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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取决于柯朗 火坑里有钱 ...

  •   庄星绮在脑海里将计划演练得很好,然而,现实却死死卡在了最关键的一步——余知洱就是不肯如他所愿地靠近那片水域。

      “今晚的风挺凉的,我觉得冷。”

      “不冷的,”为了证明这个不冷,庄星绮手忙脚乱地开始脱衣服,但是哪怕他脱的只剩下了一条内裤,余知洱抱着双臂站在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依然是无动于衷。

      如果说余知洱把他当疯子,庄星绮还会感觉好一点,但偏偏不是!这个事实,彻底刺穿了庄星绮最后一丝理智。

      “我让你下去啊!”

      庄星绮彻底崩溃了。他红着眼眶,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猛地朝余知洱扑了过去,伸出双手想要强行把余知洱推下水。

      然而,他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碰到余知洱的衣角。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骤然袭来。

      “扑通——!!”

      下一秒,被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没过头顶的,却成了他自己。

      庄星绮在水下惊恐地睁大眼睛,大脑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隔着刺痛双眼的墨蓝水波,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岸边。

      露台的边缘,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裴度川,不知何时正俯视着自己。头发散乱开了一些,但是眼中却清明万分。

      ——他根本没醉!

      庄星绮像只落汤鸡一样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他抹开脸上冰冷的水珠,狼狈地扒住防腐木边缘,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你先回去吧,”裴度川没有转头,低声对余知洱说了一句。

      待余知洱离开后,裴度川才缓缓在泳池边缘蹲了下来。

      看着水里冻得嘴唇发紫、面色死白的庄星绮,他语气轻描淡写地抛下了一句:“你要杀人?”

      巨大的恐惧击溃了庄星绮的理智,他只是本能地开口:“我、我以为你喝醉了。”

      手心掬起一捧水洒在庄星绮脸上,裴度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扯了扯嘴角:“我以为你是个清纯软弱的小宝贝,没想到胆子不小啊,敢在我家里杀人。”

      庄星绮在水里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刚才裴度川去关室外电闸的同时,显然连带着切断了泳池的恒温系统。泡在雨后凌晨的死水里,他觉得自己要被活活冻死了。

      “是我喜欢小洱,是我对不起你,”裴度川看着他,像是在探讨一个极其无聊的学术问题,“你怎么不杀我,要杀小洱呢?”

      “因为我……”庄星绮冻得连话都说不完整,眼泪混合着泳池的水流下来,声音里透着极其扭曲的卑微,“我不能离开你……”

      “有没有想过你杀了小洱要怎么收场。你觉得我就会爱上你了?你觉得警察是吃干饭的吗,你说意外死亡就是意外死亡?”

      有意地逃避开了那个残忍且现实的问题,庄星绮扒着泳池边缘,仰起头啜泣着,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哀求:“到时候度川你一定有办法的,你那么厉害,你……”

      “啊!”湿淋淋的头发突然被向上提了起来,头皮的剧痛让庄星绮发出一声惨叫。

      裴度川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地开口:“你以为小洱和你一样是那种被人迷饯了都没人管的贱货么?”说完这句撕开面具的恶毒言论后,裴度川又笑起来,“啊,对了,当时只有柯朗愿意为你出头,不过你不是把他抛弃了嘛。”

      这句话犹如一记极其恶毒的重锤,狠狠砸碎了庄星绮那层可怜的自尊。呆呆地张着嘴,他连求情也忘记了。

      ……好冷啊……

      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水里,他感觉很冷,体温在迅速流失,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不敢爬上来。

      跟他说完那句话后,裴度川便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径直走到不远处的躺椅上坐下打电话,仿佛连再看他一眼的兴趣都失去了。

      庄星绮原本以为裴度川会对想要杀掉余知洱的自己表现得更愤怒一点,不过看来是他想错了。正如被杀的对象余知洱也对自己表现出了毫不计较的态度。

      ——因为在他们眼中,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软弱的可怜虫,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就好像家里的宠物兔子,突然竖起耳朵啾啾叫着说要杀掉主人,主人也不会对一只兔子动怒。

