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十方海域（4） 棠溪祈答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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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弱了。”少女好听的语调中透着一丝无趣，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的尸体，转头笑道：“姐姐，我现在很厉害吧，这种修为的妖兽我一次能打十个。”
鱼流年的眼睛很好看，瞳孔似是闪闪发亮的大海颜色，笑起来时没有一丝阴霾，说话也像是撒娇一般，如果忽略掉此刻她明显非人的左手，以及身上的点点猩红，简直就像是一个刚出世的天真少女。
天真，也残忍。
棠溪祈压下心底的惊诧，从储物环中拿出一个帕子递给鱼流年，“你……脸上沾了豹妖的血，我听说妖族对于血的味道极为敏感，不难受吗？”
鱼流年摇摇头，接过棠溪祈递过来的手帕，高兴道：“谢谢姐姐。”
趁着鱼流年整理自己的时间，棠溪祈打量了一下四处的环境，两人所处的位置没什么明面上的危险，远处可以看到深林。
往林中走，还是反方向。
“流年姑娘，我接下来要去找一位道友，大概会往北边走。”棠溪祈拿出封灵符激发其中灵力，说道：“这个地方不宜久留，流年姑娘呢？”
“我和姐姐一起走。”鱼流年把自己脸上的血擦掉，又施了个清洁术，随后看着棠溪祈纠结道：“棠溪姐姐，我是看到你后才追来秘境的，也是我害你和一同的道友分开，自然也要陪着姐姐一起去找人。”
“流年姑娘不去找鲛人族传承吗？”
鱼流年摇摇头，坦诚说：“母亲说传承这东西很看缘分，她来过这秘境三次，始终没有找到鲛人族的传承，所以我本来就没打算要找。”
妖兽的嘶吼声阵阵响起，寻着血液的方向不断向两人靠近，棠溪祈当即立断施展御剑术，“既如此，流年姑娘就先和我一同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以她现在的修为不可能打的过一群妖兽，即便鱼流年很强，可棠溪祈现在身份特殊，能避开的话，她不想把自己置于危险当中。
秘境往往都有禁制，寻常追踪术无法在秘境施展，考虑到会在秘境走散的情况，棠溪祈和君问期一早便准备封灵符。
鱼流年见棠溪祈用封灵符找人，问道：“我们不是去找人吗？姐姐拿封灵符做甚？”
此符的作用只是储存灵力，三千世修士多用其储存自身灵力以备不时之需。
“这封灵符中的灵力来自我要寻的道友，流年姑娘应该知晓封灵符的作用，秘境当中寻常追踪术虽无法施展，可若是有本源灵力在，便可以通过释放其中灵力寻人。”
这是在君问期那里学来的找人方法，除此以外当然也有别的方法在秘境中寻人，但多是比较复杂的术法和一些阴损的追杀术。
“竟然还有这种方法吗？”鱼流年面露惊讶，问道：“姐姐是怎么想到的？”
“不是我想到的。”棠溪祈摇摇头，寻着封灵符释放的灵力加快速度，“是我们现在要去找的道友告诉我的。”
“当真？那这位道友定然很是聪慧！”
棠溪祈笑而不语。
两人御剑飞离了一段距离，大约一个时辰后，等完全远离了原本的位置，才停下来。
棠溪祈在一张干净的纸张上随意画了两笔，上古秘境内的地理位置会发生变化，至今为止，即便是仙人台，也没有办法得知秘境内的具体方位。
因此，对于秘境中的真实情况，只有当时进入秘境的修士通过自行记录才能拼凑出来。
鱼流年看着棠溪祈画下的路线图，忽然指着其中一个方位圈了下，道：“这里应该有湖泊或者海域。”
她圈下的地方在整张图纸的西北块，而两人一路御剑的方向稍微偏向东北一些，因此距离此处较远。
棠溪祈收起图纸，似是不经意问：“流年姑娘来过这秘境吗？”
“没有。”鱼流年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是鲛人族，天生对大海水流要敏感些，方才姐姐带我御剑时，我闻到了水的味道。”
“水的味道也能闻到吗？”棠溪祈没怎么接触过妖族，原本想要试探这人的话也因此岔开。
鱼流年骄傲点头，“当然了，鱼儿本就对海水熟悉，虽然我不能直接确定这片水域具体在哪个位置，但姐姐想去的话，我可以把姐姐带过去。”
“等我找到君道友以后，我们可以去看看。”棠溪祈应下来，她来这秘境中最大的目标便是斩杀影面，但影面在何处，到底会怎么出现，棠溪祈暂时可以说毫无头绪，但不论如何，她定然都是要去人多的地方。
而这秘境既然叫做海域秘境，想必其核心也会在水源处。
“好，到时我来给姐姐带路。”鱼流年一口应下，随后又小心翼翼看向棠溪祈，问道：“不过，棠溪姐姐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嗯？”
