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诺尔蓝星》流水将行

9、学院混乱 灵魂献祭黑

　　蓝星天黑得比地球早，学生们早早便放学回去了。

　　和校长商议事情，耽误了些时间，星系出来时毫无意外的错过了晚餐时间，她抬头看了眼校园高墙上的时钟，蓝星时间19:40分。

　　既然错过了，那就慢慢的享受凉风吧，来了这里这么久，每天忙着教学，她还没有认真的看过这座学院。

　　星系步入黑暗，灯听见响声一盏一盏的亮起，五彩缤纷笼罩着整片天空，这个夜似乎注定明亮绵长。

　　满天星辰一闪闪，星系突然有些想家了，学校里的同学们下课了吗？教室里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星系安慰自己。”

　　就算是白天，也有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

　　老鼠钻过墙角，楼梯间下嗒嗒的怪异声震得老鼠只留下一条尾巴尖在外面。

　　“求你们，别打了，我好痛。”

　　“哈哈…墙边有人发出一连串笑声，每一声都带玩味，只听便听出他们不加掩饰的捉弄。”

　　“废物的betα，呸。”

　　唾沫带着钩子扎在缩在地上的人身上，偶而有光轮到她身上也是青一块，红一块，紫一块，要不是她皮肤上的绒毛还活着，看到的人都以为她死了。

　　“你们在干什么？星系来时，那群人的脚还在往地上的人招呼。”

　　星系的喝斥吓到了他们，他们头都不回直接跑散了，不过星系没有去追，她现在要做的是查看地上那个人的情况。

　　“喂，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没有回应，已经完全陷入昏迷。

　　“我是朵兰娜，G栋一楼后门楼梯间有学生受伤，需要医生。”

　　“病人身上有很多旧伤，看来此前并没有用治疗舱治疗过，这次除了断了三根助骨，腿骨断了之外，其他的都是皮肉伤，没有生命危险，只要按时喝治愈剂便没事了。”

　　“好的，谢谢医生。”

　　星系扫了眼躺在病床上的beta，随后离开了病房。

　　“元帅，这是你要的学生信息，已经发到了你的光脑。”

　　星系并没有急着查看信息，她比较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校长，那几个学生怎么处理了？”

　　“元帅，已经给了处分，停学一个月。”

　　“就这样吗？我记得星际学生保护法第九十九条，严禁霸凌同学，违者剥夺终身教育权，发配荒星劳改。”

　　“元帅，他们的父母都是议会高层，现在正在给学院施压…”

　　“好，我知道了，星系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一会后她道:“给那个学生争取多点赔偿。”

　　“好的，元帅，我现在去谈。”

　　空荡的办公室，星系独自坐在办公桌上看着外面的窗，处分决定书捏在她的指尖，纸页边缘被她无意识攥得发皱。

　　星系再来到医院的，那个学生已经醒了。

　　“感觉怎么样了？”

　　“谢谢元帅关心。”

　　她表现得很礼貌，但双眼呆呆的，没有神采星系看出她在疏离，星系已经从护士嘴里得知她得到那群人得到处分后的反应，或许她在怨恨自己，没有为她争取公平。

　　星系查了那群人攻击她的原因，不是因为她是平民，相反她的家庭在中等水平，家族也有些地位，他们欺负她，只是因为观点不同，没错，就是因为她的想法没有迎合他们，便招来了毒打与开盒。

　　不是她不想帮，她也很想给这个学生一个公道，但世界就是这样，非黑既白，虽然她身居高位，但这里也并不是她的一言堂，她的头顶也依旧有天，它悬在上面，压得人无法呼吸。

　　“如果再有下次，不要再继续忍了，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当赌注。”

　　她突然抬头:“朵兰娜元帅，没有人天生就会忍耐，我尝试过，但我与他们云泥之别，那种身体上的优势，把我压得喘不过气。”

　　她还没说完便泣不成声，委屈顺着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星系的心上。

　　星系早就深刻地认识到性别与等级上的差距，她反抗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但她只是想让她有一丝喘息的机会，那群人有了限制总该不再那么过分，她也可以好受一点。

　　“这是我入伍后得到的第一个勋章，送给你，希望你以后成为一名优秀的毕业生。”

　　“元帅，这是一枚战士勋章，我不配。”

　　“没有谁不配，只要你愿意收下，它就是属于你的。”

　　鬼差神使的，她还是收下了勋章。

　　星系前脚刚走，后脚病房里又来了人。

　　“想报仇吗？我可以帮你。”

　　“你是虫族？你有什么目的？我报治安了。”

　　“你报吧，我无所谓，不过，你真的甘心被愚弄吗？我可以帮你。”

