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狩》阿碧丝

1、梦狩

　　1.穿梭世界的少年
　　列车顺着轨道极速飞驰，周围的山峦在视野中后退。然而，车上的乘客却没有“旅游观光”的心情，一个个都显得面如死灰。
　　有人在低声啜泣，有人试图拨打家里人的手机，还有人在拼命敲打外窗……整个车厢已经乱成一团。
　　“前面的路完全塌了……据说是山洪暴发……”
　　“制动完全来不及了啊……”
　　然而就在这时，整辆列车突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
　　人们原本已经在等待死亡，然而片刻过后，却发现列车的速度竟然奇迹般地缓了下来。原本绝望的乘客们纷纷涌出车厢，结果看到了令人吃惊的一幕。
　　火车以一种危险的姿态，晃晃悠悠地停在铁轨的最后边缘。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一片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从岩壁上生出，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巨网。它们仿佛凭空出现在这里，而且即使在这时，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生长。
　　一个少年站在那里。
　　他皱着眉头，一只手伸出搭在藤蔓上。走出车厢的乘客们可以看见，在他手指和藤蔓之间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
　　这是……魔法？还是神仙下凡？
　　被这样的力量所震慑，绝处逢生的人们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真是……太感谢了……请问您是……”
　　“我叫林樨。”少年挠挠头，无所谓地笑道。与他所展现的强大能力相比，他的态度却很平易近人，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阳光大男生。他伸出手来，比出一个V的手势，“救你们是应该的，我可是守护世界的Hero哦~！”
　　在他身边，藤蔓依旧肆无忌惮地生长，仿佛在宣示这名少年的神奇力量……

　　“林樨！”
　　一枚粉笔头在空中划过弧线，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脑袋。
　　班主任竖起眉毛，语气微怒：“林樨，你给我出去！上课睡觉这种事情，你这一学期几回了？”
　　林樨对老师的怒斥不以为意，只是呵呵笑着走出了教室。
　　这是一个天气很好的早晨，学校里的各个班级传出讲课的声音。男生一边走着，一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抱怨道：“幸好事情已经解决了……不然我被老师叫起来罚站，又是一场糟糕的‘死亡梦’……”
　　他并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在动漫和电影里，经常能看见所谓“超级英雄”的身影，蜘蛛侠，蝙蝠侠，超人……他们拥有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一次又一次地拯救世界。他看电影的时候总是想，自己应该也勉强算是一个Hero吧……
　　只不过，跟电影里的英雄稍微有一点不同。
　　林樨，16岁，今年正念高一。
　　他是这个城市的“梦行者”。
　　其实梦境是与现实世界平行的另外一个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疯狂的规则。常人永远无法意识到梦界的存在，等他们醒来的时候，他们就会忘记梦界中的绝大部分经历；但林樨不受这种限制。他可以自由来往于现实和梦境两界，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甚至用奇异的力量对梦界进行改变。
　　大部分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事实——虽然大家都做过可怕的噩梦，但是，几乎没有人梦见过自己的死亡。
　　也很少有人知道“死亡梦”的后果。
　　——如果大脑在梦境里接受了死亡的信息，那么现实里，这个人有可能就永远都无法醒来。
　　这也是每个城市都需要梦行者的原因。
　　“呐，今天天气真好啊……”林樨百无聊赖地站在教室门口，抬起头，细数天上飘来飘去的云。