      思维开始恍惚了,庄星绮望着打电话的裴度川。

      裴度川在给谁打电话呢?他是要把自己送进监狱吗?不过不管怎么样,裴度川肯定会彻底踹掉他的。裴度川、豪宅、优渥的生活、别人艳羡的目光,他都要失去了。

      感觉过了有一个世纪但实际只有半个小时左右,庄星绮在一片虚影中看到裴度川的秘书来了——那个叫陈恒的秘书。在这个时间点被叫出来,依然穿着一丝不乱的西装,面上无情无绪。

      他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固执地觉得那关乎自己的最终判决,但是耳边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而实际上,裴度川把陈恒叫出来,说的事情和庄星绮今晚的所作所为完全无关。

      指间随意把玩着一枚冰冷的银质打火机,裴度川问陈恒:“龙岗来的那个邹子眠,知道么?”

      ——今天邹子眠胆大包天地拿他打趣,虽说他已经当场报复了回去……但是不够,虽说他灌了邹子眠几瓶烈酒、让邹子眠当众出了丑、如果没有柯朗来打断的话他会给邹子眠开个瓢……但是不够,还是不够。敢当场侮辱他的人,直接死掉都是便宜了他。

      陈恒站在一旁,作为裴度川……或者说裴氏集团最核心的秘书,他只需一秒就精准对齐了老板的思路:“他的父亲是龙岗的邹建国,做土方和低端建筑起家,最近把大半身家压在一个大工程上,工期卡得很死。”

      两指夹住并不打算抽的烟,裴度川继续一下一下地将打火机摁出幽蓝的火苗:“我想让他停工,”这么说完之后,他笑着看了眼恭敬俯身的陈恒,“把龙岗的沙石场签了也好、做壳公司也好,你去安排一下。”

      没有与裴度川对视,陈恒目不斜视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裴总,我们手里没有能消化低端建材的项目,这在账面上是纯粹的烂账。另外,您最近强推的并购案,已经让董事会颇有微词,如果再为了这种毫无商业逻辑的私人恩怨烧钱,很可能导致他们借题发挥,联合抗议您的决策权。”

      裴度川依然看着陈恒的侧脸,只是笑容从人畜无害的微笑转为了讥讽:“没想到我爸留下来的狗还挺关心我的嘛,”扯了下嘴角扭过头去,他的语气中透着绝对的傲慢:“董事会那群只会吃老本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我会让那群老东西闭嘴的。”

      知晓裴度川的脾气,陈恒没再劝阻,微微低头:“明白,我会去办的。”

      正事谈完,裴度川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柯朗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对方签了合同,答应帮忙。”

      “好,”裴度川点着头站起身,随手将那根没抽的香烟扔在地上,皮鞋漫不经心地碾上去踩灭。

      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想到时候的有趣场面了。因为这份突然高涨的愉悦感,他终于有了逗弄一下水里那只可怜宠物的兴致。

      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泳池边缘,他堪称温柔地将庄星绮从水里拉上来,给对方披上了条毛毯。

      手指从抚摸改为轻轻挑起庄星绮冻得发青的下巴,他慢条斯理地微笑起来:“小宝贝,今后你的命运如何,可就取决于你的前男友了。”

      ————

      回到厂房的出租屋时,天已经快亮了。

      柯朗捂着还在阵阵抽搐的胃,借着楼道小窗透进的一点光爬上楼梯。刚走到自己出租屋那扇有些掉漆的防盗门前,脚尖突然磕到了一个东西。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纸壳在粗糙地面上翻滚的轻微摩擦声。

      柯朗低下头。

      门边放着一个干干净净的牛皮纸盒,外面还用细棉线认认真真地十字交叉系好,里面装的是那种烤得焦黄、散发着浓郁蛋香的老式小蛋糕。

      因为被他不小心踢了一脚,纸盒在地上翻倒,盖子被顶开了一半,有两块边缘烤得酥脆的小蛋糕滚落出来,沾上了水泥地上的灰尘。

      纸盒底下压着一张从横线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条,走廊闪烁的声控灯照亮了上面有些笨拙、却写得极用力的字迹:“柯大哥,今晚的大恩大德真的谢谢你。花玲说你喝了那么多酒,怕你半夜胃疼,这是她特意去街口老铺子买的蛋糕,很软和,您可以垫垫肚子。——包小汀留。”

