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第 198 章 岩泉一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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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泉一有一瞬间觉得风完全停止了。
耳边除了海浪声，他竟然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我……”被你这双仿佛看进他心底的眼睛盯住，他完全生不出任何抵抗的想法。
但是……不行。
岩泉一极力止住了自己想借偏头来躲避的念头，诚恳地回望，将自己能说出来的那份心思摊开在你眼前。
“我的确有些烦心事。”他隔着外套帽子揉了揉你的脑袋，无奈笑起来。
“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这与你有关。当然，并不是你引起的，主要问题还是在哥哥这里。”
岩泉一斟酌了下，觉得现在倒是一个说开的好时候，如果能解决你和他今天的别扭当然是越快越好，而且现在四下无人，风也停了。
“昨天中午，你是在大堂吗？”他决定从撬开他一直刻意忽略的问题的那一次谈话说起。
他没有错过你那一瞬间微微下落的嘴角。
“我……”
“你是听到了那个同学对我说的话了吧？”
你沉默以待。
岩泉一没有思考太久，这些话就早就在他心里翻转了几个来回。
“之前我们身边的人，几乎都是先知道我们是兄妹再看见了我们的相处，班上的同学也好，社团的队友也好。但是昨天的那个同学是先看到我们的相处，这就导致她误以为我们是，是情侣关系。”
“今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脑子里一直乱乱的。我当然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也并不是说一定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我只是在考虑，哥哥这样的行为对不对，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我们两人现在也都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再亲密些也没什么，但是长大后也许双方需要更多独立的时间，需要更多隐私也说不定。”
他说着，一边注意你的反应：“况且，我担心万一以后还有这样的误会可能给你带来困扰，或者——”
“哥哥。”你打断道，面无表情，“既然你思考了自己的行为，那你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岩泉一看不出你是什么意思，心里有些打鼓，但他决定照实说。
“我和你相处的时候太没有界限了，这是哥哥的问题。”岩泉一深吸一口气，定定地瞧着你，那严肃地样子像是在做一场审判。
“我们还用小时候毫无性别意识的亲密在相处，但我们早就过了那个年龄了，所以才会有人把我们和情侣混为一谈。”
你静静地瞧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这双眼睛白占据比例很大，眼角上挑，所以许多时候显得凶且严格，只是你时常因为它们主人对你的特殊对待而忘了这一点。
此时它们丝毫不避地看着你，没有颤抖也没有偏移，擅自下定了决心，好像只留给你一个接受的选项。
你朝笼罩在雾气中的海面看过去。
“会影响我？”
岩泉一的话落了下来：“你……不是有了想送本命巧克力的对象吗？”
“我之前说过，那是个没有办法回应我的人。”
岩泉一走到你身旁，也望着隐没在雾气中的海。
“我不知所谓的不能回应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也许终有一天会有想要一直在一起的对象，不论那个人是谁，他大概没有办法接受我能这么和你亲密。”
你却轻轻笑了两声。
岩泉一有些发愣。
“我说的不对吗？”
“就为了这个还不存在的人，你就要和我疏远吗？今天你躲着我一整天，哥哥，你就得出了个这样的结论？”
你的脸上挂起了温柔的笑容，只是那怎么看其下都好像压抑着什么。
这下无言的变成了岩泉一，他把你所有的小表情收入眼中：绷紧的脸颊，翕动的鼻翼还有一双沾了怒火的眼睛。
但他只沉默了很小的一瞬。
“不是为了这个不存在的人，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好。”
“更好？”
“……对。”
“我不愿意。”
“……”
你使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回头面对岩泉一。
“这样的结果对谁好？你别告诉我是对我好，你都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这么擅自决定了我们的相处方式。从小到大，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我们拥有最亲密的关系，你现在却因为外人的话就要抛下我了吗？”
“我并没有抛下你！”岩泉一急匆匆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岩泉一从没有见你这么大声、激动地说话，像是被逼到了角落的幼年动物在冲他尖叫。他又开始后悔了，但话已经说出口，他只好咬着牙把后悔吞回去。
“我——”
“你好莫名其妙……”你吸了吸鼻子，声音弱了下来，“我什么都没做，这几天明明就好好的，我什么都没做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就忽然间说这样不行了，那之前我们这么多年算什么……我不喜欢长大了。”
雾气是不是太重了点，岩泉一忽然想到，他第一次觉得呼吸是一件如此费力的事情。
每一口都好像包裹住了无数的水珠，冰冷、沉重，还带着海的咸腥味，坠得他的心沉沉下落。
他想结束这一切了，无论怎么样也好，只要你不再露出这种伤心、委屈的样子。
更何况，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他完全有力无处使，连安慰你都说不出口。
岩泉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控制住自己的懦弱的，他死死站在原地，让自己不去道歉、拥抱你、说那我们还是这样好不好。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哪怕他早就想服软求饶。