　　2.一只微笑的猫
　　“你似乎很享受被罚站的感觉啊。”阿铮趴到他脚边，轻声说道。
　　“去你的。”林樨没好气地说道，“看见我被老师逮住就来落井下石，你有没有身为一只猫的自觉？”
　　如果有别人来到走廊里，一定会诧异于男生为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因为跟他对话的“阿铮”不是人类，而是一只慵懒的虎斑狸猫。此刻，它轻轻巧巧地蹿到了窗台之上，细细舔着自己的爪子。
　　它是林樨的引导者。
　　林樨在12岁那年发现了自己的天赋，那时有过惊慌、疑惑，还有对自身力量的恐惧。阿铮便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在这只虎斑狸猫的引导下，他一点一点学会掌控自己的力量——直到今天。
　　阿铮对他来说，既是“同伴”又是“老师”。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这只虎斑狸猫都跟他形影不离。
　　下课之后，林樨顺着人流走出走廊，虎斑狸猫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边。反正除了梦行者之外，普通人都听不懂猫儿的语言——阿铮的存在也不算太引人注目。一人一猫就这样走着，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在他们面前走过。
　　林樨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锁定在女生身上。
　　她提着书包，似乎是现在刚来上学。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在脑后，虽然穿着普通的校服，但看起来自有高贵气质。周围的学生都三三两两结成小团体，这个女生却独自在人群里穿行，神情有几分骄傲，几分冷淡。
　　虽然她走得很快，但仅仅是这惊鸿一瞥，也足以让林樨为之驻足。
　　这不是因为她长得多么漂亮，而是因为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天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
　　这个女生……她是……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大步走到女生面前：“你好，我是高一B班的林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似乎不认识你。”她用平板至极的语气说道，表情有些厌恶有些冷淡，“能不能让开一下？”
　　“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然而女生没有听他说完。她微蹙着眉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林樨站在原地。
　　他挠了挠脑袋，视线仍然没从女生身上移开。
　　“怎么了？”阿铮歪过脑袋问，像是诧异于同伴的异状。
　　“我这些天遇上的死亡梦特别多，对吧？”林樨蹲下身子，让视线与虎斑狸猫平行。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天啊……我这才发现，最近所有梦境的源头都是同一个人……所有的‘死亡梦’都是她一个人造的。”
　　普通人过上一辈子，也不一定能遇上一次“死亡梦”……结果全聚在了她一人身上。她究竟是体质特殊，还是中了什么诅咒？
　　他默默记住了这个女生。
　　后来跟同学打听了一下，他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名字——
　　沈冬旋。

　　林樨在下一个梦境里找到了她。
　　那是一个类似泰坦尼克的场景——一艘游轮在远洋航行，结果撞上了冰山。甲板剧烈地摇晃着，人们惊慌奔逃，一切都混乱到了极点。
　　女生已经落到了下方的水中，大半个身子都沉了下去。她的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更糟糕的是，一头凶猛的虎鲨正在她身边徘徊，仿佛对她的味道产生了兴趣。
　　他毫不不迟疑地跳进水中救她出来。

　　3.初次见面，我的hero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林樨挠了挠头，努力斟酌着词句。他觉得跟救人比起来，似乎还是解释事情经过更难一些，“我把你从海里捞了上来，然后修复了圣玛丽号……剩下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沈冬旋的眼睛睁得很大：“可是，您是怎么做到的？您有超能力吗？”
　　“算是吧。”林樨耸了耸肩，“别用敬语称呼我了，我的名字是林樨。”
　　刚刚在这个叫沈冬旋的女生身上，他看见了一样不得了的东西。
　　少女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个花朵一般的图案，看起来像是纹身，却透出一种诡异的质感。
　　那是“貘之吻”啊。
　　在看到那个图案的瞬间，林樨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貘”是一种只生活在梦界的动物，它在人类的精神领域寄生，以各种各样的噩梦为食。
　　——怪不得沈冬旋总会遭到各种各样的噩梦袭击，原来她被一头貘兽寄生了！
　　可是，发现了这一点以后，林樨反而更苦恼了。如果说“梦行者”是两界之间自由来回的猎手，那么貘兽就是无尽梦界的主人。它选择了寄主之后，除非它自愿，否则几乎没办法让它离开。
　　即使是林樨，也不具备驱逐貘兽的能力。
　　“英雄先生？”
　　“英雄先生？”
　　“啊？”林樨转过脑袋，“那个，我说了叫我名字就好……”
　　“可是您本来就是英雄先生啊。”女生的神情很认真，“您身上有超能力，而且看起来真的很厉害……呃，是不是我身上出了什么问题？我的问题给您造成困扰了吗？”
　　“呃，这个……差不多吧……”他含含糊糊地应道。沈冬旋敏锐的观察力让他有点心虚，而他更不敢面对她那种无比信任的眼神，“我确实遇到了点问题……不过没关系，我会把一切做好的……”
　　可是究竟该怎么做……该怎么做才能帮她解决这个麻烦呢……

