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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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祁灼才轻声开口。
付锦程松开，一时恍惚，别开视线开始盯着被路灯照亮的地面。这种突然的接触并不是第一次，但松开后手心的感觉却格外鲜明。付锦程甚至觉得，如果祁灼没有出声打断，他或许可以握得再久一点。
然后呢？
付锦程呼出一口气，想，看来不得不承认祁灼很多时候是对的，比如刚才的提醒。
“付锦程。”祁灼抬头看他，手不太自然地揣进衣兜，“你确定，我们的‘契约婚姻’只会是名义上的，对吧？”
……不知道为什么，“契约婚姻”这个词从祁灼的嘴里出来会显得那么奇怪。
付锦程有一瞬间的纠结，然后迎上祁灼的眼神，紧绷着嘴角，说：“当然。”
“这是合作。”他听见自己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想我们会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付锦程安静地等着祁灼的反应，看到他点头，心里突如其来的滞涩感却没有消散一点。
不对。一个合格的、冷酷无情的霸道总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被无所谓的情感所困扰。
付锦程咳了声，说：“走吧，先回去。”
“好。”
没人在意的时候，他们就恢复了平时一贯的样子，一个走在前面，步伐利落，一个不紧不慢地跟着。
没走几步，付锦程天生的不服输劲又上来了——他是谁？他付锦程难道不是从来不会瞻前顾后、拖泥带水吗？
上了车，付锦程等祁灼扣好安全带才发动引擎，目光注视着前方，状似无意地开口：“祁灼，你的经历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精彩有意思。”
“没有。”祁灼说着，微微抬眼看他，“你是想问我认识米勒的事？”
不等付锦程说话，祁灼倚在车窗上，嘴角是了然的笑，“付总，拉近距离的小伎俩你也用过，怎么到我这里，就好像看不懂了？巴塞尔艺博会人山人海，他那样的人物未必记得每一个打过照面的人。”
只不过恰好祁灼的身份对上了米勒的喜好，所以他也没太怀疑。
话听着高深莫测，其实就是：场面话，骗他的，反正他也不会去核实。
祁灼在付锦程面前多数时候是滴水不漏的，说完这话，他那过于完美的疏离感淡了些。
付锦程余光飞快扫了他一眼，嗓音柔和了些：“还是谢谢你。”
“分内之事。”祁灼的回答依旧简洁，又划清了合作界限。
周二下午的谈判，进展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会议室内，付锦程和米勒寒暄后，神色郑重，先是诚恳道：“米勒先生，首先，请允许为上次沟通中的不严谨表达对您和您的团队带来的困扰，正式致歉。那不是我、也不该是华创对待合作应该有的态度。”
米勒靠进椅背，指尖搭在桌面轻敲，审视的目光落下。
他一开始很欣赏这位年轻掌舵人的锐气，却在上一次的视频会谈后大失所望，甚至一度认为付锦程那些传奇业绩另有隐情。
艺术沙龙会面时，他一开始是不满，但还是保有最基本的礼仪。付锦程言行得体，姿态不高，他自然也愿意再一次给机会。
付锦程记忆力超群，这次更是将复盘了无数遍的方案烂熟于心，确认完全不会出错才拿到米勒面前来。他阐述完华创的需求和优势后，更精确地切入了韦斯顿亟待补全的环节。
他后知后觉额角冒出了汗，大脑因为高度专注而微微发热。
面上付锦程还是保持着镇定的姿态，等待着对方的定音。
“付先生。”米勒双手交叠着，视线从他背后复杂的数字模型移回付锦程脸上，“您这次的表现和上次相比，堪称脱胎换骨。”
“这个方案在我看来也极具说服力，所以原则上，韦斯顿愿意基于这个方向推进到下一阶段的独家谈判。我的团队回尽快与贵方对接，商定后续细节。”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会议桌向付锦程伸出手，笑容有了几分真切，“期待后续的合作。”
付锦程定了定心，暗自舒出一口长气，上前稳稳握住他的手，“米勒先生，感谢您的信任。华创也同时期待和韦斯顿的优秀团队携手共进。”
米勒点头，收回手时，却又开口：“付先生，请原谅我冒昧地问一个与合作无关的问题。”
付锦程眉梢微动，“请说。”
米勒似笑非笑，说：“您的变化令人印象深刻，我很好奇，是谁，促使你能在短时间内有如此巨大的改变呢？”
付锦程一愣，本想说“是我的同伴”，到嘴又是：“这次方案的核心思路是由我的夫人祁灼主导完善的的，上次在沙龙，您和他见过面。”
米勒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没再追问。
会议结束，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付锦程一直挺直的脊背才松弛下来，却还是有点在意米勒最后那句话。
莫名其妙打听他家的人干什么？就算这是好不容易挽回的合作商也不行。他付锦程的私事，什么时候都轮不到外人深究。
