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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113章 东郊陵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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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陵园的入口处有间小房子,青砖绿瓦,简单敞亮。
我们刚刚走过去,一位老者便赶紧迎出来,恭恭敬敬道了声:“殷总好!——姑娘好!”而后又用手一指我的脸,好奇的追加了一句:“这位是你什么人哪?”
“哦,我家小义妹。”殷豹说着,递上一打零钱,估摸也有二百来块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老是要花您的钱……”老者说着,却已伸出了满是皱纹的黑爪子。
殷豹淡淡一笑,轻声嘱咐道:“一个人住在这里,不要亏了自己的嘴巴。”
老者点头哈腰,脸上满满的皆是满足的表情,“嘿,每天一壶酒,一只鸡,小日子也挺好的,挺舒坦的。”
“嗯,我已经闻见酒肉的香味了,你赶紧去享受自己的美食吧!”
老者甚是感激,竟不知说什么才好,“这都是托殷总的鸿福,殷总一路好走,姑娘一路好走。”
“扑哧”一声,我憋不住笑了,没想到殷豹也笑了,遂凑近我的耳边,低低的音声道:“你不觉得他是在为自己送行吗?”
“嗯?”
“傻瓜,他就是一只臭水母——没脑子,懂不懂?”
“哦,难怪你只给他零用钱呢!……笨蛋,你为什么不给他点冥币呢?”
殷豹宠溺的看着我,眼角眉梢邪气横生,“你以为他不喜欢冥币呀,待会儿回来的时候你可千万别理他哦。”
“为什么?”
“因为他习惯了准备一些冥币,专门送给那些个不舍得赠他毛爷爷的漂亮女生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一巴掌搂下去,险些将殷豹手里的东西搂到地板上去。
殷豹哈哈大笑,“害怕啦?”
“哼,为人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门,我才不怕呢!我又不认识他是老几,凭什么赠给他毛爷爷?”
殷豹依然微笑地看着我,宠溺的眼神里满是长兄一样的温柔,“丫头,能够认识你,我这一生无憾了。”
殷华的墓坐落在陵园的一角,周围栽满了鲜花,白的黄的红的粉的相互映衬,促成三个字:勿忘我。
现在我终于明白殷豹为什么空手而来了。也是,即便带来那么多三鲜贡品不过走走样子而已,死人又吃不着,临了还会浪费掉。
“咦,好像有谁比我们来得还早。”石碑前静静地躺着一捧白玫瑰,娇嫩的花蕾正待怒放。
顺便提一句,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天真、尊敬、谦卑,表达的是真诚的友谊。
我忍不住向四下里张望,忽然发现一个熟悉的影子正阔步离开,“云哥哥?”
竟然是云冠,一身黑色西装,时尚而贵气,凸显其姣好的身材。
奇怪,云冠怎么不见我们的面就走了?最起码也要跟我打声招呼的嘛!我平时都把他当成自家哥哥,还有云道,我对他们俩就像对待林锋和萧寒,从来没有偏差过哪一个。
殷豹好像并不在意,只是埋头忙碌着,一样一样将我备好的三鲜果品摆上去。
我买的是黄玫瑰,并刻意买了九十九朵,好大的一捧哦!
黄玫瑰的花语是:高贵、美丽或道歉。我想,生命欠下了这个女孩子太多太多的美好时光,那么就让这捧黄玫瑰替她补上吧!但愿她在另一个世界里美丽常驻,高贵如同公主。
殷豹一张张焚烧着纸钱,嘴里念念有词:“华,哥来看你了。哥哥对不起你,更对不起爸爸妈妈,二老临终前将你托付给我,是哥不好,没有尽到一位做长兄的责任,哥哥该死。五年来哥一直不敢面对你,哥曾在你的灵前对天发誓——找不出凶手永不见你……”
“殷大哥?”我吃惊地看向殷豹,他悲痛欲绝,哭得好伤心好伤心。原来再野蛮的人也有柔软的一面,海叔曾说豹子头阴险狠毒,其实并不尽然,现在的他不是也很脆弱吗?