　　第二天早晨。
　　当林樨骑车到达学校的时候，突然见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紧接着，他看见女生打开车门，以一种天鹅般的优雅走下车来。
　　“嗨，沈冬旋。”林樨挥手跟她打招呼。
　　他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打算安慰她不用多操心，他这位Hero会把梦貘的事情搞定云云……然而沈冬旋的态度却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又是你？”她皱着眉头说道，“我再跟你说一遍，这样搭讪很让人讨厌。小心我告你恶意骚扰！”
　　“等等，我是昨天晚上的那个……”
　　“你到底是花痴还是傻瓜？”女生冷冷地问道。她黑色的长发甩到脑后，只留给他了一个纤细美好的背影。
　　“喂！”林樨往前追了两步，想要弄清是怎么回事。就在这时，阿铮尖刻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普通人是不能记住自己梦境的。”它慢悠悠地说，“你想跟她搭话？真是蠢毙了。你们那些科学家都知道，一个普通人每天晚上会做四到七个梦。然后你们会把这些梦界场景都忘掉——最多隐约记住其中一个。”
　　“你是说她把我忘了？”林樨回过神来，转过头看着阿铮，“难道除了梦行者以外，大家都记不住梦界的事情？”
　　“错，还有猫除外。”虎斑狸猫舔了舔自己爪子上的毛，慢条斯理地说，“所以说她忘掉才是正常的，没忘掉才不正常。”

　　在下一个梦境里，他验证了阿铮的说法。
　　沈冬旋睁大眼睛看着他：“是你……救了我？”
　　“差不多是这样吧。”林樨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很不情愿地说道。面对一个相同的人，把前一天的说过的话再原样重复一遍，这件事总让他感觉有些奇怪。
　　接下来的每一天几乎都是这样。他每天晚上救沈冬旋一次，第二天早晨，她必然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他从持枪的绑匪中救她出来，她飙车穿过半个城市；他带着她在活火山爆发的小岛上逃亡，身后是沸腾翻滚的岩浆；甚至有一次，当他进入她的梦境时，发现那竟然是一个奇幻场景——于是他不得不干掉一头长着五个脑袋的黑龙。