      右手手指动作着将纸条折起攥住,柯朗抿起唇角:在包小汀眼里,他或许是个路见不平的恩人。但他不是什么好人,也无意去做救苦救难的活雷锋,赶走那个催债的男人是嫌吵,和邹子眠谈话时他还把那个越南姑娘拿出来做了挡箭牌。

      所以对那对小情侣的关心,他不准备接受。

      不过东西洒出来了一些,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明天早上那对小情侣开门看到自己送的食物被当成垃圾一样倒在地上,未免太过难过。

      所以犹豫了一下,柯朗还是弯下腰,将东西妥帖地捡了起来,拿回了房间。

      对面彻夜赶工厂房的探照灯光照进来,将三十几平米的室内映得勉强能看清轮廓,柯朗索性就没有开灯。

      顺手将那两块掉在地上沾了灰的蛋糕扔进门边的垃圾桶里,柯朗将剩下的连同那个牛皮纸盒妥帖地放在了书桌上。

      随后脱下那件沾满浓重酒气和黏腻汗液的黑色T恤,柯朗赤着上半身趿拉着拖鞋走到狭窄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用力洗了洗脸。放任水珠顺着线条清晰的下颌滴落,柯朗麻利地挤好牙膏刷去了口腔里残留的烈酒和呕吐物的酸涩味。

      刚从洗手间出来,柯朗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悉悉索索”声。

      脚步一顿,柯朗循着声音走到门边的垃圾桶旁,低头看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他看到一只毛茸茸的“老鼠”正趴在垃圾桶边缘,两只前爪抱着刚才被他扔掉的那块老式小蛋糕,啃得津津有味。哪怕是柯朗走过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它,甚至蹲下身凑近了看,这小东西也只是转动了一下黑豆般的圆眼睛,连跑的意思都没有,简直胆大包天。

      柯朗看着它那副护食的死德性,原本冷硬的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下,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这玩意儿算得上是这间出租屋里的“原住民”了。

      柯朗刚搬来这破地方不久的一个晚上,正靠在床头看电脑,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灰扑扑的黑影从墙角猛地窜出来。他当时神经紧绷,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抄起桌上那个装满凉白开的大水杯,对着那道黑影就泼了过去。

      冲掉了老鼠皮毛上的一层灰尘,才发现这并不是最常见的灰老鼠,而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家跑出来、毛色呈现出漂亮布丁黄的宠物仓鼠。

      从那以后,一人一鼠就在出租屋里诡异地共存了下来。

      这只仓鼠似乎也极其通人性,知道谁是交了房租的老大。它从来不咬电线,也不上桌子捣乱,只会去翻柯朗的垃圾桶找东西吃。

      柯朗单膝蹲在垃圾桶旁,单手撑着膝盖,静静地观察着这个“室友”。

      小仓鼠大概是饿坏了,这老式蛋糕又甜又软,它吃得很香。就是动作实在太急了些,没一会儿,它那张毛茸茸的脸颊就塞得鼓鼓囊囊的,嘴巴一圈全沾满了油腻的淡黄色蛋糕碎屑,就连几根长长的胡须上,也滑稽地挂着食物残渣。

      它一边嚼,一边吧唧嘴,碎屑直往下掉。

      “……”柯朗忽然又有点犯恶心了,冲去卫生间吐了一场。

      这次吐完,柯朗明显感觉到身体轻松了很多。长舒了一口气,柯朗撑着洗手台接了杯水,重新把嘴里漱得干干净净。

      出来时他的好室友貌似“叽”地叫了一声邀请他继续旁观,不过柯朗连再看一眼垃圾桶的力气都没了,拖着虚脱的身体倒在硬板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在这份难得的轻松感中,他几乎是刚闭上眼睛,就彻底睡了过去。

      第二天中午,宿醉的柯朗被一阵极其刺耳的电话铃声喊了起来。

      按着太阳穴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嘉乐里执行店长焦头烂额的声音。极其巧合地,今天店里两个兼职的新人同时临时请了病假,晚上根本忙不过来,店长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地找柯朗去顶个班。

