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志怪》蛰雪

7、上路

　　“人间世态炎凉，妖界古道热肠。” 公孙瑾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你说是吧少桓。”她拍了一下李桓的头。
　　“嘶，你别动我。”李桓皱眉看了她一眼。
　　“搞的我都不想封印这些妖怪了。”公孙瑾道。
　　“不是只会封印上古神兽吗？”李桓问道。
　　“确实，所以，等封印完鬼市估计也还在。”易知许回答。
　　公孙瑾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师父怎么没跟我说过。不过就那老头子的德行，估计早忘了……”公孙瑾嘟囔着什么，她突然喊了一声:“坏了！还没跟师父说这事呢！”
　　欧阳玥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我也没，回去禀报一声不就好了。”欧阳玥道。“我师父不一定愿意……”公孙瑾声音逐渐变小，随后像是打定了主意，眼神突然坚定下来。
　　“爱愿意不愿意，我偏要去！”
　　几人赶回家先是睡了一觉，公孙瑾家被拆了，暂且住在易知许府上，李桓和李长烽先行回府备些东西，欧阳玥回去告诉师父自己要出趟远门。
　　“需要我给你带些武器吗？”李桓走前突然问道。他坐在马背上，不知为何，眼中充满担忧。
　　“不用，我有两把剑。”公孙瑾说着把腰间的剑露了出来，一把是普通的剑，一把是铜钱剑。
　　“你照顾好你自己吧。”公孙瑾说完用力拍了一下马屁股。马蹄声伴随着李桓的喊声渐渐远去。
　　天太晚了，欧阳玥轻手轻脚的进门，想着明天再跟师父说要去昆仑的事。她刚想进房间，突然被一个声音叫住。
　　“阿玥，我都知道了。” 是师父的声音，“陛下给你下了圣旨，让你降妖除魔，你打算怎么办啊？”
　　欧阳玥沉默片刻，道:“弟子打算……打算前往昆仑，寻找封印上古神兽的办法。”她说时双膝跪地，抱拳行礼，很有诚心。
　　师父抬手点燃了蜡烛，良久不语。
　　“早就该猜到了。阿玥，你可想好了，此番前往昆仑，路途遥远，危险重重。”
　　“嗯，弟子想好了。”
　　师父叹了口气，没有再劝。“与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他提醒道。
　　欧阳玥不明白师父什么意思，但也许是师父知道了公孙瑾，觉得她不靠谱吧。
　　这一夜，所有人都睡的很熟。翌日清晨，大家在易府集合。
　　“昆仑在西边吧，我们跟着司南往西走。”易知许拿出司南说着。
　　公孙瑾难得的严肃起来。“一定要快马加鞭，尽量不要遇到精怪。”
　　几人交代好相关事宜，便上路了。
　　公孙瑾并不打算亲自上山找一趟师父，一是懒得爬山，二是怕师父不愿意，不让她走，所以她决定先斩后奏，她写了一封信放到家门口，等云扉发现再由她交给师父。
　　“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已是初秋，天气凉爽，却还残留着迟迟未消散的暑意，少年们策马扬鞭，阵阵西风入君之怀。
　　由于时间紧张，中午时不过找了家面馆对付一顿便匆匆离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明月高悬，几人也逐渐感受到身体的疲惫。
　　“找家驿站住下吧，赶夜路不安全，何况大家昨夜没睡好，都累了。”易知许提议道。
　　几人纷纷附议。还未出京畿道，周围却异常清冷，就算察觉到了不对劲，却也要硬着头皮寻找驿站，毕竟这才刚开始，路还远着。
　　前方有一家店灯光还算明亮，门头看上去还算不错，一行人像是终于找到了救星，忙进去问有没有空房。
　　那家店看上去很普通，就是没什么人，里面挂着些别人看不懂的字画，易知许看去，却觉得像是八卦，但却终究不是，现在妖物横行，店中挂八卦镇妖倒也没什么，易知许只当老板倒霉买错了，没有多想。
　　却说那店家也奇怪，掌柜的总坐在那不挪屁股，看上去肥头大耳的，脸色却苍白，总盯着桌子上一面镜子照前照后，别人问他话也爱答不理，倒像是不想做生意。
　　他身旁还有个打下手的，那人倒是身量小的很，看着也就五尺的身高，笑嘻嘻的，眼睛很是灵活的打量着五人。嘴上的八字胡很有喜感。
　　“还有房吗？”易知许上前问道。
　　那掌柜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照镜子。“客官要住店啊？”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易知许眉毛微微皱起，为什么要再问一遍，这不是很明显吗？
　　“要两间大一点的房间，还有吗？”她问道。
　　掌柜看起来若有所思，一旁的矮子看他无动于衷倒是有些急了，用胳膊肘戳了戳他。“啧，你看看，好生意啊……”他用极低的声音说。
