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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威胁 我来喂你吃 ...

  •   上午十点,市建委资源交易中心,一号竞标大厅。

      两扇沉重的雕花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有些急促地推开,走廊上原本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裴度川大步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身上穿着剪裁极其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服,微长的黑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乱,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覆着一层令人胆寒的冰霜。在他身后,乌泱泱地跟着四五个面色焦灼、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部门高管。

      十分钟前,这场备受瞩目的城建核心地块竞标会刚刚落下帷幕。

      结果是,裴氏集团——这个在滨南市地产业犹如庞然大物般的存在,竟然在最后关头意外落标了。中标的,反而是另外一家无论在资质还是资金储备上,都远逊于裴氏的二流企业。

      这在业内,简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裴度川目不斜视地穿过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回头看身后那些战战兢兢的下属,但胸腔里那股冰冷的怒火,却几乎要将他本就备受煎熬的胃部烧穿。

      这种近乎耻辱的“滑铁卢”,当然不是因为裴氏的硬实力出了问题,而是因为这次项目的分公司负责人,王利东,是个纯粹的、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考虑到分公司前两个季度的业绩实在太过难看,财务报表烂得连董事会都看不下去,裴度川才力排众议,将这个十拿九稳的“送分题”项目交给了王利东去跟进,权当是给分公司的一根救命稻草。

      结果,这个废物竟然在最终的竞标会上,拿出了一份逻辑稀烂、连基本容积率测算都存在明显纰漏的策划案!

      如果只是能力不足做得烂,那也就罢了。最让裴度川感到不可理喻的是,王利东竟然在临近招标会议前两天的傍晚,才哭丧着脸跑来总部,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数据模型跑不通,项目可能做不了”。

      两天。

      若是王利东能早一个星期上报,裴度川都有绝对的把握,带着自己亲自领导的项目组强行把这个烂摊子救回来。

      但是这么晚才说,并且……偏偏是那两天……

      裴度川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眉头痛苦地紧蹙。

      总之,在那种时机下,这种情况无论换做是谁来都无力回天。王利东这个蠢货,硬生生地让裴度川在整个滨南市的政商圈子里,白白丢了一个天大的脸。

      “裴总。”

      首席秘书陈恒紧跟在他身侧半步,一边快速滑动着手里的平板屏幕,一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刚接到城南项目部的紧急电话。一期工程的三个进料口,全被龙岗那帮地头蛇用运建筑垃圾的泥头车给死死堵住了。法务部的人第一时间赶过去交涉了,但对方态度极其嚣张,摆明了是来耍无赖、故意拖咱们工期的。”

      龙岗……

      听到这个地名,裴度川深黑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度危险的寒芒。不用想也知道,这绝对是邹子眠派来的人。

      自从两个多月前,在半山那家私人酒窖里,裴度川毫不留情地砸了邹子眠的场子之后,这个心胸狭隘的拆二代就彻底记恨上了他。这段时间以来,邹子眠便像只赶不走的绿头苍蝇,一直指使着手底下的混混,跟裴氏的各个外包项目发生着或大或小的摩擦。

      只不过,这位二世祖的手段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平平无奇得甚至连递到裴度川案头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唯有现在,竞标刚刚黄了一个大项目、城南那个作为集团定海神针的项目,是绝对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的。在这个节骨眼上,邹子眠这种趁火打劫的挑衅,就显得极其恶心和致命。

      苍白的嘴唇开合,裴度川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硬:“交涉什么?跟一群流氓讲法律,你脑子也跟着王利东一起进水了吗?”

      陈恒立刻低下头:“抱歉裴总。”

      “报警清场。如果那片辖区的警察为了这点所谓的‘民事经济纠纷’和稀泥不管——”裴度川神经质地抚平着袖口,“就直接让后勤部去最近的重工租赁行,租六台重型推土机过去。连车带货,全给我推进旁边的废沟里。推坏了多少车,损失多少钱,让财务部直接照价赔偿给他们。”

      “听懂了吗?”裴度川微微侧头,“下午两点前,路必须通。”

      “明白,我立刻去办,”陈恒领命,转身快步去一旁打电话安排了。

      交代完这些,裴度川伸手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走出了交易中心的大门,来到了地下停车场的专用车位前。

