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到底谁是工具人？》钧遥

28、第 28 章

　　一组全新的、结构极其复杂精妙的仿生武器三维设计图，伴随着瀑布般刷新的性能参数，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一个臂铠式的装置，流线型的外壳下，隐约可见模拟肌肉纹理的传动结构，以及指尖部位凝聚的、代表着高能粒子的幽蓝光点。

　　“最新一代‘灵犀’仿生臂铠，基础测试数据全部通过，理论峰值攻击强度，达到上一代产品的百分之二百八十。”苏杭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宋时归立刻从金属桌上跳下来，凑到光屏前，仔细观看着那不断旋转、展示内部结构的三维模型，眼中充满了惊叹：“太漂亮了……这能量导流效率，简直像艺术品！”

　　实验室里明亮的灯光，映在苏杭沉静的侧脸上，也映在那闪烁着尖端科技光芒的“灵犀”臂铠设计图上。数据流如银河倾泻，无声，却充满了力量。

　　也就在这一刻，就在宋时归全神贯注于屏幕上的设计，嘴里还在啧啧称奇时，苏杭忽然侧过身，面向了他。

　　然后，在苏杭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宋时归后退半步，右膝一曲，竟是单膝跪在了冰冷洁净的实验室地板上。

　　他仰起头，看着瞬间愣住、眼睛瞪得溜圆的苏杭，脸上那种惯常的冷静和专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孤注一掷的郑重。

　　他从元帅制服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传统的丝绒戒指盒。

　　那是一枚戒指。戒圈是一种罕见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记忆金属。而戒指的顶端，并非钻石或宝石，而是一枚极其微小的、呈现完美多面体结构的幽蓝色晶片。晶片内部，似乎有细微的能量光点在缓缓流动，如同呼吸。

　　整个实验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空气循环系统的微弱嗡鸣都消失了。

　　只有那枚戒指，在实验室的顶灯下，流转着独特而神秘的光泽。

　　宋时归凝视着苏杭震惊失措的脸，声音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在这充满了科技造物的空间里响起：

　　“苏杭。”

　　“这枚戒指，核心是你父亲植入你身体里的——‘神经元初始链接协议’原始晶片。我把它封装了起来，用了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设计了最适合它的结构。”

　　“它可能不够浪漫，不够传统，甚至……看起来更像一个实验室的零件。”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我用你设计的神经摧毁链接，换你一辈子陪在我身边。”

　　“我知道它的存在是为了限制你的存在，你父亲告诉我这枚芯片必要时候可以摧毁你的脑神经链路，它是你父亲给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现在把它交付给你，因为我对你绝对信任，且绝对忠诚。”

　　“你，”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只有在面对宋时归时才会出现的紧绷，“愿意与我相伴终身，让我成为你永远的实验品吗？”

　　苏杭彻底僵住了。他看着单膝跪地的宋时归，看着那枚独一无二的、镶嵌着他们共同记忆与禁锢的戒指，大脑一片空白。

　　威尔博士不知何时又悄悄从隔间探出了半个脑袋，张着嘴，护目镜下的眼睛瞪得比宋时归还大，手里的元件差点掉在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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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战略指挥中枢。

　　这里的氛围与接见大厅的肃穆、实验室的明快都不同。它更暗，更沉，更接近宇宙的底色。环形的空间内，墙壁是整面的巨大光屏，上面流动着天华星及其周边星域的实时星图，无数光点代表着星球、空间站、航行器。数据如同瀑布，在屏幕边缘无声流淌。

　　宋期回已经换下了皇袍，身着更为便捷的深色常服，站在环形光屏前。他的妻子，天华星首席外交官钟意，站在他身侧。他的气质温婉沉静，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星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布莱克星的舰队，还在原定坐标，没有移动迹象。”钟意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莱恩的穿梭艇，已于二十七分钟前离开皇宫，返回其旗舰。”

　　宋期回“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在星图边缘，那片代表着布莱克星舰队的、密集且亮度更高的光点群上。

　　“他在试探。”宋期回的声音低沉，“他想以此施加压力，被拒绝后，他在评估我们的反应，也在等待我们可能出现的……破绽。”

