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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风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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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好，万里无云，风筝飞得格外高。
格日勒带着孩子们都玩疯了，孩子们追着风筝跑，一点儿都不嫌累，就连奥利奥这条小狗都忍不住加入进去，跟着一起撒欢儿。
风筝尚且如此受欢迎，更别说是其他玩具了，等风筝的新鲜劲一过去，蹴鞠那边又立马凑了一大圈人。
塔拉更是直接坠到了白芨的身上，求着白芨教她们。
白芨踢蹴鞠十分厉害，却还从未教过孩子，恰好如今风流眼已经做好立起来了，白芨便没有推脱，而是领着孩子们一起学习蹴鞠的规则。
蹴鞠的规则说难也不难，孩子们很快就学会了，自发分成了白芨和格日勒分别领头的两个小队，开始了玩闹。
孩子们也不在乎姿势正不正确，只在乎游戏的过程，不一会儿就完全投入了进去。
本来冷冷清清的风流眼下顿时热闹了起来，风流眼不大，又比较高，想要踢进球可不容易，但即便是不进球，只要体验到踢蹴鞠，孩子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孩子们那边热闹极了，那日苏这边也在招呼着牧民们买货。
货物都来不及被搬下马车，阿木尔部落的牧民们便围了过来。
大伙儿都围过来了，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价，见到不认识的东西，又问起商队的人，一时间喧闹极了，根本听不清楚对方在说啥。
那日苏见状，只得高高站到马车上面，清了清嗓子，“大伙儿先别急，这里有好多东西都是新玩意儿，可能大家都不认识，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你们才好决定要不要买。现在都小声一点，不要说话，不然待会儿都听不清楚价了！”
见大伙儿都安静下来了，那日苏才慢条斯理地开始介绍起这次从钰城买来的商品。
粮食和布匹是所有人都认识的，自然不必细说，此次他着重介绍的便是石炭、肥皂和香料等物。
特别是石炭，这可是此次交易的重中之重，高勒向来是缺少能源的地方。
阿木尔部落虽有一片山脉，上面也有林子，但高勒苦寒，树木也长得极慢，采伐时总得顾忌着往后，自动不敢放开了手脚伐木，若是一代人便用尽柴火，森林消失，子孙便没了活路。
再加上还有旁的部落需要木柴补给，不然部落之间有了摩擦，掀起内战，稍不注意就是一场灾难。
是以每年采伐下来的木柴总是不够，储存的干草又要紧着牲畜们吃，也不能作为燃料。虽说也存了一些牛粪，但面对冬日，这些牛粪总是有些捉襟见肘。
正因如此，高勒每到冬日里，总会有大批牲畜冻死。别说牲畜，就连人也难以熬过漫长的寒冬，部落里的老人更是如此，冬日于他们而言，是一场大劫，每年都会折损十几位老人。
“这就是高勒的石炭，比木炭还要便宜一些，火力也旺，我已经试过了，能燃上许久，就是燃烧着有一股味道，需得注意通风。”那日苏介绍道。
穆云赶紧张口补充：“石炭燃烧会产生毒气，可不能粗心大意，需得时刻注意着通风，更不能用石炭直接烤制食物，必须有器皿阻隔石炭与食物的直接接触。”
这可是必须要强调的注意事项，煤炭燃烧不充分产生的一氧化碳可是要命的东西，所以这次穆云格外严肃。
听了穆云的警告，牧民们看着这些石炭，莫名觉得有些心惊肉跳的，燃烧时能释放毒气，那岂不是自己害自己吗。
一时间，正在挑选石炭的人都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上黑乎乎的石炭放下，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中了毒。
