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英雄暮年 永远愿意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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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罗杰斯。
如果说他头上最大的头衔，那应该就是“美国队长”了。
从瘦弱的布鲁斯克林年轻人到注射有超级士兵血清，在二战中痛击纳粹的超级士兵，史蒂夫一步步成为美国给他建设纪念馆的那种传奇人物，冰封多年被解冻后又继续打九头蛇、打外星人的非凡存在。
不过史蒂夫现在不会自称美国队长了，不是因为他对于这个称号没有归属感，而是因为他已经把头衔和老伙计盾牌传给了他人，退休养老——
此时他穿一件夹克，站在湖边呼吸新鲜空气，眺望远方，眼神平静而温和。
认真看史蒂夫的身体状态：
就算常年军旅维持了笔挺的体态，也无法掩饰头发花白，皮肤松弛，布满皱纹，原本美国最性感强壮的肌肉都干瘪下去，所昭示着他的衰老。
超级血清确实让史蒂夫成为超级士兵，冰封多年后还能复苏过来，延缓他的衰老，但这并不意味着年老体衰就会真的绕过他。
不过史蒂夫本人对此接受良好，他在布鲁克林郊区的一处宁静的村庄定居养老。
小屋被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环绕，屋前向日葵一个个仰着大脸盘子朝向太阳，雏菊的花瓣和叶片上满是晶莹的露水。
屋后是只见地上部分植株的土豆和叶片与头顶穗穗在风中舒展，茎秆间夹着苞谷的玉米，和被史蒂夫把紫色饱满的果实串分给附近的邻居和小孩，只留下剩着藤蔓和掌状叶片的葡萄。
左右种了一些青菜，嫩生生的，西红柿红彤彤的要熟到发烂，右边还有几棵长在湖边挂着青涩果实的柿子树，最大的那个早早就被邻居老约翰的孙女预订了，作为交换，小姑娘送给了史蒂夫一朵鲜艳的玫瑰花。
养了些鱼的小湖幽绿的湖面有鱼儿啄吻的圈圈涟漪，水面被阳光一照，波光粼粼，沿岸弯曲，生了很多芦苇，像是给小湖镶了毛绒绒的绿边，其中偶尔有水鸟飞落飞起，风一吹就一阵枝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
这是史蒂夫最偏爱的画画素材，把画架往那一放，史蒂夫能够为这小湖画出一年四季的模样，有的画还在给朋友寄信分享生活的时候被他一起寄了出去。
芦苇间传来一阵沙沙声，芦苇稍稍分开，叶片游动，从中跳出一只大黑猫来，这吸引了史蒂夫的视线。
猫咪有着光滑水亮的皮毛，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向史蒂夫时，毛绒绒的尾巴微微摆动，耳朵偶尔抖一抖，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眸观察着史蒂夫，里面没有警惕，全是好奇。
史蒂夫慢慢蹲下身，让自己显得不那么高大，等猫咪自己走过来，可以获得猫咪的许可，让他为猫咪顺顺毛。
然而猫咪在距离史蒂夫两米，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下了，猫咪慢慢地蹲下身，背部拱起，前爪撑在地面上，后腿弯曲，重心后移，臀部稳稳坐在地面上，摆出一个舒适的姿势，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猫咪看着史蒂夫，微微歪脑袋，冲着史蒂夫夹着嗓子“喵”了一下，可爱到了同样在看着猫咪的史蒂夫。
猫咪突然坐起来，四肢转了个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头看向史蒂夫。
见他不动，猫咪尾巴立起，又“喵”了一声，似乎在催促。
“是要我跟着走吗？”
史蒂夫撑了把地面站起身，他扶着有点眩晕的脑袋，起步有些缓慢地跟上。
猫咪“喵喵”应着，尾巴高高翘起，轻盈地跳过一块石头，钻进了茂密的带着草木香气的芦苇丛里。
芦苇丛里蛙鸣声声。
拨开层层叠叠的芦苇杆，芦苇叶片边缘锋利，划过手臂给史蒂夫带来一点点痛感，而脚下的黑色泥土潮湿松软，踩开的芦苇咯脚。
猫咪走在前头，偶尔低头嗅一嗅，或者侧着脑袋动耳朵倾听。
越往里走芦苇越来越高，几乎要高过史蒂夫的头顶，阳光随着史蒂夫的闯入而一起照进芦苇丛里面，惊动了一些阴影中的青蛙、蚂蚱，叫小动物四散而逃。
而猫咪拍飞一只小翠鸟，停了下来，竖起耳朵，张望两下。
史蒂夫顺着小猫的视线砍过去，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窝小猫。
芦苇中小片空地上，一点金属黑色隐隐约约，史蒂夫走近，拨开杂草一看，竟然是一个奇特的黑色飞镖。
史蒂夫弯腰摸了一把猫咪，问道：“这就是你要给我看的东西？”
猫咪仰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掌，瞄了一声。
史蒂夫把这个飞镖捡起来，拿在手里，很轻便，仔细端详来是一个整体呈现对称的蝙蝠形状的飞镖，两边蝙蝠翼展边缘锋利，他手指掰了掰，硬度虽然不及振金，但是也远高于普通金属。
这不像是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史蒂夫大拇指指腹摸了摸飞镖的边缘，哪怕早有准备，还是被蝙蝠镖划开了皮肤，渗出一线红色的血珠。
