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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真是活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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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奚序哽了一下,“没什么。你也太直接了。”
巡故眉头微蹙,这人压根不知道“分寸”两个字怎么写,也不知道自己这样逼问显得咄咄逼人,反正奚序今天有瞒着他的事,那就不行。
“难道弯弯绕绕就好吗?”
“得。碰上祖宗了。”奚序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巡故面前。
奚序捏了捏鼻梁,转过头去,不太好意思似的:“那个,你知道吧,江戈钦说要给连洄买个手机,我也纳闷,他就会玩个贪吃蛇非要什么智能手机……”
绕了半天也没拐到正题上,“反正呢,我看别人都有,你没有,我联系你也怪不方便的,我就买了一个……随便买的反正是,你凑合用吧。”
一个端正的长方体盒子放在桌上,上面画着个黑咕隆咚的图案。
“咳。”奚序轻咳一声,“你那老年机快十年了,还□□不倒也算是商家良心,现在除了开机也没什么别的功能了,发个短信写一个字卡半天,那天江戈钦说他要给连洄买一个,可惜断货了,我就想,连洄好歹是我的人,让别人买也太没出息了,恰好X市有现货。我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不给你们两个谁买都能闹我半年,我就给你们俩都买了。”
巡故微愣在原地,呆呆看着那个方块。
奚序见他不动,帮他把盒子打开了,拿出个最新款的某水果手机,“给,怎么不动了?不喜欢?”
巡故摇摇头,他接过手机,“你哪来的钱,没去抢吧。”
“……”
奚序穷的叮当响,兜里掏不出几个子,银行存款比大学生的脑子还空,却给巡故买了最新款智能手机。
巡故将手机放回去,“我不要,而且……我也不太会用。”
“连洄那脑子都会呢,你摆弄几下就明白了,作为现代人就要有驾驭智能手机的自觉。”不知为什么,明明巡故才是收礼物那个,他却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他掩饰般的摆摆手,“出去吧,下午还得在院子里转转。”
下一秒,他赶人的手被人一把攥住,巡故的手很冷,细腻柔软,像蛇一样。
他紧紧攥着奚序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处,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奚序几乎能感受到巡故的心跳,他珍重地看着奚序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也要对别人好,为什么不能对我最好?”
奚序整个人僵住了,看着自己被俘虏的手,连怎么动都有些不知道,僵硬地下意识收回手,眼神看向另一边,“……什么乱七八糟的。”
巡故低着头:“谢谢你。”
直到巡故关门的声音响起,他才如大梦初醒一般将一直维持不动的姿势改了过来,后背倚靠在椅背,抹了把脸。
江戈钦正要回门,就见巡故眉梢带笑,从奚序房间里晃悠出来,虽然不是很明显吧,但是这个表情能出现在他脸上就是闹鬼了。
他没忍住擦了擦眼睛,心想:真是活见鬼了,他在笑?
巡故自然也注意到了江戈钦的视线,颇为不经意地将手机在眼前晃了一圈,“奚序也真是的,我也没想要什么,他非买给我。”
江戈钦:“……”
“对了,”巡故十分不经意地说,“我听说这个手机很贵,很少有人会用这款手机送人吧……你用的是什么手机来着?”
江戈钦面色呆滞,不是大哥你一个刚从山沟子里出来的野人还聊上手机型号了?手机怎么开机知不知道啊?这么快就被腐败的消费主义冲昏头脑了?他用的国产手机就低人一等吗?还是早点回你那山沟子里返璞归真吧。
然而实际上他什么都不敢说,江戈钦面带僵硬的微笑,温和有礼地说:“他对你还是很好的。”
“是啊。”巡故面露遗憾,“我看他自己的手机都有些旧了,经常卡顿,也没说换换。”
“……”江戈钦待不下去了,找了个由头就走了。
这厢俞峥刚好赶过来,恰好对上巡故那张带笑的眼睛,登时惊得向后退了一步,谨慎道:“怎么了?”
发生什么倒霉事让他乐成这样?
