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说以外》应共喜乐

2、不存在的星期天1

　　冯渺回到学校。清晨的校园静谧，冯渺家离学校很近，她习惯星期天早早来校，在空荡的教室里安静坐着，暂时搁置试卷与习题，感受时间潺潺湲湲淌过周身，溶解耳边积攒的噪杂噪音，这是她在高三第二轮复习阶段为数不多的放松方式。

　　电铃响起，该开始自习了，此时叠叠书堆里仍只有冯渺一人。冯渺写完半套卷子，抬头活动下颈椎，看着空荡的教室，终于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我漏看什么通知了？今天有什么事吗？”
　　冯渺仔细回想，毫无头绪。索性把异常抛诸脑后。说实在的，星期天早上自习，老师同学们暂时没来并没有多大影响，继续做题吧。

　　第二天，冯渺走进门时，教室已经有几人稀稀拉拉坐着了。第一节下课时，冯渺终究忍不住好奇，轻轻戳了下邻座的同学：“欸，你们昨天没来么？”

　　那人一脸疑惑：“来了啊，昨天又没放假。”

　　冯渺悻悻然缩回头：“哦……”

　　一日日忙碌复习做题，一周很快到了尾声。第二个星期天，冯渺看向墙头的挂钟，时针越过“8”，教室里依然是一个人。冯渺彻底坐不住了，走出教室，楼道空空，办公室也没人。冯渺扶栏杆向外望，偌大的校园静得出奇，这片空间里好似仅有她一个生命体。回教室，冯渺一下子定住了，脸色唰地白了：自己在教室待这么久，竟没注意到异常——

　　从侧墙的窗户望后山，滚滚浓烟直冲而上，染黑了半边天。

　　周一，见同学们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冯渺再看看窗外，树顶笼着一层朦胧薄雾，融进乳白色的天空，昨日骇人的黑烟全无。冯渺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吗？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你怎么了冯渺，身体不舒服吗？我帮你请假。”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冯渺的思绪，她赶忙松开无意间皱起的眉头，朝邻座同学打哈哈：“没事没事，昨晚没睡好而已。谢谢你啦。”

　　冯渺按捺住满腹疑云，低头翻书——这几个诡异的星期天还是不要告诉旁人为好。

　　她有种隐隐的预感，谜团背后，隐藏着难以接受的真相。

　　第三个星期天，冯渺站在教室门口，怔怔地想：“这黑烟绝对不正常。或许是后山起火大家被紧急疏散了。”而自己为何没听闻半点风声已经不值得花时间细想了，当务之急是在火蔓延到教学楼前赶快离开。

　　冯渺匆匆逃离学校，校门外是街道，车水马龙，冯渺的慌乱在人流中显得格格不入。她回头看，校区上空黑烟不止，可人们都像看不见似的。冯渺四下张望，对街面店的老板正叉腰站在门口，等待来客。冯渺过去问道：“老板，您知道二中出什么事了吗？”老板却仍直直站着。冯渺连连叫了几声也没反应，便伸手去碰他肩，手上一空，竟从他肩膀穿了过去。冯渺心里一惊，颤抖地挥挥手，却怎么也触碰不到实体。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里炸开。

　　冯渺大声叫喊，不停拦下路人，抓到的总是空。最后一狠心走到路中央，死命忍住逃跑的冲动，车撞上来的前一秒吓得闭眼，预想中猛烈的冲击感迟迟未到，睁开眼，那辆车早开远了。接着又有几辆车穿过她的身体，现实与认知的冲突刺得她一阵头疼，自己在这里像个幽灵，不安的情绪倒愈发真实起来。

　　她狂奔回家，手抖得厉害，钥匙捅了几次才对准锁孔。看到家中熟悉的布局，冯渺的惶惑缓解了些许，粗重的喘气声慢慢变小，才听见了几道哗啦水声。冯渺朝浴室走去，只一眼，体内躁动的血霎时凉了：妈妈在给小侄女洗澡，幼童身下多出的怪异器官让冯渺眼前一阵眩晕，被掩埋的记忆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