看着大伙儿对石炭都有些警惕，那日苏皱起眉头，开口道：“只要注意通风就成，总比冻死好，钰城人也用石炭呢，而且听那人说，石炭比木炭还要卖得好些。”
“没错，也不要过于担心，只要保证通风，就不会出什么问题。别说石炭，就是木炭和木柴烧着了也会产生毒气，不通风一样会中毒，中毒之人口唇青紫，死状格外凄惨。”穆云道。
听了那日苏和穆云的话，有人想起了什么，道：“我额吉的杜古死的时候就是这样！莫不就是因为没有通风吧？当时他的毡帐里燃着木炭，可暖和了，当时我进门还出了汗。”
“诶，我记得你额吉的杜古当年是刚结婚吧？还特地修补了毡帐，严严实实的，没留下一丝缝隙……”
“原来如此……那以后还是要多注意通风才行。”
“若木炭也如此，那还不如买石炭呢，石炭还便宜一些。”
“小心一些用就成，总比冻死好。”
大伙儿这才放下了戒心，开始上手触摸这些石炭。
这石炭瞧着和木炭一般黑，却凹凸不平的，中间还有好多孔洞，一瞧便知是被人加工过的。
石炭石炭，自然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里面恐怕被掺了东西重新成型过。
一人拿了一块石炭细看，少了一堆的马车木板上顿时就露出了下面的碎屑。
看到车上的碎屑，大家都不由放轻了手脚，这碎屑一大块一大块的，看来石炭是易碎之物，可要轻手轻脚才行。
有人捡起一块碎了的石炭，问：“那日苏，我们可以试试这炭火吗？”
那日苏自然是答应了，石炭不便宜，不试用一下，恐怕也没人敢放心买。
得到了那日苏的同意，那人便当场用牛粪生起了火，点燃了石炭，这石炭看着冷硬，却比木炭还要容易烧着，不一会儿就红了，而且烧起来不快，火力也旺。
石炭燃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火焰，但众人试了试，这石炭的火力比寻常的木柴要厉害多了。
最重要的是，石炭比木炭便宜！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了这一番试验，众人总算是相信了那日苏的话，看向石炭的目光也变得灼热了起来。
这是草原上难得的能源，是能保障他们冬日能存活下来的重要物资，自然是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这石炭多少钱？我要多买一些。”有人已经掏出了怀里的一串铜钱。
“我也要买！”
“这些就是全部的石炭了吗？还能去钰城买更多的石炭回来吗？”有人问道。
“对啊，这点儿石炭可不够用，要是能多买一些回来就更好了。”
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起来，手里的石炭也舍不得放下。
那日苏忙着回答问题，又忙着维持秩序，一时间焦头烂额起来。
“这东西比牛粪好烧，又方便，要是不贵，我也想买些。诶……听说钰城种粮种菜要往地里加粪肥，那他们也需要牛粪吧？”
“能不能用牛粪换石炭？”
“那可不容易，钰城也冷，也需要石炭过冬呐。”
“诶，那是我挑好的石炭，你怎么扒拉到你那边去了？”
“不要抢不要抢，这些都是我的！”
大家纷纷抢购起石炭，连那日苏都报价声都被这嘈杂的声音盖住了。
不过很快，乌恩其便过来了，见大汗冷了脸，大伙儿立马老实起来，开始按照那日苏的指挥，排起队购买货物。
石炭是最快卖完的，接着是粮食、布匹、红糖等，余下的肥皂和香料都还剩了一些，索性被乌恩其一人包圆了。
这次互市，不仅是阿木尔部落的人买到了价格合适的商品，云氏商行薄利多销了一大批货物，那日苏几人组成的商队也赚到了一笔钱。
每样货物的卖价都只比进货价涨了一点点，但这些差价排除了运输成本之后，还剩了不少，商队的每人能分到两百多文铜钱。
两百文钱已经够买不少粮食了，这还只是一趟赚的钱！
那日苏心中火热，他仿佛是找到了余生的奋斗目标，他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把商队越做越强，给部落带来更多的货物，他也能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羊！
