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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一次调解[修] 靠着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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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着自行车的一手资料,赵一纯也顺利的融入了新环境。
妇联宣传部的主要工作就是整理材料,撰写文章,对外进行妇女儿童权益宣传,和赵一纯也算是专业对口。
不过赵一纯入职的第一天就被顶头上司,妇联主任杜娟叫去谈了话。
杜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赵一纯坐下,这才道:“赵同志,你是咱们单位的高材生,这妇女工作有一个任务就是做好宣传工作,帮助咱们广大妇女同胞接受新思想,反抗压迫,你啊,写文章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咱们做工作,肯定是不能脱离群众的,不然难免假大空,不真实。而你刚入职,对咱们基层的情况不了解,这工作也就不好推进。
我的想法呢,就是你先作为咱们省妇联派到基层的巡视员先在基层呆一段时间,做好沉淀,你在这个时间里也可以好好构思,这宣传工作需要怎么推进,你看如何?
放心,考虑到你的家庭情况,我的想法是你暂时到新民街道办事处,协助那里的妇女主任,你看如何?”
就是说赵一纯还是省妇联的科长,享受的也是这个待遇,但在外派借调期间在新民街道工作。
赵一纯当然没意见,这下基层本就是如今必不可少的一环,而且杜主任的确是照顾她了,这新民街道正好就是距离机械厂最近的社区。
这里一点头,那边杜主任就写好了材料,于是乎刚认了办公室,赵一纯就蹬着自行车又往回走。
新民街道的妇女主任叫洪英,是个很和气很有群众基础的老大姐,赵一纯刚把手里的材料递出去,洪英就拉着赵一纯的手一通夸。
旁边的小干事张波拎着水壶水倒个不停,在旁边听的那叫一个起劲。
听了半天,张波听见洪英夸了一顿后就停了,没有继续下一步骤,有些奇怪。
“洪大姐,你今个儿怎么不给咱们新来的同志介绍对象了?
怎么,觉得大小伙子脸皮厚,心疼女同志脸皮薄不好意思说了?
这可不行,主席都说了,妇女可是能顶半边天的,您一个妇女主任,可不能区别对待呀!”
说着就对赵一纯挤眉弄眼。
“赵同志,你是不知道咱们洪姐可会帮着说媒了,前两年我刚来街道办,洪姐就是拉着我一顿夸,然后就开始给我介绍对象。
洪大姐这里的人都靠谱的很,我和你嫂子如今感情就可好了,所以赵同志你也别害臊,这结婚,那可是人生大事,该积极就得积极些。”
洪英一巴掌拍张波脑门上,狠狠地瞪了这混小子一眼,然后对着赵一纯讪笑道。
“这小子那脸皮厚的都能当锅用了,你别听这混小子瞎咧咧,你这一上午来回奔波的也是不容易,赶紧回办公室歇歇。”
然后又瞪了张波一眼,觉得这小子脑袋那是真不够数。
赵一纯这孩子在附近这一片多出名啊,张波这小子可好,这是不光不知道人家刚结婚,连这姑娘是谁都没认出来啊!
