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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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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夫人很快收拾好自己,她穿了大红色短针撮花妆花缎和朗窖红钩针绣半袖梅蝶锦凉衫,头发挽了庄严的妇人头,脑袋上顶着好机支簪子,太多簪子在常人脑袋上会显得格外的凌乱,可二夫人是个明艳张扬的长相,眉眼特意被上挑动,格外有攻击力。
“夫人准备好了吗?”阚蕙兰微微颔首示意。
“好了。”二夫人睨眼看向阚蕙兰,“你是个聪明人,怪不得你能够咬下石家这个难缠的小鬼。”
她这些年当赵家的二夫人太久了,这些年都忘了自己是谁了,她只知道自己受委屈了,关门自己生活,所有的风浪她都视而不见,这些年让赵思茵自己去承受了,对赵思茵的委屈也视若无睹,对赵思茵这个人也视若无睹,赵思茵到最后都不爱和她说话,这里面有她的原因。
这些年她将自己隐匿起来,完全没有了当初断了二爷根的气势,她现在完全没有了一丝少年时候的气性。
她后悔了,当初但凡多留意些赵思茵,也不会造成这样的果。
“二夫人说笑了,我只有自保的小聪明。”阚蕙兰不愿意多说这些。
“有这样的小聪明,活得精彩,不让自己憋屈也是好事,也能够保住一世安宁啊。”
二夫人看着阚蕙兰的身影呻吟两声,最后跟了上去。
京城有两条街很有名,一条街全部是当官的住,叫紫气街,另一条是富商住,叫安宁街,但是一般进入仕途的人和一般的商贾是住不进这里的,这里的底价很高,比寻常地方贵出十倍,甚至更高,一般的人确实是住不起,住得起的人家在普通人眼中个冤大头,被宰的猪,这些猪格外的精明,可不是一般的猪,当然这都是他们酸溜溜的想法,有些酸的厉害的,就喜欢看着这个葡萄酸,甚至还在树下吐两口唾沫。
赵家是没有本事住在这里的,但她们这次来的地方就是安宁街,在安宁街的第三个院子魏家便是她们此次的目的。
魏家是世代从商的人家,在这一带算不上特别富有的人家,可是也不容小觑,很多人家都知道他们家,而周围打听一圈,那必定能够听到一圈满满的消息。
商贾虽然是下九流的产业,可是人的财富一旦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么心态会变,有些商贾会自诩清高,将自己打造成上等人,而魏家就是有这样的心态,他们的吃穿用住都是按照官宦人家的要求来的,连礼仪教养都是如此,一家子请来了很不错的教养嬷嬷,连男子都去了听了,只是习惯早就养成了,有些礼仪被他们学得四不像。
魏家要改造是魏老爷提起来的意见,作为思想的提及者,魏老爷也以身作则,让妻子去学礼仪,而魏老爷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他的发妻就亡故了,发妻的亡故对他来说是好事情,在他心中发妻粗鄙不堪,蠢笨如猪,根本调教不了,没了发妻他可以选择一个好出生的人家来。
他按照他的思想开始娶续弦,每一任续弦都是与官宦人家沾亲带故的,可每次都是离奇死亡,红轿进,白棺出,相隔没几年,□□子格外的频繁。
这两年不少人传出魏老爷是克妻命,十几年来换了三任妻子,加上发妻一共四任,去年十月魏老爷的妻子又没了,魏老爷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这些时日刚巧碰到了二老爷卖女的举动,他心动了,当然赵思茵本身是入不了魏老爷的眼:一个赌债累累的父亲,一个诟病的母亲;可是二老爷生了一张好嘴,尤其是涉及到利益之事,那张嘴更能说了,将坏的说成好的,最终魏老爷应下来。
魏老爷娶赵思茵,那是看裙带关系,赵老爷和赵思勉两人都不是什么大官,可是大官的侄女他哪儿能够娶得到,除非家里有个烂人,就跟赵思茵父亲一样,另外还有一个原因,赵思茵好控制,一个父母无依的小女娘,哪怕隔壁的伯父再怎么宠爱,也不能将手伸到别人家院子,赵思茵还不是受他们家摆布。
