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游泳队的新朋友 她真的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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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筝和邓琳的双打训练依旧见缝插针地进行着，距离中国公开赛仅剩十天。
午饭时间，陆筝挽着邓琳的手臂去食堂。远离训练馆后，她把脑袋往邓琳肩头凑，困惑问：“小琳姐，你觉不觉得今天吴指导有点凶凶的？我好几次瞟到他都板着一张脸……”
吴海道像尊大佛似的坐在挡板一角，盯了陆筝和邓琳一整个上午。负责指导的林立桦和程彬除了会面时礼貌客套了一阵，之后便全程无视了他，就连视线都避开他所在的区域，省得对上眼了还得做样子点点头笑一笑。
“他没休息好而已。”邓琳轻轻拽了拽陆筝小跑起来，顺势终止话题，“走走走，不然要排队了。”
吴海道确实没休息好。
昨晚的比赛让他胸口憋着气呢，回程时在大巴上就开始复盘了，一一指出谁谁谁在哪个关键球掉了链子，谁谁谁出状况是因为什么。
令邓琳意外的是，吴海道没有过多的苛责朱玉真，反倒还把大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
说给朱玉真的压力太大了，自己考虑得不够全面，末了才轻描淡写提了句朱玉真的抗压性亟需加强。
他脸色铁青离场的那一幕还印在邓琳的脑海里，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个反转。
这位新上任的主教练一向“一言堂”，固执又好面子，极看重自己的权威。虽说接触时间不长，但大家都对他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似乎是个很容易看懂的人，什么都摆在脸上，毫不掩饰对领导的谄媚，对球员的控制欲。
但在那一刻，邓琳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不堪。
陆筝被林立桦保护得很好，和吴海道的接触少之又少，加上她那单纯的性子，压根想不到太深层的东西。
尽管自己已经半只脚踩进了泥沼，邓琳却希望能将陆筝拦在门外，告诉她门后什么都没有。
邓琳的背包上挂着陆筝从安山带回来的玉佩挂饰，随着奔跑的动作轻轻弹跳，晃出细碎的光。
从各个场馆出来的运动员们三三俩俩结伴同行，邓琳挽着陆筝绕过一拨又一拨人，往食堂方向直直跑去。
这条路上有很多人，邓琳就这么引着陆筝钻来钻去，避开人群。
避开泥沼。
周显平第一次带陆筝见邓琳的时候，邓琳就忍不住揉了陆筝的脸，真是个招人疼的小妹妹。
在陆筝心里，钟仪琳和周显平是师长般的存在，除此之外，邓琳永远排在亲近之人的第一位。
哪怕之后她们的交集不算多，哪怕之后徐梦和方穗禾近水楼台，这份排名也从未动摇过。
而邓琳，也真心疼爱着这个总爱笑着挽住她胳膊的小妹妹。
当姐姐的护着妹妹，本就无需任何理由。
正值饭点，食堂每个窗口都有排队的队伍，陆筝跑到海鲜面的窗口熟门熟路地站到队尾。
赵叔都眼熟陆筝了：“老样子？”
陆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用力点头，抬手在刷卡机上轻轻一贴。
可见陆筝这阵子吃海鲜面的频率有多高。
端着面找到邓琳的位置，陆筝走过去才发现是拼桌。
长方形的桌子，邓琳占了一边的座位，她的对面放着两份打好的饭菜，却没见着人。
两个背着包的姑娘端着餐盘从对面过道经过，背包带子没注意扫过桌面，，一根筷子掉了下去，骨碌碌滚到了陆筝脚边。
陆筝捡了起来，刚直起身就对上一道打量的目光。
对面站着个女生，留着和邓琳同款的利落超短发，手里端着一碗冒热气的番茄蛋汤，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你的筷子被拱掉了，拿过一双吧。”陆筝举着筷子递过去。
“谢谢。”女生接过筷子放在一边，转身去餐具区。
邓琳没什么胃口，面前只摆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小碟腌萝卜，打算简单对付午饭。
陆筝坐下以后就开始剥虾，一共五只大虾，剥好四只后夹到邓琳的萝卜碟里：“我带着虔诚的心剥的噢。”
