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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秘辛(三) 推开那扇密 ...
大腿撞到桌沿的疼痛带给她清醒——她无法冲进他的回忆去拯救小狗,更无法阻止他在童年遭受的精神酷刑。她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塌下来。
被重力拉回座位时她脑子里想的是,刚才他的目光所向其实并非桌上的康乃馨,而是穿过花束投向了她的餐盘。难怪他们在这个把火腿当美食符号的国家逗留了好多天,他的盘子里却一次都没有出现过火腿片。
她起身又坐下的动作把餐桌撞得晃动,刀叉相碰发出金属的叮咣声。他敏捷地伸出左手稳住倾斜的长颈小花瓶。瓶子里溅出的水滴在赭石红桌布上迅速洇成几小滩暗红色,很像陈旧的血渍。
“对不起。”她心情沉重地道歉,主要原因却不是因为鲁莽,而是为自己无法保护旧时光里小小的他。
他朝她摇头,双眼写满温柔。
“事实上Lucky被拴着,够不到那片火腿。”他收回手,握成拳头按压在桌面上,“它急得一面在绳子的尽头打转,一面猛摇尾巴,还很小声很小声地冲男孩叫,就像平时那样,用湿漉漉的声音讨食。”
她胸口落下去的气息升上来,又由于紧张被再度提到嗓子眼。
“‘你丢这么远小狗怎么吃得到呢?你走近点,喂给它。’太太笑眯眯地弯下腰,拍打男孩的肩膀。”她攥紧发硬的拳头,听他寒着脸往下讲,“男孩走过去,把盘子放在车前盖上,解开了拴Lucky的麻绳,把它抱起来。”
不要啊!她在心底高喊。与此同时,她做好了原谅小小宋辰曜的准备。当时他最多五岁,还只是个上幼稚园的孩童。
“Lucky的小脑袋拼命朝盘子伸,前爪抓挠着男孩的胳膊,后爪蹬着他的肚子,湿热的鼻尖一个劲儿地拱他发抖的手。‘快给这狗吃啊!你看,它等不及了。’太太笑着催促。男孩转头看向他名义上的父亲,听到了呵斥:‘当断则断!这点小事如果都做不好,下午散学直接回家,罚跪。’”
居然用不许探望亲生母亲来胁迫一个五岁的孩子毒杀幼犬,那夫妻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魔鬼!又想到Lucky的事不可能是孤例,只可能是冰山一角,她恨得直咬后槽牙。
“男孩彻底死心。”宋辰曜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眸色深不见底,“他不再有别的想法,抱着Lucky就跑,沿着长长的车道冲向远处的大铁门。在他身后是老爷的怒吼和太太的尖叫。”他轻嘶一声,脸上显出一抹快意。
她快慰地挑起唇角,尽管心仍旧悬在半空。
“幸运的是那些佣人和司机没有老爷和太太的命令,暂时都没追来,门卫也没出来阻拦。男孩蹲下来,摁住Lucky的小脑袋把它从锁着的铁门下面推了出去。被推出门的Lucky汪汪直叫,湿润的鼻头屡屡伸过门缝,想爬回男孩身边。男孩只好一次次地往外推它。”
她捏着指头,替执拗的Lucky捉急。
“眼看司机终于得到指令大步跑来,门卫也走出了岗亭,情急之下男孩只好脱下背后的书包从门缝扔了出去。书包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和Lucky的小声哀叫一并传来。男孩急忙趴在地上往门缝外看,只见Lucky后腿一蹬,转身穿过了公路。一辆面包车开来,挡住了他的视线。等车开走,他看见Lucky在路对面朝这边望了一眼,然后冲进了秋枫树丛。”
她想象着Lucky奔跑的瘦小身影,竖起的半截小尾巴非常像胜利的旗帜。
“后来呢?男孩有再见到Lucky吗?”她暂时放下心,却更加急于知道后续。
宋辰曜用弯起的手指把她的餐盘轻轻推到她手边,“边吃边讲。”
她拿起餐叉,从盘子里叉起一片奶酪放进嘴里,象征性地嚼了两下就囫囵吞下,眼巴巴地望着他。
他没碰刀叉,慢悠悠地说道:“那以后一连几天,男孩会提心吊胆地偷溜去之前养Lucky的花园角落,很希望又很怕看到Lucky从扁桃树后面冲出来,舔他手心。他想,既然之前没用绳子拴住Lucky它也不会跑远,兴许它认识回来找自己的路。回来太危险了,所以他希望它记得自己,又希望它忘了自己。”
她完全理解他的想法,大幅度地点头。
“Lucky再没出现过。”他顿一顿,目光落在她肩上,“我希望它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着。”
“它一定还活着,子孙成群,而且还记得你。”她希望这就是事实,因而语速奇快,想说出斩钉截铁的味道。
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笑着轻轻点头。
“那天男孩被罚了?是不是很长时间没能见到妈妈?”她关心小小的他在反抗了宋兆泰夫妇以后又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三星期。”他拿起了餐叉,但也仅仅是握着。
她皱起眉头把握叉的手搁在桌上,“那他被罚跪了多久?跪了多少回?”