张波听完洪英的提醒,这才恍然大悟。
“我说赵同志的名字有点耳熟来着。”
然后赶紧对着洪英讨好的笑,“您也知道,我这记性不好,眼神更差劲,这赵同志上一次有表演这都好几年前了,我哪里记得住,您消消气,我这嘴以后肯定记得把门。”
张波性子活泛,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但做事却很仔细,所以洪英到底没和张波一般见识,但还是示意张波去赵一纯那里表示一下歉意。
毕竟嚷嚷着要给已婚女性介绍对象,对方还是这么年轻的小媳妇,肯定是会尴尬的。
张波立马照做,不光难得表情郑重的和赵一纯道了歉,还顺便介绍了一下如今街道办的成员。
新民街道虽然紧邻着机械厂,但机械厂里有自己的班子,不归街道管辖,所以需要街道办管理的人口不算多。
相应的,工作人员也就算少的,一共就只有五名工作人员,除了赵一纯已经见过的洪英和张波。
剩下的三人,一个是街道办主任刘壮,今年四十多岁,以前当过兵,另外两名干事一个叫田立江,三十多岁,一个叫张卫红,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这三个人原本也该在街道办的,但最近这两天不是温度高吗,有一户孤寡老人前几天中暑没人发现,差点出事。
这不,这几天街道办里的人轮流去街道里那些孤寡老人家里查看情况,防止再次出现意外,如今这三个人还没回来。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了小孩子的哭声。
赵一纯赶紧起身,张波也不慢,立刻蹿了出去,一看到正哭着的小姑娘,赶紧走上前,把这姑娘抱了进去。
一边抱一边问道:“小花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
被张波叫做小花的姑娘抹了么眼泪,努力的想把哭声憋回去,却直接打了个哭嗝。
小姑娘的声音颤巍巍,可怜巴巴的。
“我,我要找洪英奶奶,我要找奶奶救妈妈!再不救妈妈,妈妈会死的!”
听到这话,三个人都是表情一肃,洪英努力的柔和笑来表情,道:“小花,你和奶奶说你怎么知道你妈妈要出事的?”
小花听到这话,这哭声又止不住了。
“我,我躲猫猫的时候听到了爸爸在和爷爷奶奶说话,他们说妈妈怀弟弟很危险,妈妈会死的。
大夫都说了,妈妈不能生弟弟,可是爷爷奶奶想要弟弟,所以让爸爸劝妈妈,要生弟弟,可是生弟弟妈妈就会死的,呜呜呜,我不想妈妈死……”
听着这话,洪英的表情有些奇异,要知道小花家可是他们街道的五好家庭模范。
小花的妈妈嫁到柳家十几年了只生了小花一个孩子,但柳家却从没闹出过什么事,对外也总说要追随主席的号召,要把女儿培养成最忠诚的社会主义战士。
可是如今,洪英却从小花这孩子嘴里听到了这样的话。
当然了,洪英没有怀疑小花是在胡说,小花才八岁,要是没人在这孩子耳边说了这种话,这孩子肯定想不出来这种话。
这人命关天,洪英立刻就打算带着小花去柳家,刚打算叫上张波就住了嘴。
按照规定,工作人员出外勤的时候至少得两人协作,所以洪英才会习惯性的叫张波。
只不过刚想叫人,洪英就想起赵一纯这孩子初来乍到的,连人都没认全,留守在单位要是再有人过来赵一纯怕也是只能干瞪眼,到时候还是麻烦。
到最后就是赵一纯骑车驮着小花,在洪英的带领下来到了柳家。
说句实话,这路程骑车倒是不觉得有多远,但对于小花这么个孩子来说,距离可也不短了,不知道这孩子是走了多久才走到的街道办。
估计时间不短,这不还没到柳家,赵一纯就听到了有人着急的呼唤小花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两个,估计是柳家发现孩子丢了把邻居也叫上帮忙找孩子了。
也不知道这丫头是怎么偷溜出去的,赵一纯想着等会儿把小花嘴里那件事解决了,得记得让柳家的家长对孩子上心些,也得教育教育小花这孩子不能自己到处乱跑。
找孩子的人这时候也看到了坐在赵一纯后座的小花,以及在更前一点骑着自行车的洪英。
看到孩子找到了,还是街道办的妇女主任送回来的,邻居们和柳家人招呼一声,就先回家了,大中午的在外面找人那是真热。
而柳家老太太看到小花,那原本焦急的表情一边,虎着脸就要去把小花给薅下来。
结果小花尖叫。
“你是个坏奶奶,你要害死我妈妈,我不要你做我奶奶了!”