　　钟意点了点头：“科技部与军部联合提交的评估报告显示，‘归杭’机甲的威胁等级，确认为最高级。其能量偏转护盾，对布莱克星现有八成以上的主力舰载武器，存在理论上的绝对克制。”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还有，苏杭实验室那边，进度比预期更快。‘织梦者’隐匿系统的初步实战数据已经回传，效果卓越。与母星合作的生物拟态项目，也进入了新阶段。更重要的是，‘灵犀’系列仿生武器，提供了新的攻击路径可能性，我们足以绕过布莱克星军事系统的护盾机制。”

　　“他是时归选中的人，也是帝国投入无数资源培养的天才。”宋期回淡淡道，“帝国需要他的智慧，也需要他的……忠诚。”

　　他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看向身旁的妻子：“与母星的合作，辛苦你了。”

　　钟意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挽住他的手臂：“分内之事。能为帝国，为你分担，我很高兴。”他的笑容温柔，却带着一种并肩面对风暴的坚韧。

　　就在这时，星图上，代表布莱克星舰队的光点群，突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亮度增强和位置调整。

　　一名身着军装的将领快步走到宋期回身后，立正敬礼：“陛下！布莱克星舰队，开始进行小范围战术机动演练！能量信号读数上升！疑似……在进行威慑性展示！”

　　宋期回和钟意的目光，瞬间再次聚焦于星图。

　　那支庞大的舰队，像一头在星海深处舒展身躯的巨兽，开始显露出它狰狞的爪牙。

　　指挥中枢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重。

　　宋期回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闪烁的光点，眼中深邃的光芒，比窗外的星空更加幽远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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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那边，冻结的时间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苏杭猛地吸了一口气，好像刚才那几十秒他都忘了需要呼吸这回事。他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专注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纠结、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因为连续熬夜出现了幻觉。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手指指着还单膝跪在地上的宋时归，又指了指那枚戒指，“你用我的……我的‘初始协议’晶片？你什么时候……不是，这……能当戒指用吗？我是说，它稳定吗？封装技术过关吗？”

　　他语无伦次，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完全是科研人员的本能反应，试图用技术分析来掩盖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宋时归举着戒指的手臂稳如磐石，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那丝紧绷终于化开，漾起一点真实的笑意。“我私下做了七百次极端环境测试，封装材料与你正在研发的下一代高强度仿生骨骼同源，能量回路独立且自洽，不会干扰任何外部设备，更不会……泄露，或者误触发。”

　　他耐心地、一个一个地回答他的“技术质疑”。

　　威尔博士在隔间门口，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用气声对着旁边一个无辜的检测机器人模型“说”：“看见没？这就是天才的求婚现场，风险评估先行，技术参数保驾……老天，我居然觉得有点酷是怎么回事？我是不是没救了？”

　　苏杭好像根本没听见威尔的吐槽。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幽蓝色晶片上，那里封存着他科研生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孩子”，也承载着他们相遇、相识、彼此纠缠的起点。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头顶，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所有的震惊、错愕、技术性质疑，最终都汇聚成一种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纯粹的喜悦和感动。
　　他不再结巴，不再提问，而是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一把抓住了宋时归举着戒指的那只手腕，用力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愿意！我愿意！”他的声音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眼睛亮得惊人，甚至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他毫不在意，“我也要换，用我这辈子所有的专利、所有的机械臂、换你这个人！”

　　他抓着宋时归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但宋时归只是任由他抓着，脸上的笑意加深。

　　宋时归抬起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独一无二的戒指，套在了苏杭左手的无名指上。

　　戒圈触感微凉，但很快适应了他手指的温度，那幽蓝色的晶片，在他指间稳定地呼吸着，光芒内敛而神秘。

　　威尔博士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哀叹”：“老天！专利共享协议还没签，终身实验室使用权的法律文件也没公证，你们这就……单方面宣布成交了？！还有没有点契约精神了？！”

　　宋时归根本不理他，只是举起苏杭戴着戒指的手，对着实验室的顶灯，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咧到了耳根，傻笑得像个第一次拿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苏杭看着他，目光柔和。他伸出手，不是去碰戒指，而是轻轻拂过宋时归的额发。

　　“宋时归，”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以后，我的实验室，随时对你开放。”

　　宋时归放下手，一把抱住苏杭，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带着点鼻音说：“废话，你的就是我的！”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苏杭，“不过……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处理一下正事？”

　　他指了指苏杭身后主光屏上，那依旧在展示的“灵犀”臂铠设计图，以及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正闪烁着的、来自皇宫战略指挥中枢的加密信息提示符。

　　“我哥那边，”宋时归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些，“还有窗外那些……布莱克星的‘客人’们，恐怕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腻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