      司机早就等在那里,见他出来,立刻恭敬地拉开了车门。

      裴度川没有立刻上车,吩咐了司机帮忙去买咖啡。他现在觉得口中燥热,脑袋也隐隐作痛,迫切需要一点冰冷且苦涩的东西来刺激一下神经。

      年轻的司机应了一声,一路小跑着去了上面的商业街。

      等司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裴度川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懈了一点。随着这一丝松懈,胃部立刻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像是有生锈的齿轮在里面狠狠碾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从昨天到现在几乎水米未进,胃很不舒服,今天这种身体状况,是绝对不适合再喝那种冰冷刺激的咖啡的。

      不过另外通知司机没什么必要,裴度川便在车门前等着司机回来,大不了买回来不喝就是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哎哟,裴总还没走呢?”

      大腹便便的王利东手里夹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从电梯口那边走了过来。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三分对搞砸项目的惶恐,还有七分想要通过贬低裴度川来分担自己责任的阴阳怪气。

      王利东看着靠在车边的裴度川,心里其实是有一种隐秘的嫉妒和畏惧的。

      在整个裴氏集团,甚至整个滨南市的商圈里,裴度川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传奇。

      现年不过二十几岁的裴度川,从诸多意义上来说,都与他们这些靠着熬资历上位的中年男人有着天壤之别。首先最醒目的,就是他那副极具攻击性的俊美皮囊。头型小,身材修长,哪怕是穿着正装,也能看出衣服底下恰如其分的结实肌肉。纤细流畅的下颌线条配上挺直的鼻梁,那双狭长的双眼里总是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冷漠与厌世。

      他永远留着打理得极其精致的微长头发,绝不穿市面上能见到的任何成衣,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是最顶级的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男模典范。这种长得帅、品味好、背景深厚且手腕极其狠辣的男人,在名流圈子里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千金和当红明星排着队想要爬上他的床。

      但这些,都不是让王利东这些老油条最忌惮的。

      最可怕的是,裴度川除了那副好皮囊之外,他的业务能力强得像个怪物。自他接手集团核心业务以来,他经手的项目,从来没有过“失败”的记录,

      也正是因为裴度川身上的光环太盛,今天这场罕见的“落标”,才让王利东产生了一种“原来神也会跌落神坛”的诡异兴奋感。

      “一直听说裴总在商场上可是‘未曾败绩’的传奇,无往不利,”王利东走到近前,搓了搓手,皮笑肉不笑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想到啊,今天这万无一失的盘子,竟然也会在裴总的手里落选呢。”

      裴度川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他依旧靠在车门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透过半垂的睫毛,极其冷淡地扫了王利东一眼,就像在看一堆无可救药的垃圾。

      “王总言重了。大家都是拿着裴氏的薪水,为公司服务而已,谈什么传奇不传奇,”裴度川的声音很轻,令人凝神的音色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阴阳怪气,“若说我过去没有败绩,那也只能说明,我亲自带的那些项目组,里面装的都是懂规矩的聪明人,大家对得起手上的工作罢了。毕竟,顶着裴氏集团这块金字招牌,只要不蠢到家,做到稳赢的程度就已经足够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字字句句都在往王利东的肺管子上戳,明晃晃地嘲讽他连沾着裴氏的光都能把项目搞砸,简直是蠢出了天际。

      王利东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两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辩道:“裴总,您这话就不讲理了!为了这个案子,我们分公司上下也是熬了几个大夜,拼了命努力的啊。可是……可是那个叫邹子眠的,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圈子里都在传,是因为他记恨裴总您,所以才故意针对我们分公司使绊子。我认为,这才是导致我这个项目最终受到巨大影响的核心原因啊。”

      他居然妄图把竞标失败的黑锅,扣在邹子眠对裴度川的私人恩怨上。

      裴度川听完,甚至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就算邹子眠在外面像条野狗一样乱吠,跟你这个连地基容积率都算不明白的竞标案,又有什么必然的联系?”裴度川看着他,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说到邹子眠,我两个月前就向董事会正式提交过针对龙岗地头蛇的清剿对策。是你们这群只知道吃干饭的股东,为了所谓的‘和气生财’,投票否决了我的提案。”

      “该一步摁死的时候,你们不肯摁死。现在对方缓过劲来反扑了,这不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么?”

      裴度川微微直起身子,在注视王利东片刻后笑了一下:“话说现在明明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王总却不去用,这难道不是王总的问题么?”