“我会带着虔诚的心吃掉的。”
“嘿嘿～”
邓琳直接将虾和萝卜一起倒进粥碗里，带着笑继续吃。
给你剥虾的贴心小棉袄，谁能不爱？
“陆筝？”
陆筝刚吸溜了一口面条，就听见一道带着询问的声音。
抬头望去，刚才的短发女生回来了，身边站着另一个娃娃头发型戴眼镜的高个子女生，正微微前倾身子辨认陆筝。
“昂。” 陆筝嘴里还含着面条，懵懵的应了声。
“你比电视上更可爱诶！”
“我叫范雅楠，游泳队的，我看了世乒赛，你打球冷脸的时候超酷。”
“邓琳姐好！”
范雅楠是今年年初进入国家队的新兵，来自浙江临安，是个风风火火自来熟的热情小妮。
她和邓琳见过两次面。
第一面是在运动员公寓去往训练局的大巴上，两人恰巧坐在一起，聊了几句。
从早上七点开始，每隔十分钟一趟大巴，把运动员们从公寓送往总局训练局。
第二面是在运动员公寓的操场上，某个周日晚上夜跑时遇上了，打了声招呼。
“你也是今年年初来的国家队哈，这缘分！”
“你怎么这么白啊？我天天泡水里都没你白。”
“这面看着很有食欲，在哪买的？”
“实不相瞒，你长得就是我梦想中妹妹的样子。”
“我一直很想要个妹妹，可惜我爸妈不给力，这个遗憾让我郁闷了十五年。”
陆筝：？
你打娘胎里就盼着有个妹妹了？
一顿饭的功夫，陆筝深刻感受到了范雅楠的热情。
她真的太能聊了！
和她一起的女生叫聂思文，是她队友兼老乡，两人同龄，但聂思文比她早一年进国家队。
和范雅楠的热情似火一对比，聂思文简直就像个内向的娃，全程没主动说过话，问一句答一句，声音也轻轻的。
“那咱们说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临走前，范雅楠又特意叮嘱了一遍。
也不知道怎么聊的，陆筝就被定下了一个月底去游泳馆旁观热身赛的约定。
七月中旬，第14届国际泳联世界锦标赛在沪市举办，国家队会在六月底搞一次热身赛。
“小琳姐，你会陪我一起吧？”陆筝还没回过神来，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范雅楠的声音。
怎么就，聊到这个地步了？从自我介绍算起也不到半小时，在范雅楠的带领下，陆筝恍惚间以为自己和她时认识了十多年的老友，俩人连爹妈职业和具体到门牌号的家庭住址都互相交代得清清楚楚。
虽然陆筝也是个自来熟，可和范雅楠一比，她觉得自己算收敛的了。
邓琳把陆筝的碗筷一起收起来：“陪你陪你，走了。”
陆筝拿起邓琳的包一起背上，乐呵呵跟在身后。
回游泳馆的路上，范雅楠回顾了一下方才的social：“思文，我刚刚是不是显得很迫切？”
聂思文想了想：“你本来就这样。”
“唉，可惜没捏到陆筝的脸，我老早就想捏捏看了，戳一戳也行。”
“那么喜欢吗？”聂思文不是很理解范雅楠对陆筝突如其来的喜爱。
“很惭愧……我是外貌协会的，而且她说话也软软的，叫我们姐姐的时候，啊——我被击中了。”
“雅楠姐姐～思文姐姐～”范雅楠夹着嗓子学陆筝说话，聂思文白了她一眼，“你喊得像猴子。”
范雅楠：……
聂思文其人，不是内向，只是怕生。
一旦跟她熟了，她就话也多了，嘴也毒了。
——
当晚，陆筝那期的《视界》在CCTV5播出。
主持人对陆筝的成长轨迹进行了抽丝剥茧式的探寻，以龙潭公园最东边的三号球台为叙事起点，带观众认识真实的陆筝。
俯拍三号球台，朝阳与球台在同一水平线，暖金色的光线沿台面缓缓铺展，漫过球网。
「解说词：十岁的陆筝，恰似初升朝阳，循着龙潭公园三号球台的晨光，一步步靠近乒乓世界的中心。」
沿着陆筝的回家路，主持人娓娓道来她和周显平的结缘，与钟仪琳的初见。
节目组本打算把一定的篇幅放在李喻身上，但李喻表示想要弱化自己的存在，而且也婉拒了出镜，因此主持人简单几句话带过了他。
家人的采访只有沈听筠出镜，陆远鸣认为比起上电视，门诊的病人更需要他。
「主持人：“在08年以前，陆筝完全没有接触过乒乓球，是吗？”
沈听筠：“是的，她对羽毛球还更有兴趣些，平时写完作业会约朋友去打。自从她爸爸给她买了乒乓球拍，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主持人：“她练得多吗？算起来也就三年，拿到了世乒赛冠军。”
沈听筠：“其实不多。进国家队之前，我和她爸爸始终以她的学业为先，该上课上课，作业得写完，没有想过让她走职业运动员的路。”
主持人：“采访周显平教练时，他说了这样一句话，‘老天爷追着陆筝喂饭，她好像生来就该打乒乓球’。”
沈听筠：“很多人都夸她有天赋，可我觉得，天赋只是她取得成绩的条件之一。”