这些消息在旁人眼中是乐事,可到了亲人耳中那简直是杀千刀的,在打听的时候,他们还在流传她女儿桃花风流的事情,什么魏老爷说还没有之前那个听话啊都流传出来了,在那一刻,二夫人差点转身提着附近的石头砸去了。
阚蕙兰在察觉二夫人情绪的时候,就在桌布下按住了二夫人的手,带有劝诫的目光注视着二夫人,她的目光如同带有安定的成分,二夫人慢慢地冷静下来,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夫人,这是第二日。”
第一夜晚要是事情没发生,那么他们可以将人抢下来,可是今日是第二日,什么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是没救了,他们哪怕是想要将人给抢回来也没有理由,至今能做的就是撑面子了,让魏家知道赵思茵不是能随便揉捏的面团。
二夫人没说什么,入了魏家的门坐在正厅等候魏家的人出来给她一个交代,交代什么?呵呵,当然是她女儿这些流言碎语是怎么回事,本来她想问魏老爷为什么强娶他们姑娘,可这件事情是那个人渣做的,她问也是没有理,而他们女儿在魏家来说不过是货物,可以用银子交换的货物,能问什么呢!
“你放心我知道。”
说话间,魏老爷过来了,他大概临近四十,头发半百,可脸部没有半分的褶皱或者是皱纹,反而因为昨日的喜事,脸颊笑得通红,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隙,如同是弥勒佛一般,格外喜人,可这好相独独被这条缝隙透出来的精光给破坏了,那双眼睛从进来就开始打量来者,隐晦而贪婪的,几乎将二夫人和阚蕙兰吞到肚子里。
阚蕙兰有了一定的判断,她嫌恶地抬头直视魏老爷,那目光平静却又不屑,似乎眼前之人对她来说不过是烂泥,但也确实是一坨烂泥,她是早上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几乎同时她就出来找二夫人了,那魏家的事情根本来不及打探,只在周围浅浅打探了一圈,却打听了一堆荒谬事情,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是好人,尤其是魏老爷。
“哎呦,岳母怎么来了?都还没到回门的时间,成亲还没过三天,岳母就想念思...茵了,对了,这位是?”
一句话成功将阚蕙兰与二夫人都恶心了,二夫人与这人年纪相差无几,甚至魏老爷看着比二夫人的年纪还大,怎么叫得出口的,二夫人的胃被人搅翻了,她差点吐了出来,几乎在同时,拳头被紧紧地捏着。
“不敢当,我的女儿被人卖了我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女婿啊!”二夫人的态度过于强硬,“昨日我家没有席面,我更没有喝到女婿地茶水,哪儿的女婿,你这是...”
她很想讽刺两句年纪越大,为老不尊,可是...她的女儿在对方手中,要是她惹恼了这人,这人折磨她地女儿怎么办?她还是压住了自己的火气,没有将话说下去,她们来这一趟可不是为了结仇,而是让对方放尊重点,之后看大哥的态度,如果大哥愿意帮那贱丫头撑腰,那是最好的。
“岳母,话怎么说的,思茵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您怎么样都是我的岳母,这点是没办法改变的,你不得不听我一句岳母。”
魏老爷笑着,对于二夫人说的话他是完全没有受影响,甚至没有变过脸色,二夫人强行压着想撇嘴的嘴角,她与阚蕙兰对视,双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句话,‘原来还真有人喜欢当儿子(孙子),还赶忙着当孙子。’呵,这不就是孙子嘛!对有权势的人他是惯会装孙子夺取好处,本质上却是个恶棍,这个恶棍欺软怕硬。
这魏家就是个火坑,他们就是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坑,看着赵思茵抬脚往前冲,根本没办法停下,连跨步都跨不了。
“魏老爷,思茵呢?”赵思茵没来,“思茵怎么没过来。”
魏老爷摇头,“她犯懒,还赖在床上呢。”
阚蕙兰只是浅浅地笑着,“是吗?我是思茵的朋友,我想看看思茵,劳烦带路。”
“不是我们不给你看啊,你一个小女娘,都还没成亲,怎么能够入...”