“别这样。”他听见自己死板的声音，“我们只是稍稍注意距离而已，这并不会影响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我依旧是你的哥哥，你也永远会是我的妹妹。”
你伤心迷茫的表情在脸上定格，眼泪要落不落地停留在了眼眶里。
过了寂静的几秒钟，你伸手擦掉眼泪。
岩泉一在你脸上见到了更陌生的表情，似笑非笑，带着些嘲讽和决然。
“永远？”
你的目光把他的脸仔仔细细触摸了一遍，岩泉一开始忐忑不安，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将要来临。
“原来的永远我可以接受，但现在的不行。”
“这是什么意思。”他心慌道。
你却没有解释，只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没法回应我的人，你想知道是谁吗，哥哥？”
岩泉一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明明很想知道的，从他在情人节那天了解到你的心思之后，就一直在考虑这个人是谁。
惹得你牵念甚至有些惆怅的家伙，他把周围所有人都审视了一遍，却没有任何头绪。
什么叫……“没办法回应”？
他明明很想知道的，但奇怪的是，在当前这个情况下，他竟然完全说不出口。
仿佛只要问出来了，就会发生超过他预期、完全无法掌控的事情。
你看见脸上情绪百转，却始终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有些了然地笑了，甚至像打了胜仗似的，以一种全新的、得意的心情看着败方的挣扎。
“这么久了，足够哥哥你把我身边的人都排除一遍了吧。”
岩泉一木然不动。
“你有想法吗，是不是觉得谁都不是？”
他似乎凝成了海边的一座雕塑。
“都说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再不符合逻辑，那就是真相。”
你看见眼前人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某种惊涛骇浪的想法骤然使他不能平静。
见他如此模样，你的心情报复性地缓解了不少。
“你，察觉到了对吧。你只是没有这样想过，还是说，你不敢这样想？”
海雾像是薄膜一样把世界包围，你浅浅呼吸一口，激荡的情绪归于平静。
“那么真相现在就摆在你面前了。”你把手背到身后，极认真、慎重地望进他的眼睛，开口道，“我喜欢的人，一直是——”
岩泉一颤抖了一下，终于活过来似的，伸手捂住了你的嘴。
他像溺水者终于得救似的大口呼吸着，胸膛起伏不定，整个人都在发抖。
唯有他捂住你嘴巴的手稳固坚决。
他狼狈的样子深深刻在你的眼中，你垂眸，掐灭了心里的不忍。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岩泉一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也是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脱离了身体，正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他现在的蠢样子。
——喂，你很开心吧？
我没有！！
——诱拐无辜的妹妹陷入这样不伦的感情，岩泉一，你可真行啊。
我不是，我不想这样！
——这都是因为你没有边界感的结果，或者说你放任了自己的感情，明明察觉自己不对怎么不及早制止？
那是因为——我，我……
——还要狡辩吗？你在她迷蒙的年纪没有正确引导她，反倒是恬不知耻地让她习惯你。龌龊的家伙！失败的哥哥！！
巨大的打击、难以忍受的痛苦，身体的力气被抽干。
他很庆幸你没有挣扎，不然他现在没有任何办法能再捂住你的嘴。
你如果继续往下说出那些沉重的、不应当的、恐怖的、甜蜜的话来，他就没法再自欺欺人。
“别说了。”他轻轻念你的名字，像是祈求，“哥……我，我觉得，现在很晚了，我们早些回去吧，好不好？”
他现在还有资格称自己为哥哥吗？
你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岩泉一拿不准你的态度，一时间也不敢放手。
“明天早起要在回去前寄出明信片……”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现在提及母亲和父亲简直对他的状态雪上加霜。
明明保证会照顾好妹妹的，现在却……
“我们，就这样，你今晚暂时不要和哥哥说话好不好……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我们，我们先回去。让我想一想，想一想好不好？”他挤出笑容，“如果同意的话，就轻轻眨一下眼睛？”
你眨了一下眼睛，他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手。
“走吧。”他极力做出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回酒店。”
如他所愿你没有开口，却摊出一只手在他面前。
岩泉一没有动，他现在紧张于你的一切：气息、眼神、话语、动作。
你收回手，沉默良久后朝他温柔微笑。
岩泉一心中警铃大作，然而他没有料到你竟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拥抱住了他。
带着雾气的寒凉潮湿，还有酒店洗发水的香气。
气味、温度、身体一下子找到了最合适的位置。
他僵硬了一会儿，发现你只是拥抱什么也没做，才犹豫着试探地伸手拍了拍你的肩膀。
——这像是一个道歉，或者说是和解？
他迟钝地想道：也许她愿意把刚刚的事情揭过，也许今晚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明天，他还能继续当一个哥哥。
——但是，可能吗。
你放在他背后的手，轻轻拨动起来。
像是按响黑白钢琴键，优美地、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在他脊椎上，像是非要把一字一句刻在他身体里。
短短、短短长短、短长……
I fancy you。
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第 19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