      “你——”王利东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急败坏地吼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姓邹的小子为什么会忽然跟我们干上,裴总你不是最清楚。”

      裴度川完全不觉得当时在酒窖里,自己为了维护余知洱而为难邹子眠的处理有什么问题。

      所以面对这种攀咬,他连半个字的解释都懒得奉送。

      “如果王总觉得这件事这么棘手……”裴度川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利东那油腻发福的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毒且轻蔑的弧度,“那你如果能长得稍微好看一点,今晚亲自洗干净了去爬邹子眠的床,把他哄高兴了,这麻烦不就万事大吉了?”

      “你……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王利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度川的鼻子,“我这种身份——”

      “他敢惹我的……”裴度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却又在说到“我的”这两个字时偃旗息鼓了,裴度川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余知洱的脸。

      一股无法言喻的怅然和酸涩,毫无预兆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余知洱……小洱……

      最近这段时间,余知洱摆明了是在对他实行冷暴力。本来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一起长大的兄弟,现在竟然完全不接他的电话,也不回他的任何消息。

      前几天,裴度川实在受不了这种煎熬,亲自开车去了余知洱的公司楼下堵他。他终于见到了余知洱,可对方看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余知洱并没有在明面上让他下不来台,甚至在同事面前,还极其得体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可是,当裴度川看到余知洱竟然对自己露出那种完美无缺、却毫无温度的“营业性笑容”时,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那种彬彬有礼的疏离,比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更让他感到绝望。

      小洱会就这样和自己彻底失去联系么?

      裴度川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余知洱这次的转变,和以前那些无关痛痒的闹别扭完全不同。

      与对待邹子眠那种单方面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同,小洱对现在那个叫石宽的男人……似乎是认真的。

      一想到余知洱可能会对着另一个男人露出那种真心的、柔软的笑容,裴度川就觉得五脏六腑都在嫉妒的火海里翻滚。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会有今天,当时在察觉到苗头的时候,自己就应该亲自动手,彻底处理掉那个叫石宽的家伙的!自己手底下的那帮废物,终究是做事不够干净,不够靠谱。

      就在裴度川陷入这种痛苦的胡思乱想时,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强烈的昏沉感。

      他的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恰好此时,年轻的司机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杯表面凝结着水珠的冰美式。

      “裴总,您的咖啡。”

      裴度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没有再理会旁边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的王利东。他伸手接过那杯冰咖啡,弯腰坐进了车厢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裴度川如同脱力般瘫倒在真皮座椅里。

      他握着塑料杯的手指滚烫得吓人。为了降温,他本能地收紧手指,将那杯冰冷的咖啡死死攥在手心里,试图用杯壁上的冰水来缓解掌心的灼热。

      今天早上强撑着起床的时候,他明明感觉已经退烧了的。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头脸和手心正在不受控制地发热,皮肤烫得惊人,可身体深处,却又诡异地泛起一阵接一阵的刺骨寒意。

      很明显,是被昨晚的折腾伤了根本,现在又重新烧起来了。

      “回公司,”裴度川哑着嗓子吩咐了一句——其实回去也没有具体要处理的事务,但是小洱的公寓不能去了,家里又有一个看着就让他心烦的庄星绮……

      在一阵细细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中,裴度川蜷缩在宽大的后座上,将滚烫的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窗,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推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磨砂双开门。

      裴度川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一室清冷,却一眼看见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柯朗。

      “舍得回来了?”柯朗随手反扣下桌面上那份打包餐盒的盖子,朝他很明朗地一笑。

      裴度川死死攥着那杯已经不再冰凉的咖啡,隔了几秒才发出声音:“谁让你进来的。”

      柯朗非但没动,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意。他大大方方地往身后的皮椅上一靠,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结实修长的大腿。

      “我是心疼我的小狗才会过来的哦,”青年微微仰起头,视线肆无忌惮地扫过裴度川苍白发虚的脸,用一种仿佛吩咐脚边宠物般的理所当然,吐出极其下流的命令,“刚好你还没吃午饭吧。过来,坐在我腿上,我来喂你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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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克上文学,单纯鬼畜大学生攻×毒舌美人受, 预计是个十万字上下的短篇,欢迎来玩! 预收《任务是世界第一赛马郎》 超苏硬核玩家攻×游戏内人妻赛马受 《我养的恶犬是死对头》 会装乖的覆面系攻×为爱发疯大佬受,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