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连未来》逐昉

2、chapter.2

　　突然出现一套新课桌，大家都好奇往后排张望，本就吵闹的教室顿时像热水一样达到沸点。

　　“什么情况？有新同学吗？”

　　“男的女的？高还是矮，胖还是瘦啊？”

　　“谁啊谁啊？”

　　“……”

　　体委吴浩做了个“嘘”的手势，表情微妙，吊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他们班一共四十七个人，两两成对。

　　但大家普遍近视眼，姜淮月算为数不多的不戴眼镜的人。沈梨为此狠狠羡慕过，毕竟她经常熬夜看漫画，还能做到双眼视力五点二。

　　对这种偶然天赋，姜淮月归之为：基因遗传。

　　于是在各种座位变更之下，姜淮月倒一的宝座屹立如山。

　　沈梨的近视不算严重，她是左眼一百度，右眼不近视，所以坐在倒二看黑板也没什么压力。

　　两人前后桌臭味相投，传的小纸条堪比精卫填的海。

　　这下好了，姜淮月多了个同桌，结束了她一年来的“孤巢”生活。

　　她托腮看了眼旁边的位置，心里跟猫挠似的痒痒。好奇心人皆有之，她已经在期待新同桌了。

　　她觉得是个女孩子，长发飘飘踩着一双小白鞋，琥珀色的双眼动人，气质清冷但笑起来会有浅浅的酒窝，声音像潺潺流过的清泉。

　　这么想着，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沈梨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在傻笑什么？”

　　姜淮月垮下脸：“我这是友好的欢迎的带着善意和欣赏的笑。”

　　沈梨锐评：“戏多，还笑出扇形统计图来了。”

　　姜淮月：“……”

　　闺蜜嘴毒怎么办？在线等,但不急。

　　没聊几分钟靠门的同学就报：“老师来了！”

　　接着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孟卓华领着新同学走进来。

　　孟卓华比较年轻，也才教了四五年的书。这是他带的第二届学生，但以班主任的身份来说还是第一届。

　　他和这群十七八岁的孩子也差不了几岁，思想开明不古板，教学模式灵活简单。下课时间还经常和同学们磕磕唠唠，班里的同学私下都叫他小孟哥。

　　“同学们都安静。”他单手推了推眼镜，把夹在胳膊下的教材放在桌上，不急不慢地开口：“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

　　众人的视线全都聚集在新同学身上。

　　新同学是个男生，身形修长。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眼眸明净，眼尾微微上翘。鼻梁高挺，下颚线分明，这些特征组合在一起却并不显攻击性。他单手勾住书包一边的肩带，刚来还没有穿上七中大红色的校服，一身简素的常服衬托出他清冷的气质。

　　孟卓华示意他做个自我介绍，教室里很安静，只能听见男生清冽的声音：

　　“大家好，我叫钟望。钟声的钟，望月的望。”

　　台下一片热烈的欢迎掌声，孟卓华指了指最后一排的空位，示意他坐那。

　　钟望扫视一圈，目光落到姜淮月身上，轻轻点了点头。

　　可惜，白鞋有了，像清泉的声音和清冷感也有了，就是性别不对。

　　姜淮月摇了摇头，有点失望。

　　孟卓华又简单点评了一下升旗仪式的班级卫生问题，拖了两三分钟这堂课才正式开始。

　　姜淮月无声哀嚎，从书包里翻出昨天写的数学试卷。

　　大清早第一节就是数学课，各种公式例题听得她昏昏欲睡，只能强迫自己不要直接倒在桌上。

　　如果可以姜淮月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颗高斯的头脑，为此她愿意物理只考六十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声和头一起落下。但没几秒姜淮月意识到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她的困意没了。

　　她不停地调整头的角度，可无论怎么调整她的大脑还是清醒。

　　干脆不睡了。她原本趴着看向窗外的头调了个位置，这一转头恰好和她的新同桌对上。

　　钟望刚放下手里的笔，准备拿东西的手一顿。

　　随即他也把头趴在桌子上。

　　他在学她。

　　两颗头相对，窗外还吹进细细的风，吹过对面那双清明的眼睛，睫毛密长眨巴眨巴，一时让姜淮月晃了神。

　　等她反应过来才猛地抬头，犹如被踩到尾巴的猫，一阵炸毛。紧贴脖子的发丝惹得脖颈痒痒，思绪乱麻，话卡在喉咙不知如何开口。

　　钟望也支起身子，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额……这个……”要是对面是沈梨，两人对上能傻乐大半天。偏偏是不熟的新同桌，想起自己刚刚盯着人家的眼睛看，不知道会不会很冒犯。

　　相比之下钟望就显得自然多了：“你的眼睛很漂亮。”

　　“啊？”对方一句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姜淮月不知所措，“谢谢，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好在上课铃打断了这场令姜淮月尴尬的氛围。

　　眼睛还真是琥珀色的，她没由来的冒出这个想法。

　　姜淮月感叹，顺手戳了戳前排还没醒的沈梨。

　　沈梨魂还会没回来，被戳了戳才半眯着眼往后靠：“困死了。”

　　“来张纸。”姜淮月伸手。

　　沈梨在桌肚里乱摸一通，扯了两三张递过去：“我天，你怎么这么多汗？”

　　“你下课去跑八百了？”沈梨这会儿清醒了不少，看见姜淮月擦汗不禁调侃。

　　姜淮月没吱声，没人知道她刚才的汗流浃背。

　　.

