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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你怀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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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峥坐下,说道:“他们跟踪了那伙人的踪迹,发现背后主使是赵蔚南,而目标正是凤灵——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找到。”
“赵蔚南?”江戈钦脸色一沉:“他怎么知道凤灵踪迹的?凤凰早几千年就灭绝了,世上凤灵除了司妖符中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怎么就那么巧,司妖符破,凤灵失踪出逃,逃到x市,紧接着赵蔚南就开始找凤灵踪迹了?他怎么知道的?”
江戈钦脸色难得的阴沉,他缓缓看向俞峥:“恕我直言,凤灵一事除了这个房间里的人,就没别人知道了,请问这个消息是怎么透露出去的?”
“你我之间关系确实不容水火,我相信你也是这么想的,可我怀疑过你师父,却从来没怀疑过你。”江戈钦声音愈发的沉:“能给我个解释吗?”
俞峥目光坦然和他对视:“你怀疑我?”
江戈钦耸耸肩:“那你觉得这个房间里我还能怀疑谁?奚序?他是司妖符传承人,凤灵一事和他密切相关,断不可能传出去;巡故……他跟奚序一条心。”
俞峥垂下头:“我从来没有暴露过凤灵行踪。”
“我说的不是你,是你代表的势力,你身后的……你师父。他知情吗?”
俞峥语气坚决:“这事师父不知情,我也从未透露过和这事有关的一星半点。”
“那你说……”
“行了。”奚序被吵得头疼:“别吵了。”
两人都看向他。
奚序揉着额角,看了看他们,说:“我们原本素不相识,井邬山上一难,算是结了缘,既是缘分,那就是天意,我相信在座每一个人。大家当初跟我承诺过,一定齐心协力把这破事解决,我相信两位都是真心的,与其互相指摘,不如听我说说,开辟个新思路?”
方才江俞两人吵成那样,巡故就在一旁喝茶看戏,好不自在,此时挑了挑眉,“说说你怎么想的。”
奚序却忽然说起之前的事:“上个案子结的时候,伪装成仙人串通李樱伪装成仙人那老头,实则是个一问三不知,说话都颠三倒四的,不可能传授给李樱邪术,在三和局审问时忽然暴毙而亡,连魂魄都撕裂了,幽冥处都毫无办法,死因过于离奇蹊跷。”
江戈钦一愣:“是,当时,我还在监控里看到老头眼里一闪而过的红光,随后老头就死翘翘了。”
“红光?”俞峥有些意外。
“对,而且我看那红光有些眼熟……像是当初在井邬山噬魂鸟眼里看到的。”江戈钦眼力过人,加上多年办案经验,总是能看到别人发现不到的。
奚序:“正是如此,所以我怀疑……会不会司妖符封印破碎的真相不会那么简单。”是不是有个不知名的人在阴影中看着他们,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明一暗,他们无从发觉,只能窥到些蛛丝马迹。
这猜想不无道理,甚至说很有条理,只是若真是这样,细想起来,不禁让人背脊发凉。
江俞巡三人个个都是年轻一代捉妖师的佼佼者,什么人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做事,他们后知后觉这么久,才发现了那影子的一个边缘。
那得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不是人,司妖符封印破碎跟他关系多大?目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如果他们分析无误,他能控制人,也能控制噬魂鸟那样的大妖,他还能控制什么?
更大的阴谋似乎缓慢地浮出水面,而他们一无所知。
良久的沉默。
几人相对而坐,透着对方的眼睛却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奚序叹了口气:“这只是猜想而已,别这样紧张。”他站起身,将从饭局上顺下来的一点菜装了个盘,把连洄放了出来:“祖宗欸,吃饭了,饿半天了吧。”
连洄出来先懵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
江戈钦现在心情格外烦闷,一手托着腮:“谁你没见过?”
连洄看了一圈,指着门口:“门外站着的那个我没看见过啊。”
“?”门口哪来的人?他们齐齐看向大门。
一语激起千层浪,江戈钦猛地站起身,检查了一下禁制:“……我靠,还好,禁制还在,应该没被听见。”
他一把拉开门,“谁啊……”
赵易蓝缓缓抬起眼,和他对视,点了点头:“江副处。”
她绕过江戈钦,自顾自走进来,对上几人各异的目光,顿了顿,“方才门上有禁制,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不用担心。”
奚序:“那姑娘这么晚是来……”
赵易蓝伸出手,一条黑白花纹的小蛇从她手臂上爬下来,乖乖爬到巡故手腕,缩成一团:“它迷路了,我带它回来。”
巡故冷冷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蛇,似乎无声在说:这个废物。
小蛇盘上他的手腕,围成一个圈,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一个蛇形的银手镯。
赵易蓝:“那我先走了。”
奚序站起身,“哎,等等,易蓝,进来坐会儿吗?”
赵易蓝听到这称呼微微一滞,随后坐在屋内唯一的空位上。
江戈钦关上门的功夫,一转身,座位便被抢了。
江戈钦:……
他能干什么呢?江戈钦一屁股坐到奚序的床上,紧接着就收到道凉飕飕的视线。
江戈钦和巡故对视两秒后:……
“不是,你们要干嘛啊?”