……
另一边，远在盛京的云氏商行已经推出了黄油制作的点心。
这是最初一次和高勒以物易物的交易中换来的一些黄油，量不多，索性全都送到了最繁华的盛京进行尝试和推出。
盛京不仅是景国的政治中心，也是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向来是各地的风向标，若是黄油点心能够在盛京一炮而红，地方自然会顺势而为，那便不愁销路了。
那场交易之后，穆云已经给云氏商行寄出了黄油饼干、黄油千层酥和黄油甜甜圈等点心的做法。
经过云氏点心铺的白案师傅的尝试和改良，很快，云氏点心铺就推出了几款黄油点心。
黄油点心比寻常的猪油点心多了一股奶香，香味独特又霸道，不等点心铺宣传，便有客人打听起了这几样新点心的价钱。
听了价格之后，大部分顾客都望而却步，黄油制成的点心比寻常点心贵了一倍不止，实在是让人不敢轻易下手。
不过盛京官宦无数，可不缺有钱人，无论多贵的商品，都会有对应的受众。
特别是知晓这饼干是用牛乳和牛乳中提炼出来的油制成的之后，大部分人家都认可了这样的高价。
牛乳本就不易得，要从牛乳中炼出油来，又不晓得要损耗多少重量，且牛乳养身，这番价格也不算不值当，甚至能称得上一句货真价实了。
况且这黄油点心闻起来确实是十分香甜可口，有不同于其他点心的独特风味。
若是采购回去，呈给家里的小少爷和小娘子，得了一句夸赞，让主家满意，或许还能得一些赏赐。
而且对于商贾和官宦来说，价格高可不算得是坏事，若是价格太低，那又如何体现主家的财力和地位呢？
官宦人家、世家大族，最不愿意的就是和市井小民的吃穿用度扯上关系，就连粮食都得往精细了做，不能和百姓一样只食豆饭藿羹、粗茶淡饭，如此才能彰显财力和地位。
这点心自然也是如此，云氏的点心铺也是有高端和低端两样产品的，虽说用料差不了多少，但价格却是云泥之别。
那高端点心只是雅致一些，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便能卖出高价。
饶是如此，也有许多人家只愿意购买又贵又有噱头的点心，如此才能附庸风雅，彰显身份。
这黄油点心倒是没取什么晦涩风雅的名字，但它贵呀！贵就是值！
有大户人家的采买小厮购买了黄油点心之后，果然得到了府中小主子的喜欢。
糖油混合的点心，向来是刻在人类基因之中的渴望，更别提是正在长身体的孩子了。
府里的小主子一闻见黄油点心的味道，还没入口呢，就馋得直流口水，连写功课的速度都加快了，只想早些吃到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点心。
总算是写完了功课，那小胖墩一搁笔，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拿点心。
点心一入口，绝妙的快乐在脑海中炸开，小胖墩顿时就觉得方才的努力是值得的，能早些吃到这又香又酥的点心，便是再多写一些课业他也愿意！
“阿娘，这个点心好吃，你也尝尝，下次能不能多买一点，我送给同窗一些，他们肯定喜欢！”那小胖墩一边吃，一边盘算着要和同窗分享。
“好好好，只要你肯用功，阿娘什么都满足你。现在可不比以往了，读书也能出人头地。不用和你爹一样只能给那些士族送礼，钱倒是花了不少，功也立过几件，却一辈子都是个小吏，若不是我你娘我得用，铺子管得好，咱们在盛京这金贵的地界怕是只能喝西北风呢。”
那娘子风风火火地勾画了账本，一边念叨，一边拿起了一块黄油饼干，点心一入口，她也顿时眼前一亮。
“诶呦，这点心是从哪家买的？滋味儿和以往的点心可大不一样。怕是加了我之前从没吃过的好东西吧？”
“娘子可真是金舌头，这点心是王二从云氏点心铺买的，说是里面加了牛乳和黄油。这黄油可是从牛乳里头提炼出来的，听说是从高勒高价收购回来的好东西，再一路快马加鞭送到盛京来制成点心，费了不少心思。”那侍女早就预料到娘子有这一问，打好的腹稿便派上了用场。