“就是，姐姐唤我时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名字后面加上姑娘这两个字，姐姐这样会让我觉得你真的不记得我了，虽然我更喜欢小鱼这个称呼，但姐姐不习惯的话喊流年也可以……”鱼流年抱怨着，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直接不说话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棠溪祈，大有对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势头。
“流年。”棠溪祈又被盯得败下阵来，鱼流年得到想要的答案，又开心起来。
“还有一件事，我现在年岁不足三万年，姐姐刚刚竟然问我有没有来过这秘境，难道我在姐姐心中年纪就那般大吗？”
乍一听到三万岁，棠溪祈反应了好一会儿，仔细看了看眼前的鱼流年，又回忆了一遍记忆里的小鲛人，问：“你三万岁？”
小鲛人强调：“是还不到三万岁。”
“流年，你为什么要叫我姐姐？”棠溪祈忍了又忍，还是问了出来。
即便算上丢掉的三千年记忆，她也没活够三千五百年，甚至差了几百年，再怎么说这和三万岁也差太多了吧。
就她活过的这些年岁，就是喊眼前的鱼流年一句祖宗都没问题……
鱼流年神秘道：“因为棠溪姐姐就是姐姐啊！”
“姐姐，妖族的年岁和你们人族不同，我在我们族群中年纪很小，整个族群没有几个比我年纪更小的鲛人了。”
棠溪祈大受震撼，她实在没接触过多少妖族，记忆中在仙人台的百年除了扶忱就是修炼，即便仙人台也有许多妖族，她却没有接触过。
“按照你们人族的年龄算，我现在还没有成年呢！”鱼流年耐心和棠溪祈说着，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失落道：“不过我马上就要成年了，过去姐姐答应过我，我成年时姐姐一定会到十方海为我庆祝……”
“如今棠溪姐姐不记得了，这话还做数吗？”
棠溪祈感到有些头疼，“我答应过你吗？”
她没有这段记忆，若非是从晁月城后失去了记忆，甚至可能连这小鲛人都不记得，所以此时也无法记起自己过去的承诺。
说起这个，小鲛人便又红了眼眶，“当然答应过，七百年前姐姐亲口答应我的，姐姐说的是一定，小鱼成年时姐姐一定会来！”
“我有和鲛人族的亲人说过，她们都知道姐姐会来，可姐姐却骗了我。”
小鲛人的控诉来得猛烈，声音哽咽着，泪水积满了眼眶，却因为强忍着始终没有落下。
棠溪祈信了这小鲛人还没长大，这人的情绪变化实在太快了，完全无法预料。
“流年若是不介意我没有过去的记忆，等你成年，我去十方海域找你可好。”
“真的吗？”鱼流年眼中满是不信任，“我不介意的话，姐姐真的会来吗？”
“自然，我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吗？”棠溪祈试图为自己不会食言辩解：“而且我也没有骗流年，我答应了你一定，如今不是回来了吗？”
“流年现下不是还没成年吗？”
鱼流年轻轻点头：“嗯。”
又一次把情绪变幻极快的小鲛人哄好，棠溪祈也不再追问对方怎么称呼她了，拿起封灵符转移话题道：“灵符中的灵力感应变强了，接下来向东走，运气好的话，我们应当能在十天内找到君道友。”
棠溪祈转移了注意力，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已经平复好情绪的小鲛人看她的眼神。
那是一种疑惑的，探究的眼神，似想要把眼前的棠溪祈看穿一般。
骗子。
这个人根本不是自己的棠溪姐姐。
鱼流年审视者眼前这个与棠溪祈相貌完全一样的人，一次又一次试图将这个人与记忆中的棠溪祈放在一起，可始终无法重叠。
她永远记得那个在南泽境救了自己的棠溪祈，眼前这个假货与那时的棠溪姐姐更相似一些，却远不如那人耀眼。
母亲曾经说过，人族早智狡诈，不仅仅是人族，所有的陌生人都不可信，若是有一天遇到怀有恶意的人和妖魔杀了便是。
所以她当时虽弱小受制于人，却也在寻找反击的机会，若是让她找到的话，一定会杀了那些可恶的人修。
但救下她的棠溪祈却没有杀死那些人，她教训了那些坏人，然后把变成小鱼的自己放进了一个奇怪的透明缸中，一路抱回了十方海域。
棠溪祈和母亲口中的人类不同，救下自己后没有索要报酬，明明修为很高，却没有欺压自己。
鱼流年听说过仙人台，而棠溪祈也与她对于仙人台的想象相同。
光风霁月，一眼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十方海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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