　　上午的那阵凉风早有暗示，饭点一过大雨就哗啦啦的落下。

　　临近放学，姜淮月盯着黑板上方挂着的时钟。

　　还有两分钟。

　　她刷刷两笔写了张小纸条，趁老师背过去书写黑板扔到沈梨桌上。

　　“带伞没？放学一起走。”

　　对方打开看了一眼，右手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给她。

　　放学铃准时打响，整栋楼地动山摇，学生三三俩涌出教室。

　　“诶，外面雨挺大的，回家注意安全！”老师嘱咐了一句。

　　姜淮月又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书，翻动间发现包里长方形的东西。她把东西从书底拉出来才发现——

　　这是她的手机。

　　“沈大妮你快点，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姜淮月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揣进校服外套的口袋，背好书包，催促她。

　　现在手机在手，一会儿把聊天记录给沈梨看，有图有真相。

　　“好了好了。”沈梨把最后一本要带的书塞进书包，“走走走。”

　　两个女生撑一把伞刚刚好，淡黄色的雨伞下两人挽着手。

　　等走出校门姜淮月才开口：“我现在要跟你说上午那件事。”

　　沈梨反应慢了半拍：“上午？哪件？”

　　姜淮月无语地看着她。

　　“哦哦哦，想起来了！你说你手机能和未来的我通信那件事。”

　　姜淮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玄乎，但是这事儿是真的，我还有聊天记录！”

　　姜淮月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递过去，“你看……”

　　不对。

　　聊天记录没了？！

　　沈梨看了眼干干净净的白色页面，又抬头看姜淮月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怎么可能？”姜淮月滑动手机，“昨天我跟你明明聊了很多的。”

　　难道是放书包里误触删了？那也不可能呀，手机根本没解锁。

　　就在她心烦意乱间，手机那头发了条短信：

　　“下午好啊淮月，放学了吗？”

　　“你看！”姜淮月拽住沈梨的胳膊，把手机凑近给她看。

　　沈梨点了点头，反手拿出手机低头滑动屏幕。

　　姜淮月：“你相信了吗？”

　　“等等。”沈梨滑动手机的手指没停，“我也给你看看我跟吴彦祖的聊天记录。”

　　姜淮月：“……”

　　最后沈梨依旧没有相信手机能连接未来这件事，哪怕对方已经说出了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她也坚持认为对面是个窃取别人隐私的诈骗犯。

　　“现在电信诈骗层出不穷，淮月你别被骗了。”沈梨踩上最后一层台阶，两人争论一路的时间都到家了。

　　姜淮月欲哭无泪。

　　算了，没事的，毕竟她一开始也觉得对面是个诈骗犯。让她这个天选之人默默承受吧……

　　两人告别。沈梨先到了家，姜淮月自己还得再走一小段路。

　　“淮月，我也没想到过去的我这么固执……”

　　未来沈梨也无奈，自己过去的防骗意识这么强的吗？

　　姜淮月叹了口气，还是激励对方：“没事，就我们两个也一定能找出凶手的！”

　　雨还在噼里啪啦地下，姜淮月拐了个弯，走进一条阴湿的小道。

　　她家住在老式小区，几栋石灰色的大楼围成一个“口”字。中间留出块大空地，正中央载了棵国槐，白色的花瓣落在土里。楼与楼之间留了条供两人同行的小道，墙壁上长着小块的深绿色苔藓。

　　雨珠打在雨伞上咚咚响，自然地将外界声音和人耳隔开。姜淮月放慢了脚步，将倾斜的雨伞举正。

　　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察觉到不对，总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她侧耳细听，脚步慢慢挪动。

　　嘀嗒——嘀嗒——雨落在水坑里。

　　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到拐角处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

　　“哎呀！跑快点啦！全身都淋湿了！”

　　两个小男生把校服外套罩在头上，鞋子踩得啪啪响飞快地跑过。

　　姜淮月松了口气，自己吓自己。

　　回到家她先洗了个热水澡，趁着擦头发的空隙看了眼手机消息。

　　【妈妈】：今晚不回，夜班。你爸也是。

　　【妈妈】：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她回了个OK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充电。

　　姜淮月的父母都是医生，平时忙得前脚不沾后地，晚归甚至不回都是常态。

　　在她懵懂无知的儿童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办公室里写作业。面前摆着办公用的电脑，写完作业她还可以在上面玩一会儿小游戏。偶尔有路过的护士小姐姐看见她，还会给她塞一点点小零食。

　　窗外的雨还是噼里啪啦地下，没有一点减弱的意思。她本想带个外卖，想了想还是在家自己煮。

　　十分钟一碗鸡蛋面就新鲜出炉，姜淮月满意地拍了个照。

　　她一边嗦面一边想起白天的事。

　　对于她的新同桌还是有几分好奇，姜淮月干脆直接问未来沈梨：

　　“我们班的新同学什么来头啊？”

　　对面秒回：“新同学？什么新同学？”

　　“就是高二上学期转过来的，叫钟望。”

　　对面扣了个大大的问号：“？”

　　“我们高中三年从来没有过转校生啊，更不认识叫钟望的人。”

　　她不是过去与未来联系的唯一。有其他人也有这种能力，过去被改变，未来不可想。

　　姜淮月的手一抖，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此时，楼外一个模糊的人影撑着伞隐匿在夜色中，他看了眼姜淮月住处亮着的白光，转身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