　　4.校庆与台阶
　　这样奇怪的关系在每个夜晚不断重复，在不同的场景上演相同的剧目。而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学校的校庆联欢到了。
　　在联欢会中，各个班级都会推举出一名有特长的同学上台进行表演，这是他们学校的惯例。
　　沈冬旋这一天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小礼服，胸前配着白色十字花纹的领结。她在台上表演钢琴弹奏，然而她所选择的，竟然是那首超高难度的《野蜂狂舞》。这首曲子的风格跟女生的气质完全不配——她的身体纤细而娇小，却偏偏选择了这样喧嚣疯狂的曲目。然而在第一个音符响起后，所有可能产生的质疑都烟消云散。
　　女生娇小的身躯里似乎蕴含着闪电般的力量，指尖的每一次跳跃都迅捷有力。极度快速的音乐流泻而出，让人联想到铺天盖地飞来的蜂群。
　　音乐在礼堂里不断回响……林樨本来还能聚精会神地倾听，过了一会儿，他实在坐不住了。他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子，径直冲向了后台。有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正准备着为表演者献花，他一把将花束夺过。
　　“哎，这位同学——”那女孩子吓了一跳。
　　“抱歉，我来做就行了。”林樨笑着说道。然后也不管对方的回应，他径自跳上半米高的舞台。
　　这个念头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他要跑过来，把花送给沈冬旋。
　　她对他来说，是非常熟悉的人。
　　“……是您救了我吗，英雄先生？”
　　林樨几乎在每一天，都会听见这一句相同的开场白。他一开始还认真回答，后来干脆信口胡说，也不管女生能不能听懂：“又见面了，沈冬旋同学……我的名字叫林樨，另外用不着总是对我说谢谢。”
　　“诶？”这下反而轮到沈冬旋惊讶了，“你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我救你的次数快比做政治作业的次数还多了，你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在对付“死亡梦”的过程中，他已经习惯了每天跟她的相遇。林樨甚至想过，就算永远对付不了貘兽也没关系，大不了他一直当她的守护骑士就好。
　　他有点喜欢上她了。
　　即使在现实中，他也想要跟她亲近一点。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男生手捧花束，大步向舞台中央的女生走去。
　　他想告诉她，他决定不再想梦貘的事情了。以后她的每个梦境都由他照拂，无论她身上的梦貘搞什么把戏也不怕。他想说他会永远保护她，就算现在的她听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也要亲口说出来……
　　他大步向前走去，还有几步就要到了女生的钢琴旁……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脚下一滑，然后一个趔趄趴到在地上。
　　——学校礼堂是有台阶的，如果不看路肯定摔跤。
　　“哎，搞什么啊？”台下有学生叫了起来，“这献花的是哪个班的？怎么走路不长眼睛？”
　　林樨狼狈地趴在地上，那一捧花束刚刚不小心脱手而出。他怎么也想不到，一次好端端的表白竟然会变得如此狼狈。
　　他看见女生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扑哧”露出笑意。
　　“……果然是个奇怪的傻瓜。”

　　林樨陷入了一种名叫“暗恋”的状态。
　　这些天他和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长，如果不是因为她记不住梦界的事情，他们都足够日久生情了。“3月5日，赶跑了一条鳄鱼”“3月8日，……”他开始写一些奇怪的纸条，记录他和她每一次的相遇。
　　纸条一天天地增多，很快塞满了半个抽屉。
　　当然，对于他的这种状态，狸猫阿铮有另外一种评价。“什么暗恋？”它不屑地说，“我看你就是春天发情。”
　　“别把人类美好的恋爱跟发情相提并论！”林樨抗议。
　　“其实都差不多。”阿铮却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舔毛，“我还觉得你们所谓的恋爱，还不如找一只咪咪咪的母猫呢……”
　　有一天，他看见电视上一个星座节目。
　　屏幕上穿着入时的主持人说：“狮子座的人个性很强，有领导能力，无论怎样困难的工作都能手到擒来……但有的时候也会显得孩子气……在恋爱的时候，威风凛凛的狮子会变成用小爪子挠人的Hello Kitty哦……”
　　那些只言片语钻进他耳朵。
　　还真有点相似呢。
　　他在各个梦境世界里行走，见过各种恢弘的想象，瑰丽的景致，或是内心深处的最隐秘的思绪。比起普通高中生，他见过太多常人无法看见的奇景。
　　他一直保持无所谓的态度，面对逆境也可以笑得豪迈。
　　他可以掌控和改变梦界的一切，让整片大地开满花朵，只为了她一个晚上的笑靥。
　　他以为自己是全世界的Hero，然而事实上，面对那个他有点喜欢的女孩子……他始终无能为力。
　　林樨拿起遥控器，无声笑着关上了电视。

　　5.结束，也是开始
　　在放假之前，梦貘突然消失了。
　　这件事发生得相当突然，以至于林樨完全没有准备。他正跟沈冬旋说着话，突然看见她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紧接着，她手臂上的青色图案发出光芒，在空中凝出一头野兽的虚像。那动物看起来跟猎豹有点相似，但是鼻子很长，浑身上下透着某种诡异的威严。
　　林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奇怪的是，貘兽却不打算对他发起攻击。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哼哼了两声，在空气中消失无踪。