　　掌柜这才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番。他几乎是把每个人都从头看到尾，看易知许和欧阳玥时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看的二人很不舒服。
　　他又转头看向李桓和李长烽，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最后看向了公孙瑾，那脸上的笑僵住了，他把本就不大的双眼眯起，仔细瞧了瞧公孙瑾。他随后低头叹了口气，扔了两把钥匙给他们。
　　“啧，你什么态……”
　　李桓暴脾气一点就燃，本想质问他态度怎么这么恶劣，却被李长烽拦下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李桓不要说，李桓只得闭嘴。
　　几人寻着楼梯准备上楼，欧阳玥却突然听见了什么。
　　“现在下手太快了吧 ，他们身上都还没热乎呢。”
　　“快慢无所谓。主要是我刚看里面有个人煞气极重，还不像活人，不会是同行吧？而且她还有法器，别是来砸店的。”
　　“怕什么？咱家都干多少年了。我看那里面男的身材健硕女的细皮嫩肉，还有个半妖，定是十分滋补的。”
　　欧阳玥听到这，大概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了，忙回过头想追上其他四人说明情况。
　　“不好……唔。”
　　她刚发出声就被公孙瑾捂住了嘴。公孙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一看她后面，大家都在，原来都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他们待了一会，直到下面的人出了门，不知去干什么，才敢说话。
　　“是家鬼店，估计我们硬要闯出去的话也难，还不知有什么埋伏。”易知许一脸严肃道。
　　“所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李长烽接道。
　　“那万一再往上走凶多吉少呢？”李桓问。
　　“若笙，算一卦呗。”欧阳玥提议。
　　易知许当真从袖中掏出几枚铜钱。她扔了三次，思考了片刻，又扔了三次。
　　“还是往上走吧。”易知许最终答道，“底下怕是有更可怖的东西。”
　　几人听罢，抬脚往楼上走去。
　　那楼梯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易知许打头，李长烽跟在后面，李桓和公孙瑾在中间，欧阳玥仍在最后。他们就这样一阶一阶的上着楼梯。
　　到了一个楼梯转角，李桓突然吃痛捂起胸口，他短促的轻喊了一声，公孙瑾忙回头问他怎么了。
　　可等李桓缓过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怎么了，而是吃惊的望着公孙瑾后面。
　　公孙瑾缓缓转过头，什么都没有。
　　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易知许和李长烽呢？公孙瑾刚想跑上去找找他们，却被李桓拉住了。
　　李桓摇了摇头。“别，万一又走失了。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他们是两个人，至少有作伴的。”
　　欧阳玥也摇头示意她不要走，公孙瑾嗯了一声，开始查看李桓的身体状况。
　　公孙瑾直接上手摸他胸膛。
　　“肉还挺软……”她随口道。
　　“好了，没什么皮外伤，子安你帮他把把脉吧。”
　　欧阳玥十分无语的看着她，有理由怀疑她就是想摸。
　　欧阳玥动用了法力，她知道李桓的病一定不是普通病。
　　李桓看着欧阳玥手指发出金光，碰到自己的时候，自己身上的血管也慢慢变成金色的显现出来，大受震撼。
　　她把了一会，又问了李桓几个问题。
　　“怎么个疼法？”
　　“心脏突然刺痛，还有些喘不上气，感觉身体很沉重。”
　　欧阳玥下了最终结论:“阴维脉不通畅。”
　　欧阳玥在李桓手腕三指处找到一个穴位，用针插了进去，念了几句法诀。
　　李桓瞬间感觉舒服了不少，但立刻又恢复了那种感觉。
　　“怎会如此？”欧阳玥震惊，“按理来说，我的医术，应不会这般差。”
　　公孙瑾看着李桓额头直冒冷汗，已经痛到站不直身子，竟是有些心疼。
　　“怕是有什么封印吧。”公孙瑾道。
　　“那咱们怎么没事？”欧阳玥追问。
　　李桓喘着粗气，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是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