沈听筠：“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一旦做了决定，就会毅然决然去实行，为了达到目标，可以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
根据沈听筠的讲述，节目组以无面部出镜的替代拍摄手法，还原了陆筝说服父母的那个夜晚。
「“你们总说，我们的国家越来越强了。”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能试着为这份‘强’，添上一点点力呢？”」
当这两行字迹以手写体浮现在屏幕中央，电视机前的很多人都心头一震。
因为说出它的，不是饱经风霜的成年人，而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十二岁，本该是在父母羽翼下无忧成长、和同龄人嬉笑打闹的年纪，本该是对 “国家”“责任” 这类宏大命题一知半解的年纪，陆筝却用最纯粹的语言，道出了最厚重的担当。
「解说词：这个年代的孩子，或许耳濡目染了太多 “家国情怀” 的教诲，却少有人能如陆筝这般，将这份认知转化为主动前行的动力。她不懂职业体育的艰辛，不懂伤病可能带来的遗憾，不懂 “添力” 二字背后要付出多少汗水与牺牲，可正是这份 “不懂”，让她的初心更显珍贵 。没有功利算计，没有权衡利弊，只凭着一份朴素的信念，就敢许下为国家拼搏的诺言。」
「主持人：“我们总说‘少年强则国强’，可当少年真正用行动诠释这句话时，依然会被深深震撼。”」
跟着主持人的脚步，画面转向京市队的训练馆。
荣誉墙上，定格着从这里走出的国手们的荣耀瞬间——钟仪琳京市奥运会的夺冠身影旁，正是陆筝鹿特丹世乒赛登顶的笑颜。
京市队走了一遭，重头戏来到了国家队。
「林立骅：“当时我就有一种直觉，她进国家队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镜头，林立骅毫不掩饰对陆筝的看好。
在与主持人的对谈中，他细数她的点点滴滴：奋起直追时的磕磕绊绊，聪慧多思延生的自我怀疑，偶尔爱钻牛角尖的固执。
陆筝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天才乒乓少女”，但林立骅想告诉众人，不要给陆筝打标签，她本质上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会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偷偷抹眼泪，会因为自己和队友的差距胡思乱想，会不自觉地陷入精确到挥拍角度的死胡同。
看，她也是个普通人，只不过多了点天分。
「林立骅：“我见过太多梦幻开局最后潦草收场的运动员，但我相信她会走到最后。”」
节目的终点，落在陆筝的采访上。
「陆筝：“我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选之人。非要这么说，那所有国家队的运动员，不论是哪个项目的，不都是天选之人吗？”」
「陆筝：“我打破记录也是站在前辈的肩膀上做到的，本来就是一个接力的过程呀。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突然就出现一个比我还小的运动员，打破我的纪录。哇，我光是想想就觉得兴奋！”」
「陆筝：“我当然有目标，不过也没有那么绝对啦。反正一路走下去，总会走到什么地方，不会原地踏步。”」
总结段落，一段混剪画面缓缓铺陈。
陆筝训练时的挥汗如雨，她在德国公开赛拿下首冠，她和队友、教练在闲暇时间的欢声笑语，她在鹿特丹世乒赛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最后，定格在她举起吉·盖斯特杯。
画面中心，一行文字渐次浮现：道阻且长，只要我们一直努力前行，我们这平凡的生命也能画出一道星光闪耀的轨迹，追光的人，终会光芒万丈。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游泳队的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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