这话一出,柳家人都愣住了,赵一纯把小花抱在怀里,洪英则叹了口气。
“小花这孩子自己跑到了街道办找我求救,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谈谈。”
赵一纯见柳家人大多一脸迷茫,两个老两口神情中却有着焦急,后悔,害怕,恼怒等复杂的情绪,而小花的爸爸听到这话则是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一看就有猫腻。
赵一纯知道她这次过来主要是要和老同志学习该如何处理基层工作,所以摆出一副只带耳朵不带嘴的样子,处处请洪英为先。
洪英心里熨帖,然后哄着小花再次把自己听到的话说一遍。
听完小花的话,小花爸爸立刻道:“是小花误会了,我不会看着小花娘出事的,这是个误会!”
这件事得先从小花妈妈的身体说起。
小花妈妈在怀小花七个多月的时候就早产,那时候小花妈还在上班,情况很紧急,是工友把小花妈送到医院的。
幸好有惊无险,小花顺利的出生了,但是大夫却告诉了柳家一件事。
小花妈妈身体特殊,她是双子宫,刚开始听到这事柳家还很高兴,以为以后小花妈妈会更容易怀孩子,没准还能生下双胞胎。
但是大夫却告诉柳家人,这种情况属于先天畸形,怀孕对小花妈妈非常危险,这次是侥幸,怀孕的是双子宫里较大的那一个,好歹顺利的怀了七个多月,最后也母子平安了。
如果当时怀孕的是小的那个,估计早就出大事了。
大夫郑重的告诉柳家人,为了小花妈妈的性命,最好以后都不要怀孕。
或许双子宫的确更难怀孕一些,这些年小花妈妈也没有再次怀孕,直到前不久小花妈妈又怀上了。
按理这孩子不能留,但是柳家老两口有些不愿意。
这二儿子都没个男娃,这怀不上就算了,好不容易怀上了就这么不要了,多可惜啊!
而且当初小花不也好好的生下来了嘛,没准这一次也行呢。
老两口和小花的爸爸柳老二就这么在房间里吵了起来,没想到小花躲在柜子里听了个全场。
小花爸爸说完来龙去脉,然后摸了摸小花的小脸。
“闺女你放心,我是不会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不要你娘的命,让你可能成为孤儿的。”
柳老太太还是有些不甘心。
“上次小花没事,这次肯定也没事,老二媳妇你自己说,那也是你肚子里的肉,你也不想要?”
小花妈妈刚想说话,赵一纯突然上前,拉住了小花妈妈的手,问道:“小花出生的时候,大夫有没有给您做手术,切除比较小的那个子宫?”
小花妈妈摇头,“小花是顺产出来的,手术啥手术,手术那得多花多少钱啊!”
赵一纯就对着柳家两个老人道:“既然这位女同志现在还是两个子宫,那这孩子就绝对不能留。
我妈妈是大夫,以前和我提到过这种情况,如果如今怀孕的是小子宫,等孩子稍微长大后子宫随时可能发生破裂,造成大出血。
两位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这事根本不能赌,发现问题那就晚了,到时候这孩子保不住,您媳妇还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候您后悔不后悔?”
说到这里,赵一纯生怕这家人再给小花妈妈做手术继续催生,赶紧又是口风一转。
“当然了,哪怕做了手术,我也不建议这位女同志怀孕,小花能顺利出生已经是侥幸当时小花妈妈年轻,身体情况好,这才没酿成悲剧。可是如今小花妈妈的身体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再怀孕真的风险很高。”
这生孩子本就是一道鬼门关,许多身强体健的妇女都倒在了这一关,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后妈。
像是赵一纯的妈妈徐小园,其中西医技术在国内都属于第一梯队,可当时怀着赵一纯的时候还是因为过于劳累差点把命搭上。
顺利生产后,哪怕有国手帮着调养,还是损伤了身子,不然也不会吓得赵成龙不敢再要孩子。
身体正常的妇女都这样危险,就小花妈妈这情况,当然还是不生最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