一直站在魏老爷身边的人开口了,他眉目之间和魏老爷有七分相像,眉毛稀疏,满口黄牙,一说话吐出气息就是一股子的味道,再加上那圆滚滚的身躯与短胖的四肢,几乎能够一眼辨别出他与魏老爷的关系。
这个儿子几乎将魏老爷学了个八成,贪财好色,尤其是色这上面,他几乎成宿成宿地夜宿在女人身上,这也造就了他对女人的‘研究成果’,一双眼能够轻轻松松地认出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被开过苞,眼前小女娘地走路姿势与坐姿绝对是没有开过苞。
就算是开过苞他也想玩玩这个女人,他从入门就关注上了这个女人,这女人从进来就是一副冷冷清清得模样,看人的目光疏离而傲骨,与他以前玩的风骚女人是完全相反的女人,他还真没有玩过这类女人,真正傲骨的女人是钱财买不到的,真情...对他来说太费时间了,强行...他还真的没有试过,一般平民家里很难养出这样的女子,而那些有钱有权的人家他又要掂量。
但看样子这小娘子怕是和他的‘外祖母’有亲戚关系,于是他松下了戒备,一个亲戚而已,能怎么样,二老爷能将自己的女儿卖了,亲戚想来也不值钱,能卖个几分钱。
“名声?”阚蕙兰噗嗤地一笑,“旁人说,我只能上山做姑子了,还能够差到哪儿?”
明明是石家的过错,可是旁人只看到她是个退过亲的小女娘,以及上门退亲这种泼辣的性子,在他们看来,她是如此的小女娘,未来嫁不出去了,所以她怕什么差名声。
“我与思茵是朋友,今日与二夫人上门是有点事情。”
虽然当今有一个习俗,从入郎旭府中到回门前的日子都不能见娘家的人,这个习俗是世世代代的,很少人打破,可是她是朋友,也不算是娘家人。
魏老爷和儿子都是生意人,他们对消息最敏感,说到最近名声差的小女娘,无非是那阚家的女娘子,那么眼前人恐怕很有可能是名盛京城的阚蕙兰,在想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个人的双目都亮了,前者是因为阚蕙兰是前祭酒孙女的身份,后者也是同样,只是两人的兴奋点不同。
可很快他们压下了兴奋,阚蕙兰做了什么,这段时间人尽皆知,甚至有小童编起了歌谣来,有赞扬也有贬义的,阚蕙兰之前做的种种事情都没有吃亏,他们惹不起这人,得罪了她,他们的下场也许和石家一样。
对,石家,那日阚蕙兰跟官家告状之后,那些欺负阚家小子的人都被官家下狱了,欺负的事实摆在眼前,那些人都遭了罪,一个都没有逃过惩,这还是开胃菜,听闻官家在查当年哪些人家污蔑阚祭酒,要是这些人查清楚了,可不是一点点的皮外伤的事情了。
“这...思茵。”
“思茵欠我东西,很重要的东西,我得要回来,二夫人你和魏老爷聊,我自己找下人带路。”
阚蕙兰几乎不给魏家一个回嘴的机会,起身就往外去,魏老爷的儿子也要跟着走,但被二夫人叫住了。
“这是大孙子吧?”二夫人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人,“这是...叫什么啊?”
两父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阚蕙兰往外走,魏老爷却顾不得儿子这边,他眉目深沉地说道,“阚娘子可要小心,我那些下人挺不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