听了这话，主家娘子眉头一挑，“得来这般不容易，价格恐怕也不简单吧？云氏点心铺虽一贯是价格公道，但成本可摆在这儿呢，不卖高价，连成本都要折进去。”
“是是是，娘子英明。”那侍女陪笑道：“这点心足足要二十文钱一块，确实比以往的点心贵一些。不过人家云氏点心铺的掌柜说了，这牛乳和黄油吃多了对身体好，特别是孩子，多吃一些还能长高呢。”
“长高？”听见了这话，那孩子顿时一喜，问：“这点心吃了真能长高？那以后多买些，我就不吃其他点心了，也不用吃饭了，以后都吃这个点心吧，阿娘，好不好？”
“嘿……”那娘子揉了一把胖儿子的小脸，没好气的说道：“拿点心当饭吃，阿娘可供养不起，再说了，你瞅瞅你的肚子，再多吃些点心，怕不是只能往横里长，别说长高，怕是直接变成小蹴鞠了。”
那胖小子委屈地低下头，退了一步，“那好吧，那以后点心都换成这个，饭菜还是一样吃，好不好，阿娘～”
“好好好，谁能委屈了你的这张嘴呀！”那娘子点了点儿子的鼻子，打趣道。
转头，她又问道：“这点心这么贵，买的人多吗？”
“买的人是不少，不过大都是些府里的采购小厮在买，散客倒是不多，寻常人家恐怕也买不起这般贵的点心，毕竟这一小块点心就能买不少粮食了。”
“哦？合该如此。那这黄油卖不卖？黄油既然能代替猪油做点心，应当也能做菜吧？”
那娘子手底下有个酒楼，一时间不免打起了黄油的主意。她方才已经尝出来了，这点心独特的风味一定来自黄油。
“铺子里倒是没有黄油卖，不过……听那掌柜的介绍，这黄油是从高勒来的，若是娘子想要，怕是只能派商队去钰城买。”
“钰城……”那娘子皱起了眉头，若是如此，这黄油倒是不好办了，钰城太远，若是请商队押送，一来二去怕是得花不少酬金。
成本一上去，价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她的酒楼面向的都是普通客人，可卖不出这般高端的菜品。
罢了，只能看云氏商行之后会不会售卖黄油了，这种大生意她可吃不下，只能指望云氏商行指缝里头能漏出来一些。
这时候，或许是见阿娘没再继续吃点心了，那小胖墩开口催促道：“阿娘，你快吃呀，这点心可香了，又酥又脆，还有香味儿，阿娘以后也买一些黄油回来吧，用黄油来炙羊肉，不知道会不会更香！”
小公子的话打断了他阿娘的细思。
“你这小家伙倒是会吃！好好好，阿娘让人观望着，若是有黄油卖，第一时间就买回来给你做炙羊肉好不好？”
“好啊……阿娘，可别忘了多买一些点心，我要带给我同窗的，他肯定没吃过这么香的点心。”
“好好好……”那娘子一边接过儿子递来的最后一块点心，一边笑着答应道。
类似的场景在不同的府中出现，黄油制成的点心在盛京一夜之间便风靡起来，已然形成了热潮。
这下子，便轮到盛京云氏点心铺的掌柜头痛了，黄油点心赚钱，但黄油可不够用，按照当前的销量，恐怕撑不了多少天就会断货。
一时间，掌柜又喜又忧，只能一边限购，一边快马加鞭送信到钰城，催着钰城的人收购黄油。
黄油点心正是风靡盛京的时候，如今又加了限购，想买的人买不到，价格自然也越炒越高，甚至有专人特地在云氏点心铺外头排队，就是为了低买高卖，借着这股子东风赚差价。
叫代购的人转手倒货赚钱，那不是给别人做嫁衣吗？掌柜的又只能大力打击代购，很是头痛了一阵。
但饶是如此，他也还是格外高兴，这黄油是个好东西，若是继续研发出更多的点心，说不定是个大商机。
一时间，掌柜更加急切起来，如今黄油点心已经风靡起来了，旁的商贾恐怕也注意到了这个商机，云氏商行可得多买些黄油，把原料抓在自己手里才行。
也不知快马加鞭之下，那消息多久能送到。钰城的商行应当会自发继续收购黄油吧，当初主上可说了，务必把黄油点心推广出去。
掌柜的还在盛京急得心神不宁的时候，钰城的人早已把高勒收购而来的黄油装进了车，其中还有另外一样乳食，牛乳制成的奶酪。
这是奶豆腐脱水阴干发酵而来的产物，也不知未来是否能同黄油一样，在盛京推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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