“殷大哥,你别太难过了。”我最学不会的就是劝人了,劝着劝着,自己也哭了,只感觉青涩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收都收不住。
“隐儿,对不起!害你跟我一起落泪。”殷豹说着,递上来一块汗巾。洁白的汗巾纤尘不染,让人不舍得糟蹋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也就什么都没说。
还剩下最后一打纸钱了,殷豹轻轻地捏在手里,话未出口,泪又横流,“华,你看到了吗?在你的墓前还有一个人,她是你我共同的小义妹,这些纸钱、果品还有鲜花都是她送给你的。她是你在这个世上最美丽的投影,最无期的停留。”
我忍不住轻轻地唤道:“殷华姐,你安息吧!从今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来看你的。”
走在回去的路上,殷豹还在落泪,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爱哭的大男人了。
那个老者蹲在路旁,瞅见我们,慌忙迎上前来深施一礼道:“嘿嘿,殷总好!姑娘好!我也好!”
老者手里果然捧着几打纸钱,还没等递到我的面前来呢,我已经掏出打火机,替他燃着了。
“嗷嗷,好烫哦,着火了,着火了……”老者蹦着蹿着,却不肯扔掉手里的纸钱。
殷豹顺便掏出一张湿巾,抹了把鼻涕,也往火上一堆,说道:“这个也烧给你吧!”
老者吓得赶忙逃远了,那滑稽的样子既惹人怜,更惹人爱。
“哈哈,原来他也怕死。”
“你呀,调皮淘气没法说。”殷豹终于笑了,还用他的指轻轻地刮了刮我的鼻子,眼神里满是宠溺。
我特么开心,就希望看到他这个样子,“殷大哥,你终于展露笑颜了。知道吗?都说活着不易,所以活着的人就更应该活得开心才对。”
云姨也常说:“这个世上有一剂最最便宜的良药,最能够治愈心灵的良药,那便是开心快乐;人要知足常乐,要自得其乐,更要学会舍得;有时候放下了未必绝情,若是无法消解,搁在心里边儿就是泰山压顶。”
我觉得这话特别在理,凡事做到尽心足矣。
殷豹很认真的点头,说道:“隐儿,你的这些话我在梦里也常有听到,我常常梦见华妹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哥,俗话说活着不易,我真希望活着的人永远活得开心……”
“是吗?难怪我们那么有缘呢!既然是这样,你就更不应该再自己难为自己了,不是吗?”
我们边走边聊,刚刚上了车去,柳楚楚的电话便打过来了,她们家距离博一中不远,肯定是让我过去捎她一程呗!“喂,臭丫头,又想占便宜了是吧?”
“没有没有,都快七点了,我怕你还在懒睡。”
“啊?七点?”我顺便盯了下表,可不是吗,都已经六时四十五分了耶,这该死的时间机器,一点都不通情达理。
殷豹这时开口了,“隐儿,是不是耽搁你上学了?”
那边很快传过来柳楚楚惊讶无比的声音:“咦,你跟谁在一起?怎么像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不像林伯伯,不像海叔,不像林锋哥哥,不像白扬,也不像辛夜……”
“咳,”死丫头的老毛病又犯了,我赶忙截断话茬,重重地强调了一句:“我正在路上,马上就到。”
“哦哦,那我下楼去等,哎……”不好意思,懒得跟讨厌鬼废话。
“这个小狐狸,让她去等好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赶忙回了殷豹一句:“没有,离上课还早着呢!”
殷豹关怀备至,“隐儿,还是我开吧,你到后面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其实我不便说,这辆车除了我和林锋哥哥,现在谁都驾驭不了。也不晓得萧寒哥哥是怎么设计的,反正难以捉摸。
“郁金香”在路上飞驰,我将时速调到了最高,脑海里唯有一个念头:能赶上就赶上,实在赶不上也无妨。
殷豹坐在副驾驶,不晓得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枚纽扣。黑色的纽扣已经磨去了光华,但是殷豹死死的目光却仿佛要在那枚纽扣上盯出什么东西来似的。
“殷大哥,你怎么了?”
殷豹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居然全是冰冷和仇恨。
豹子头,这才是真正的豹子头,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隐儿你看,这是当年杀害华妹的凶手留在现场的唯一证物。”
“很平常。”真没想到殷豹会对我讲这些,然后我拿过来看了看,“是男人衣服上的东西,好像很久了。”
——傻啊!不是男人衣服上的,难道还会是女人衣服上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殷豹遂咬牙切齿道:“不错,就是这个男人侮辱了我的妹妹,然后又用皮带勒死了她,还将她扔在了臭水池里……那一年华才十二岁,刚刚过完她十二岁的生日……隐儿,你知道吗?她是那么可爱,那么活泼,当时她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为什么?为什么命运这样对她?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嘶哑的声音,奔涌的泪水,再一次淹没了这个无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