　　貘兽离开了沈冬旋这个寄体。
　　后来他查看过她的手臂，那个被叫做“貘之吻”的印记也不见踪影。
　　“你知道的，‘貘’把人类的噩梦当做食物。”阿铮依旧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是啊，沈冬旋的噩梦都是它召唤来的——”
　　“所以梦貘不喜欢用快乐的人做寄体。”阿铮打断了他的话，轻声补充，“当寄体的正面情绪过多时，噩梦的味道就会变差很多。梦貘不得不离开……你有没有发现，你那位小女朋友最近心情变好很多？”
　　林樨挠了挠头。
　　这句话说得倒是没错。在联欢会过后，很多女生都把他的献花表白当成笑料，在沈冬旋身边叽叽喳喳的讨论。久而久之，沈冬旋对待外人的态度不那么冷了，微笑的次数也多了不少。也就是说，他的梦行能力没能拯救女生，而他那场失败的表白反倒打败了貘兽。
　　这算是阴差阳错取得胜利？
　　然而，男生并没有感到多少欣喜。他隐隐知道，没有“貘兽”这个理由，他再也没有跟她相见的机会了。
　　再也不会有什么梦界的“英雄救美”。
　　学期结束，7月放假。
　　林樨跟着别的同学一起收拾橱柜。从今天起，就到了每个学生都在盼望的暑假生活，空调，游戏，冰西瓜……他听着周围的人说说笑笑，表情基本都很兴奋。
　　“春天结束了呢……”阿铮在一旁感慨。林樨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心知它又在说他的初恋是“发春”。
　　不过，确实已经结束了……如果这算是初恋的话。
　　他打开橱柜，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4月5日，遇上一种大鸟一样的怪物袭击，挺难打的……”
　　“4月8日，这次居然是星际战争……”

　　那是他的“英雄救美”记录。
　　林樨看着盒子里慢慢的纸条，轻轻叹了口气。他觉得这些记忆好像就在昨天，又似乎过去了很多很多年。
　　他想着那个黑色长发的可爱女生，想象她的长发，她走路的姿势，她故意摆出的冷淡神情；想象她弹奏钢琴时娴熟的技巧；想象他和她在冰海之中初遇的情景，如同一名骑士向他的公主效忠……
　　他专注于自己的回忆，以至于没注意到，盒子里的几张纸条已经飘洒出来。
　　他更没有注意到，风把这些纸条带出了窗子。然后教学楼下方的某个女生停下了脚步，捡起其中一张，又一张……
　　林樨觉得，他应该算是彻底失败了……从此之后只能在回忆里跟那个女生相见。

　　打断他思绪的是一个无比熟悉女孩子声音：
　　“是……你吗？”
　　女生的声音很好听，就像刚刚破冰融化的小溪。虽然语气有些游移，却真真切切地响彻在他耳边。
　　“……又是初次见面了，英雄先生。”

　　林樨诧异地转过脑袋。
　　他透过教学楼的窗子，看见了手执纸条的她，一切仿佛在那一瞬间定格。
　　“我叫林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吐出了这个句子。原来这不仅是结束，还是一个完美夏日的开始。
　　——就算梦境消散了，还会留下残存的点滴。就算记忆消散了，“信任”与“亲近”的本能依旧存留。
　　她想起来了呢……
　　而且这一次，她终于可以记住他的名字了。

　　6.特别节目：狮子座的七月运程
　　你活力十足，自信满满，经常站在领导的位置上。有时候，你身子会无意中忽视旁人的看法，从而让周围的人有些反感。你的性格会让你尝到一些挫败，有可能会很辛苦……然而努力到最后，也有可能出现奇迹的峰回路转。

　　本月学习工作运程：★★★☆（三星半）
　　本月财富运程：★★（两星）
　　本月爱情运程：★★★★★（五星满值哦）
　　End.

　　原发表于《知音漫客·小说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