付锦程按了按眉心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他转向一边待命的人，语气很快切到惯有的果决：“全秘书，现在立刻去办两件事。”
全秘书瞬间精神一振——这不容置疑的语调，这干脆的态度，让他仿佛回到了老板还是战无不胜的时候。工作久了，好久没听到老板过去这种熟悉的调调，他都有些怀念了。
“第一，通知项目部，这次合作必须按照最高优先级配置资源。第二，通知法务和财务部随时待命，韦斯顿的对接团队最晚六点前会和我们召开线上会议，准备好核心框架草案。今晚加班，十点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初步推进计划分发至副总裁及以上层级。”
“好的付总，明白。”全秘书利落应下，快步离开。
付锦程独自留在会议室，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以前，好像从来没觉得谈成一件事需要耗费这么多心力。
他想到这，甚至无力地笑了下——以前那些合作，多半在他开出条件后便已经十拿九稳，没有合作商的感激涕零那都是不太成功的……
付锦程现在只能就事论事，毕竟说到底也不一样了，沉湎过去毫无意义，总不能不顾眼前重要的事。
他擦了下额角的汗，理了理板正的外套，起身推开门。
门外，祁灼靠着墙低头在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和付锦程对视上。
付锦程脚步一顿，眼底一丝惊讶很快消失，“你，不是说不来？”
“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我参与过的项目。”祁灼收起手机，语气自然，“刚好有事，顺带也来看看结果。”
付锦程无声一咽，“看了多久？”
“从一开始吧。”
“……”
付锦程险些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但一想，自己刚才在会议室里挥斥方遒，威严外露的样子简直无懈可击，足以震慑任何人。
他看着祁灼，眼底好像闪着光，语气上扬起来，“如何？我说过，这世界上还没有我付锦程办不到的事。”
祁灼眼皮一跳，小声一叹，“很出色。”
付锦程轻哼一声，语气里压不住外溢的意气风发，“放心，该是你的功劳我都记得。这次合作是华创未来的关键布局，你居功至伟。”
祁灼一阵沉默。
“我可以再提一下之前已经提过的问题吗？”祁灼语气平和地开口。
付锦程斜睨过去，示意他说。
“你这种时不时变得奇怪的说话方式……”祁灼一顿，斟酌起用词，“跟哪位大师进修过？”
付锦程：“我付锦程行事，从来无须模仿他人。”
祁灼按着眉心，含糊念着什么。
付锦程一看，立刻问：“你是不是觉得，跟米勒谈判时的才是真正的我？”
“……至少正常。”祁灼小声道。
付锦程气笑了，说：“那不过是必要的伪装。祁灼，你不会想看到真正的我的。”
“我觉得，我已经看到并且快习惯了”祁灼用着异常平静的语气叙述完，转身，只想结束这场对话。
付锦程此刻心情极佳，懒得计较祁灼的“无礼”。
他长腿一迈，轻易跟上祁灼的步伐，目光瞥见对方又在低头用手机打字。
这个场景……付锦程好像又知道他在干什么了。
“咳……”付锦程为自己开了个头，“你一直在外面？那刚才，和米勒见过了？”
祁灼不明所以，“嗯，打了个招呼。”
付锦程立刻想到米勒特意问起祁灼的事，撇了撇嘴，小声说：“他好像对有艺术家身份的人感兴趣。”
祁灼笑笑，不以为意，“那我算不上。”
付锦程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哪算不上？明明站在哪里都足够引人注目……
“你是。”付锦程嚼了半天字才开口。
他无意识寻找着更准确的词句，再开口，话有些干巴巴，却认真：“我觉得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是一个很成功、很完美的艺术家，非常……优秀。”
祁灼停下脚步，“什么？”
付锦程少有的有些心虚，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说：“祁老师，你名气不小，不用谦虚，随便查查就能知道。”
祁灼很快明白过来，摇摇头，语气淡下去，“确实算不上。搞着玩玩，勉强能算个绘画从业者。”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在意，但那短暂的停顿和过于轻描淡写的否定，这让付锦程觉得，祁灼自己也在否定后续可能有的赞誉。
付锦程向来享受被赞美包围，也不吝于接受。也许，这个时候对祁灼也是一样的，于是他又说：“很厉害，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你的画，和你的人……都很惊艳。”
祁灼一怔，原本还有的其他想说话的话，忽然不想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1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