奚序有些尴尬:“行了,你坐我这儿,我坐床上。”
床和桌子离得不远,但也不算近,赵易蓝和这屋子里的人都不熟,奚序要是坐到床上离得就有些远了。
巡故站起身,给江戈钦让出了位置:“你坐我这儿。”
江戈钦:“真是谢谢你们了。”这几个祖宗。
赵易蓝看着巡故走向奚序的床的背影,忽然歪了歪头,提问:“你们睡一起吗?”
奚序:“……当然不了姑娘。”
赵易蓝迟疑道:“有人说你们……是那个关系。”显然,赵易蓝今晚在宴会上听到了那个族弟说的一切。
奚序沉默了。不是姑娘你刚收到追求者背叛,被人当众羞辱,不伤心就算了,还这么在意别人的八卦?真是好心态。
奚序:“今晚的事……你还好吗?”
赵易蓝愣了愣,对他一笑:“还好。”
她没带面纱,和在宴会上不太一样,无论是神色还是肢体语言都很放松。
甚至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像是什么好事要发生一样。
奚序有些意外,想到明天就是正式的大典,要从赵齐昔和赵蔚南中选出一个下一任族长,不知赵易蓝有没有做决定,毕竟她的决定或多或少会影响胜负结果,他刚想开口试探两句,就听赵易蓝忽然笑了笑,“认识这么久了,你们好像还不太了解我,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故事?你的故事吗?”奚序忽然预感到了什么。
赵易蓝今晚很安静,像是某种爆发的前兆。
赵易蓝也没回应,自顾自说起来:“赵宅人口众多,然而院子就这么大,因此不受待见的就得滚出去。赵宅里的人要么血脉尊贵,要么身份高贵,很多人都把能住在这里作为一种身份的象征,千方百计想留在赵宅里。当然了,一代换一代,岁月更迭,总有人要离开,也有人要住进来。为了壮大赵家的发展,需从小开始筛选有天赋的后代。很多孩子刚会走路就被送到这里,住在一个偏院里,直到长到十四五岁经历一场大比,平庸的人就会离开。”
她顿了顿:“就像一个巨大的筛网,过滤一切不合格的人。”
“我的父母在意外中去世,所以我很小就被送到赵宅,住在偏院里,和一群我不认识的孩子混在一起。”
奚序给赵易蓝倒了杯水,她接过来,缓缓摩挲着杯沿,微微垂着头:“但你知道吗?在那里的孩子,看似处在差不多的阶段,其实也有三六九等。说来也有意思,明明那么小的年纪,却什么都知道了。”
赵易蓝为他们盘算:“长辈地位高的,往往就要更受尊敬些,也往往就自傲一些;小小年纪就能看出无量前程的,有天赋的,也在孩子群里混得开。因此,在这样的局面下,小团体和冲突基本是每天都要发生的事,一堆孩子放在一块儿就像在养蛊,排除能力弱的,只有最优秀的才能留下来,其余的都会被欺负、被打压,甚至躺着被抬出院子。”
江戈钦听得心惊:“难道赵家那些老头子完全不知情吗?”
赵易蓝扯了下唇角:“他们什么都知道,但这样的局面正和他们意,甚至说就是他们一手促成的。赵家人太多了,孩子也多。养这么多孩子不是善心大发,也不是为了培养后代,而是在择优。”
奚序想了想,赵易蓝父母都不在了,肯定仰仗不了所谓的家族的力量,只能靠自己,她那时那么小,那么年幼,混在一群有靠山的小孩子中,看着人家一个个小团体,她能不被欺负吗?但奚序转念一想,问道:“你身上凤凰血脉异常明显,小时候不会有人欺负你吧?”
赵易蓝忽然不明显地对他笑了下,意有所指道:“你知道吗?物种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后代繁殖困难的生物,往往为了保住自己的后代,在幼崽时期往往显得平庸,只有平凡、安静、没有威胁,才能活下去。”
奚序隐隐有所感。
赵易蓝继续说:“我的童年非常……非常平凡,再加上没有靠山,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受到排挤和冷待,但我已经习惯了。”
江戈钦想到了什么:“赵齐昔和赵蔚南小时候也在赵宅吧?你们小时候就认识?”
赵易蓝顿了顿,忽然抬手,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痕,声音很轻地说:“这道红疤……就是以赵蔚南为首的小团体留下的啊。”
奚序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没有人护着你吗?赵齐昔,他在当时应该也和赵蔚南不相上下吧。”
“我无依无靠,资质平庸,他为什么要护着我呢?”
赵易蓝忽然笑了笑,对奚序说:“想知道接下来的故事吗?”她的语气像是给国王讲一千零一夜故事的女孩,偏偏在最重要的位置停止。
随后她说:“我明天再讲给你听”。
赵易蓝走到门口,回过头,对屋子里的人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大抵是她不常笑,笑容有些僵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