　　手指只要一点就能拨通电话，可却怎样都按不下去，或许这一瞬间仇恨打败了理智，不甘达到了顶锋。

　　“我要怎么做？她问道。”

　　“哈哈，来人笑了，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用你担心多余的事，听我的就行。”

　　等那人走后，她突然有一些后悔了，陷入低落，鼻子的酸胀感直冲眼眶，良久，她将手指收拢，勋章在她的掌心冰冷。

　　“我要实名举报议员以权谋私，纵容儿子欺凌同学，这些都是证据。”

　　“骗人的吧，议员可是成立了诺克奖学金，上次慈善拍卖还捐了一百万星币。”

　　“谁信？想火想疯了，连媒体都叫来了，还不是做秀。”

　　满地证据，但没有几个人看见，纷纷指责起发起人。

　　狂热的愚者不分好坏，将创作血腥的造物者视为神明，他们天生有打手拥戴，自己永远高大上的躺在亿万财富上安睡，这就是真理，如果有人说普通的人能得到公道，那不是见鬼就是真正的神明降临。

　　“哈哈…她低低笑起来，笑声并不响亮，带着一层薄薄的苍凉，浮着一层浅淡的讥诮。”

　　在旁人眼里，她是疯了，是争辨不过的自暴自弃，是可笑，法不责众，用样的，少不胜多，她的发声没有达到任何效果。

　　她唇角那抹笑又转为苍凉，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对面的人，曾经欺负过她的人在人群中间，人们层层包裹着他们，像在保护。

　　他们也在笑，带着嘲弄，之前后悔过答应得太随便，现在她彻底没了忧虑。

　　“坏人啊！你们不会在意任何一粒微尘，因为你们天生幸福，天时地利造就了你的地位，你们该得意的，却没有选择成为好人，你们嘴上说着支持大众的公正，道德，法律，但你们从不会真正改写由你下笔的结局。”

　　她声音高昂，语调微微发颤，她在诉说，讲到你们时她话音骤然一顿，方才铿锵的语气尽数消散，声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字字透着哀戚。

　　“只有天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再见吧，愿光明女神宽恕你们的罪过，讲到这时，她打开双臂，脸上露着一股轻快。”

　　一众媒体疯狂地拍着她，光与光闪烁着她眼珠子流出血泪，他们在意的依旧是她有没有价值，而不是她的想法与控诉。

　　“让开，元帅来了。”

　　星系一来便看见，虫子的爪子穿透她的皮肤，血丝黏液牵引她的躯体，脑袋长角，面目全非，丑陋吞噬了她的灵魂。

　　星系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皮肉炸开、骨骼弯折，在她眼前活生生蜕变成虫，胃里翻涌着恶心，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完全超出了星系以往的认知，这场献祭，混杂着荒诞与恶劣扭曲的审美。

　　虫子接管了她的身体，她将自己出卖给了黑暗。

　　“呕，星系差点没忍住吐出来，但她活生生忍住了，她的形象至关重要。”

　　“她还是不是人？星系若动手是杀虫还是杀人？要是人，那为什么又是怪物的模样。”

　　星系才愣了一会，赫尔墨斯已经带人攻了上去。

　　从始至终，星系都没动，冷着脸看着他们。

　　但既使她没动手，也不会有人责怪她，毕竟一个小人物不怎么值得她出手。

　　这只虫有些厉害但没有很多，赫尔墨斯能轻松应付。

　　“砰，一束光剑扎穿它的肚子，它却更活跃了。”

　　“不好，快散开，这只虫的目的根本不是制造混乱，它是要同归与尽，赫尔墨斯才发现。”

　　“炸了，虫子整个炸开来，灰撤满了一片天。”

　　星系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灰便从头而降，扑面而来。

　　虫族自爆杀伤力很高，这附近本该都被炸毁的，可最后只炸了她一个，是那枚勋章，星系在上面符了保护咒，遇到危险时会自动形成保护罩，本来是要她在受欺负的时候启动的，但她死了，死前保护的是别人，包括仇人。

　　勋章没有碎，在一片灰烬里埋葬了，上头还沾上了血迹。

　　方才她变成虫的时候星系很快便接受了，可当她死时，比失落先来的是惋惜，一个活生生的，有思想的人，就这样死了，连具尸体也没留下，甚至死的时候，连记忆也被虫子吞咽了，想到这，心底好像空了一块，整个人迷茫了起来。

　　“要不是自己叫她不要再忍了，她或许是不是就不会死了，自己竟也成了帮凶，天旋地转，无尽的愧疚将星系也要吞没了。”

　　赫尔墨斯拍醒了她，肩膀一抖星系肩上的灰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