猫咪凑过来，绕着史蒂夫的腿转了一圈，毛茸茸的背部和侧腹部时不时擦过他的裤腿，用脑袋蹭蹭，长尾巴翘起来，勾缠，像是一小截藤蔓。
它张开嘴，这次不再是“喵喵”声，而是一道呆滞的中性人声。
“史蒂夫，你有没有遗憾？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史蒂夫微微睁大眼睛，暗暗升起警戒：“是你在说话？猫咪，你是谁？”
猫咪仰起脑袋，蓝色的眼睛眨动着，嘴巴开合发出一阵喵喵声，落入史蒂夫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他能理解的语言：“是我，我不是猫咪，而是一个系统生命，想要绑定一个宿主去完成任务，作为交换我可以帮助宿主实现愿望。”
“你的本体是这只猫咪还是借了猫咪的身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捡这只蝙蝠镖，你的任务是什么？”
猫咪绕着史蒂夫转来转去，没有伸出指甲的爪子好奇地扒拉着牛仔裤子上一个线头，有点疑惑，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这只猫快死了，我借了它的身体，这只蝙蝠镖是一个定位器，可以带我们去任务世界。我的任务是寻找一个宿主，接近目标人物，攻略目标人物，成为他最重要的人，和他一起拯救一个充满罪恶的城市。史蒂夫，如果你去往另一个世界，可以逐步恢复青春，继续做一个英雄。”
史蒂夫任猫咪蹭来蹭去，静静听着，若有所思。
“首先，你愿意与我商量，我就理解为你找宿主需要经过宿主同意，那为什么不说清利害关系？其次，重回青春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是现在退休度过晚年才是我的心愿。最后，我并不想做一个英雄，我过去成为一个英雄，是因为一开始我想保护我所熟悉土地上的人。所以于我来说，我退休了，没有别的愿望，去另一个世界不是我想要的；于你来说，就算我能逐步恢复年轻，一开始也还是老头子，说不定完不成任务，还会变成拖累，我不是好选择。”
猫咪瞪起眼睛，毛毛微微炸开：“为什么，你可是美国队长！”
它对于史蒂夫的睿智并不觉得太过意外，但是不理解为什么史蒂夫竟然在听到拯救城市的时候不是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自己退休了，说他并不想做英雄，连恢复年轻都不想要。
美国队长不应该听到这种事一口答应下来吗？
要知道在史蒂夫还是个豆芽菜，身患哮喘等多种疾病，并不是美国队长的时候就愿意见义勇为，帮助别人，哪怕是自己被混混殴打。
但是现在他的反应很出他意料。
猫咪的心理活动都外露在表面，史蒂夫看懂了它的想法，笑起来，岁月凝结在他的皱纹里，笑起来时时光就在笑容的纹路里流淌，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很多时候，人们为美国队长添加了太多正义，以至于太过不真实，不像人，而像神。我自认自己是人，生老病死是人的自然轮回，猫咪，我活得够久了。现在我享受老年生活，也在等待甜美的死亡降临。也许死后还能见到那些早已死去的老朋友，也许不能，但是我接受人的全部历程，包括我的故事走入结尾。”
猫咪摇摇圆圆的脑袋，耳朵垂下来，贴在脑袋边，胡须一抖一抖的：“但是你是唯一那个能够拿着这个蝙蝠镖，成为我的宿主的人。你不去，就没有人能够拯救那个世界……”
“唯一，拯救世界？”史蒂夫肃穆，阳光照得他的一根根白发闪闪的：“系统，我难以相信你说的，如果我再年轻一点，我会送你去见我的朋友。”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被欺骗的人，想想吧，一个见多识广的老者，永远有他自己的老道判断。
况且猫咪说的实在是离奇，当然，对于普通人来说，猫咪能说话这件事本身也足够的不科学。
系统竖起耳朵，背部耸起，绕着史蒂夫转了一圈：“我不是不正规的坏系统，我可以带你去看，那是一个注定要灭亡的世界，那块土地上有太多恶意，但也有许多闪闪发光的人，那个世界获得了一个改变既定命运的机会，而你是那个唯一可能。”
“听起来很像个人英雄主义和宿命论的反叛，系统，也许你适合鼓动一个年轻人，去当那个唯一的救世主……”（注1）
史蒂夫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画面，话语失了声——
黑暗的小巷里，一个抢劫者将枪口对准了准备回家的一家三口，在孩子惊恐的目光中开枪，射杀了其中的夫妇二人后卷钱逃走，只剩下遭逢巨变的孩子跌坐在地，身边是死去的父母和母亲那串被扯断散落的珍珠项链。
系统蹭着史蒂夫的裤脚，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翘着尾巴冲史蒂夫献媚：“史蒂夫，我想你并不批判英雄主义和自由意志主义，我知道你能够感觉到我没有说谎，而且承认吧，你永远对于不幸会发生感到难过，你愿意去阻止所有你能看到的不幸，给这个男孩以帮助。”（注2）
它躲进史蒂夫凝固的影子里，圆圆的猫眼定定瞧着史蒂夫，像两颗亮亮的琉璃珠：“你会开启你的新故事，史蒂夫，我说得对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英雄暮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