“小事。”
他叉起一块黄色的甜椒,放到嘴里细细地嚼。
玻璃穹顶上的夜色恐怕还比不上他的童年幽暗。她仰头望了片刻,心里满是凄凉。不知道除了顶多一周见一次的母亲,他的黑暗里还有没有其他的光。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百年孤独》里说,一个人只要没被活着的人忘记,就不算真正地死去。她想让他的母亲更多地‘活’在他的叙述里。
把头勾下来的时候,她眨了眨眼睛,好掩饰眼底的酸楚。
“我不明白,你的,”她赶忙改口,“男孩的妈妈为什么要为了Lucky的事责骂他?”
由于实在想象不出叶咏欣打孩子的画面,她没提他说的还打了他。
他把叉子搁回餐盘,然后温和地对她笑,“她没骂他。”
她的唇瓣无声地弯成了字母O。
“三个星期后,一见面男孩就对她讲了为什么没能去见她。男孩知道她的精神状况不太稳定,因此也没指望她会听进去。男孩只是很想告诉她有只鹿脸的大耳朵小狗叫Lucky,断了一半的细尾巴摇起来像雨刮器,还特别爱舔他的手和脸。”
他微微地勾起唇角,仿佛那雨刮器一般的断尾仍在眼前摇晃,“她听得很认真,甚至伸手去挠男孩的手心,问他:‘Lucky舔你这儿的时候,是不是像这样,痒痒的?’男孩笑着点头。她也笑了,笑容很浅,笑声很轻。那是她第一次在男孩面前笑。”
甜蜜又辛酸的电流从心底涌出来,攒动她的右手越过了桌面。
“像这样吗?”她握住他的左手——它离心脏更近——把掌心翻转朝上,然后左手指尖在他掌心的纹路间轻柔地描摹。
她手掌上的五根修长手指痉挛般地绷直了一下,却没有抽离,而是一根一根放松下来,像解冻的枝芽。仿佛在回应某种久违的触碰,他掌心的纹路逐渐开始发烫。
经历了那么多,他依然保有一颗温暖的心,为此她对不曾相信的命运之神,对叶咏欣,对他遇见过的良善都充满了感激。
两人的目光像桌布的经纬线那样紧密地交织着,织出了一片暖意融融的沉默。
扁豆炖肉、肉菜饭,他们点的主菜被端了上来。服务生像看见了,又像没看见他们的手,留下热气氤氲的菜品,静悄悄地退开。
宋辰曜微笑着清了清喉咙,“确实很痒。”
她红着脸收回两只手,小臂压小臂地叠放在胸前,好压制下澎湃在胸口的,想永远握着他的手的欲望。
窗外,花园里的霓虹灯无声地流淌,映在他轻轻颤动的睫毛上。
“笑着笑着她叹息起来。”他又开始了叙说,“男孩握住她的手说:‘我可以去求他们让你养只小狗,或者小猫。’他想的是,他们不许自己养流浪狗,但应该会准许她养一只名贵的狗或猫,好比他那三姐家的罗威纳和阿富汗猎犬,还有四姐的萨凡纳猫。”
对啊。她在心中附和。见不到孩子的日子多寂寞!如果叶咏欣身边有只小猫或小狗,也许抑郁症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她闪亮的眼波令他苦笑了一下,“她很坚决地说不。”
“为什么?”她替小男孩低声问。
“她朝高高的围墙望去,没有回答。男孩当时还不懂为什么,但是看着她忧伤的表情,不敢再问。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也可能很久。男孩每次到她那儿去都觉得时间有时快,有时慢。”
她有同感。在他身边,她也经常感觉时间忽快忽慢。
“忽然,她叫男孩的名字。”他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辰,她内心回荡着叶咏欣的声音。
“接着她很严肃地问:‘知不知道,你做错了两件事?’男孩老实回答不知道。她就说:‘第一件,当你不能保证照顾Lucky一辈子,你就不该将它从街上带走,擅自改变它的命运。第二件,任何时候都不该扔掉你的书包。不用功读书,长大会变饭桶。’”
饭桶?她哑然失笑。
“她要男孩把左手伸出来,说道:‘为了让你记住不再犯,我今天要打你两下,你服不服?’”他唇角微弯,“男孩使劲点头,然后手心就挨了两下打。”
教训孩子还要先征求孩子的意见,她被叶咏欣折服了。
“重吗?”她好奇地问。
他摇头,语气里带着缺憾:“不重。从那以后直到她离开,她再没打过男孩,而且由于病情越来越糟,也再没和男孩说过那么多的话。”
她现在站在了古堡的密室门口,对门后的东西一无所知。可她必须克服恐惧,推开那扇门。
“她是怎么离开的?你愿意说给我听吗?”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一边观察她的神色,一边缓慢地开口:“那时男孩已经被送到国外读书,在十二岁生日的当天赶回去想和她过生日,但她在去见男孩的路上,”他困难地深呼吸两次才能继续,目光一度躲避她的视线,“逃走了。”
“她没再回来?孩子再没见过她?”她的心好痛。
“没有。”他再次躲开她的注视,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背。
“她没有留什么东西给孩子吗?”既然叶咏欣早就与她父亲策划逃亡,有很大可能会给儿子留下足以慰藉思念的信物。
“你怎么知道?”他抬眉望进她眼眸深处,瞳孔微微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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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避雷提示】 本文讲述的是隐秘而炽热的爱意在仇恨与阴谋的荆棘中悄然生长,最后开出绚烂花朵的故事,不含工业糖精和无脑爽点。 如果有读者宝宝觉得前期男主出现得太少,甚至进展太慢,那是因为男主的爱深藏在行动中,需要细心才能发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