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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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悬着一轮血月，猩红的光晕浸透云层，像一枚被诅咒的烙印钉在墨色天幕上。这是这个世界独有的产物，诡魅又危险——无论看多少遍，柳寒依旧会感到如坠冰窟的寒意。那不是皮肤表面的冷，而是深入骨髓的幻痛，仿佛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时发出脆响。他忍不住拢紧脖颈上的围巾，抬头呼出一口白雾，看向毫无温度的月亮，将敞开的宽大西装扣到顶，一只手插兜，长腿裹在笔直的西裤里，踩着牛津系带皮鞋消失在巷口的阴影中。
路灯早已熄灭，男人双手环胸靠在灯柱下，半张脸埋在帽檐的阴影里。直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勾起唇角，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哈啊，老子找到你了。”
苍翠的眼球倒映着柳寒离去的背影，黏腻的势在必得在瞳孔深处翻涌。羽白的眼睫毛垂下，他意味不明地咬了咬手指上的青铜戒指，指节泛白。无形的腐朽菌丝从他脚下蔓延，如同贪婪的蛛网，无声地将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层层包裹。他一身白衣，却笑得扭曲，与纯净的色泽格格不入。
“这次绝对要把你的血肉咽下去，骨头也给嚼碎。”
空气中的阴冷雾气骤然聚集，黑雾撕裂空间，一道缝隙缓缓张开。幼小的手臂率先伸出，紧接着是赤裸上身的男童从中钻出。他身后的倒三角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巨大的骨刺蝠翼展开，将瘦弱的身体笼罩得密不透风。
“是他吗？怎么变成这样了？”男童歪着头，声音尖锐，“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嗯？你在问老子？”靠在灯柱上的男人挑眉，苍翠的眼球转向男童，“老子怎么知道。”
“你瞎啊！”男童的尾巴猛地抽向地面，溅起一片泥水，“他以前皮肤那么细腻，声音那么柔软，明明是个美少年！现在怎么看都是颓废大叔……啧，人类真是可悲，这么短时间就变成这幅鬼样子。”
“还是和以前一样欠操。”男人舔了舔唇角，眼底闪过猩红，“老子看着就想□□他。”
“……你个变态！这样都能下口？！”
“血肉的味道与皮囊无关，”男人嗤笑一声，指尖划过戒指，“老子怎么就不能下口了？”
“你、你……咕噜。”男童突然捂住肚子，蝠翼不安地扇动，“我饿了。什么时候下口？我上一次咬他还是上一次……这次什么时候能咬到？契约在上，我们先说好——你别操他！我要吃新鲜的！”
“嗯？那太好了。”男人故作惊讶，随即压低声音，“老子正好享用全部……”
“不许不许不许！”男童尖叫起来，尾巴上的鳞片根根倒竖，“你现在的人类躯壳还是我帮你搞到的！！！”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男人冷淡地将手插入发间，梳理着凌乱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苍翠的眼球转向街道尽头，殷红的舌尖在唇齿间若隐若现，有一瞬的分叉，快得像错觉，“那群白骑士的巡逻时间到了。我还不想被发现。”
“哼，装模作样。”
黑雾骤然扭曲，空间裂缝随着恶魔的退去迅速闭合。只余下那句带着嘲讽的退场台词，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片刻后，铁靴踢打泥水的声音由远及近。一群扛着银色十字旗帜的年轻骑士出现在巷口，铠甲在血月下泛着冷光。
“队长，这片区域巡逻完毕，没有发现异常。”
“……那些恶魔猎人越来越不服管教了，”一个粗哑的声音抱怨道，“几次三番挑衅教廷，真想把他们全抓起来审判！”
“好了，欧雷。”年轻的队长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无奈，“现在不是旧世纪了。我们不是独裁者，要学会对世人宽容。”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嚣张样。”
骑士们的交谈声渐渐远去，血月依旧沉默地俯瞰着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
地下酒吧没有窗户，像一条安静的深海隧道。但此刻，过分安静的环境被彻底打破——震耳欲聋的喧嚣如同将空瓶砸在耳边，常客们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都站满了人。古老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却压不住此起彼伏的嘶吼与狂笑。
“站起来，死废物！”
“噢哦哦！我赌他的小屁股肯定肿起来了！哈哈哈哈！”
“撕他衣服！快撕啊！哇哦……你们俩的□□硬不硬不知道，胸肌倒是够硬啊伙计！”
透明玻璃杯摔碎在地，吧台后的酒柜跟着晃动了一下。灰发盘成脏辫的调酒师却纹丝不动，额前的卷发遮住断眉，巧克力色的手指灵巧地挑起冰块放入杯中，推到柳寒面前。
“天空城蓝调，请用。”
柳寒接过来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咂咂嘴，看向调酒师：“你们那个草莓麻婆豆腐，要不换成辣椒麻婆豆腐？我可以加钱。”
调酒师擦拭酒杯的手顿了顿，头也不抬：“这是你和厨师的事。我只是个调酒师。”
“讲真的，”柳寒靠在吧台上，指尖敲打着桌面，“你们聘请那个厨师还不如聘请我……起码我还会做几个家常菜。你们这位东方菜厨师，怕是只会做白人饭。”
调酒师终于抬眼，断眉下的目光扫过柳寒苍白的脸，没接话，转身去招呼下一个客人了。酒吧中央的拳台上传来更激烈的叫好声，柳寒望着沸腾的人群，忽然觉得那轮血月的寒意，似乎比不过这里的人间烟火——哪怕这烟火里，混杂着血腥与欲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