，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慢，他把手伸到秦跃手指下方，就着他引出来的水流，开始洗手。
泉水顺着秦跃的指尖流下来，落在凌洛手指上，水温凉凉的，但秦跃的手指是温热的，偶尔水流变小的时候，凌洛会下意识往上凑，秦跃的手指就会碰到他的手背，只是碰一下就会移开一点。
凌洛低着头，耳根烧烧的，好在天黑，秦跃应该看不到。
他搓完了手心搓手背，又把指甲缝里的泥仔细抠干净，确认手上没泥了，就抓着秦跃的手腕挪开，“好了，回去吧。”
“好。”
这次回去是凌洛走在前面，秦跃跟在后面。秦跃看着他的后脑勺，想着凌洛刚才说的话，他说得对，怕确实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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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地里的时候，周淑群已经把等下要坐的地方铺平整了，竹篮盖子开着，里头除了三碗饭还有一壶茶水。
竹篮里的菜是直接盖饭上的，拿起碗就能吃。
凌洛端了碗，在稻秆堆上坐下来。稻秆软软的，坐着不算难受。他就着月光，还能看到五花肉被煎得金黄的色泽。肉煎得刚好，外焦里嫩，吃着咸香不腻，再扒一口沾上油香的米饭，配上两根青菜，香迷糊了。
秦跃端着碗坐在他旁边，也在吃，只是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了点，凌洛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就这么看看吃吃，等凌洛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碗放在膝盖上。他嘴里含着饭，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都忘不掉这顿饭的味道了。
：今天是打谷主理人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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