      柯朗皱了皱眉,不想去嘉乐里,但是……

      起床后感觉到了饥肠辘辘,昨晚就没吃饱,吃的一点内容还被吐了个干净。临出门时,柯朗从纸盒里拿出一块烤得焦黄的老式蛋糕。

      蛋糕的表面透着一点油光,拿在手里软乎乎的。柯朗靠在桌子边缘,咬了一口。

      没有高档西点那种精致的动物奶油,但鸡蛋的香气却极其浓郁。松软的面体裹挟着白糖直白的甜味,在咀嚼中慢慢化开……确实很甜。

      柯朗就着半杯凉白开,三两下把蛋糕咽了下去。

      到嘉乐里后,处理了堆积了三四天的库存单,光是一张张核对完、和供应商进行电话确认有问题的单子就花费了将近三个小时。

      好不容易理清了账,嘉乐里的品酒师又凑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跟他聊起了下个月想要进的新品酒。

      说实话,以柯朗对酒那极其浅薄的认知,他的审美似乎和品酒师背道而驰。不过品酒师大概生了一条极其迎合嘉乐里受众的舌头,哪怕他提出的进货计划在柯朗看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最后的销售成果总是出奇的可观。这也是尽管品酒师做事大手大脚还一直被舅舅留在嘉乐里的原因。

      忙碌中,时间很快滑向了夜晚。

      霓虹灯亮起,店里开始上客。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常客在卡座里发起了酒疯,大声抱怨今天的爵士乐太吵,甚至砸了个玻璃杯。

      柯朗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他强行按捺住翻腾起来的暴躁,耐着性子把话劝开,最后给了对方一杯温开水平息了情绪,总算是正常地开了店。

      处理完这一地鸡毛,柯朗终于有空歇一口气。

      他走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半圆卡座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加了冰块的苏打水,独自靠在沙发里休息。

      没过多久,身旁的沙发垫突然微微一沉。

      柯朗原本半阖的眼睛瞬间睁开,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戾气。他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来搭讪的客人,转过头,正准备让人离自己远点儿,却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目光微微一顿。

      “怎么,不认识我了?”

      在柯朗开口前,来人已经熟络地笑了起来。那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上满是重逢的惊喜:“我是陈峰啊!大三咱们还一起熬夜做过动力学建模的,忘了?”

      柯朗注视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陈峰的呼吸有些急促,微妙地有些焦虑的样子。

      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柯朗语气平淡:“好久不见了呢。”

      “可不是嘛!”陈峰毫不客气地在对面坐下,叫酒保要了杯纯饮。他显然是个藏不住事的性格,没怎么寒暄就目光发亮地切入了正题:“柯朗,我最近一直在找你。我手里现在有个极其核心的项目,是关于顶级赛车空气动力学与引擎数据微调的。投资方不仅给的预算极其可怕,而且设备全是最顶尖的!”

      说到这里,陈峰身体前倾:“我这几天愁得头都快秃了,整个圈子里,我就认你的逻辑和数据推演能力。反正你现在也刚好辞了职没活儿干,与其到处去投简历找兼职,不如直接来帮我。只要你肯来,薪水随便开,绝对是市面上的三倍往上!”

      柯朗握着玻璃杯的手指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柯朗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陈峰,问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失业了?”

      陈峰正说得兴奋,被这句话猛地噎了一下:“啊……是刚才、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偶然听到你和店员在吧台那边聊天,听到了那么一两句……”

      因为确实有和店员说到这件事,所以柯朗沉默着算是认同了这个回答。

      见柯朗迟迟不说话,陈峰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柯朗,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合同我都带来了,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合适……”

      感兴趣的赛车、可观的薪水……这很合适、实在是太合适了,柯朗微微偏了下头笑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取决于柯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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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克上文学,单纯鬼畜大学生攻×毒舌美人受,含一点TJ/监视 等元素 预计是个十万字上下的短篇,欢迎来玩! 预收《任务是世界第一赛马郎》 超苏硬核玩家攻×游戏内人妻赛马受 《我养的恶犬是死对头》 会装乖的覆面系攻×为爱发疯大佬受,求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