巡故换上自然的神色,空着的手不用,偏偏用拿着手机盒的手摆手,“没什么事。”
俞峥被他手上拿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是……”
相比江戈钦,俞峥就上道多了,无需他刻意引导,就好奇上了奚序送他的手机。
“啊,这个啊,”巡故随意道:“这是奚序送我的手机……我也不太懂,多少年没出过山了。”
俞峥就算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这是赤裸裸的炫耀了。自从他认识这人以来,就没见他跟自己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他不太用心地捧场道:“真好。”
此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在其中很突兀,引得宅内的人纷纷侧目。
这姑娘声音穿透力真是一流,透过层层门板将江戈钦吵了出来,他拉开门,和门口站着的巡故和俞峥大眼瞪小眼——主要是俞峥,两人相顾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
直到奚序拉开了房门,“这是怎么了?外面有人在叫?”
几人相顾几眼,无论是出于调查还是八卦的目的,几个眼神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朝那边溜达过去,那方向是洗衣房的位置。
“我说过多少次了,这衣服是我今晚宴会上要穿的!你耳朵聋还是手费力,给我洗成这样!”那刺耳的女声尖细,引来旁观的人越来越多。
四人找了个挺边缘的地方,凑在人群中凑热闹。
只见庭院中央站着个女子,一身跋扈张扬的气场,穿着一身红衣,地上跪着几个年龄挺长的老妇人,零零落落撒着几个大盆,衣服都散落在地上,地上的水凝成一大片。
那女子许是看到有人旁观,更加生气了,朝周围瞪了一圈,“都看什么看?”
那女子转过头来,一张昳丽惊艳的脸露在众人面前,原本人群中有些暗暗嘲讽的声音霎时没了。
江戈钦“嚯”了一声,“还挺漂亮。”
奚序:“这是干嘛?什么年代了,还整上封建制度那一套了,人民早都站起来了,我早都想说了,他们这赵宅主人怎么还跟地主似的。”
旁边有人乐了,只见那是个长着一圈胡子的老头,听到他们的话捋捋须子,“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不了解赵家?”
奚序:“哦?老人家,你很了解?”
这时,赵家的人带着侍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聒噪的现场镇定下来。
“什么事?”人群中,以一个人为首,小队人鱼贯而入,他们定睛一看,正是赵齐昔。
他微微皱眉,看了看地上的衣服,“这是干嘛?”
老人家闲着没事,跟他们科普道:“你们看到这个男人了吗?赵齐昔,很多人说他就是下一任家主了。”
奚序敏锐地察觉到他话语中的“很多人”,挑了挑眉,“所以说,您不觉得他会是下一任家主?”
老头哈哈大笑:“这事谁能说得准?我可不敢打包票……不过,老夫不才,常常夜观天象,这一观,就看出点不同来。”
连巡故都来了兴趣:“哦?看出什么来了?”
老头摇头晃脑:“天机不可泄露。小伙子,你对观星很感兴趣?”
傲得不可一世的巡故是向来懒得和这些愚蠢的平凡人多说几句话的,不过今天不知他吃错什么药,竟真的和颜悦色起来,跟老头聊上几句:“这事说来惭愧,家师曾在我幼时教过我观星之术,在下不才,一直没学会。”
奚序挑了挑眉,巡故的天赋可以说是逆天,连江戈钦说起来都佩服的程度,竟也有学不会的东西。
庭院中的闹剧还在上演,那漂亮的女子微抬着眸,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冲了,“她刚弄破了我的衣服,我说几句有什么不对?”
一个老妇人哆哆嗦嗦:“我不是故意弄破盼盼小姐的衣服的,只是她说要洗,却没说怎么洗,我以为和平常衣物一样的洗法,没成想衣服破了。”
赵齐昔的眉头越皱越深,低声对赵盼盼喝道:“大庭广众像什么样子,回去!这衣服我赔你,别挑事了。”
赵盼盼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竟真的不再发难,恶狠狠瞪了围观的一众人群,趾高气昂走了。
赵齐昔微微叹气,对在场的各位挤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诸位见笑了,盼盼妹妹不懂事,以后我们定好好看管她。”
赵公子都发话了,众人自然不好驳了面子,转眼间便散了。
长胡子老头被奚序一行人请到屋内一叙,老头也不客气,坐在位置上“咕嘟”喝了一大口茶,感慨道:“这赵盼盼真是嚣张跋扈,被人宠坏了。”
奚序有些好奇:“她在赵家地位很高?”
老头摇摇头:“小子,你其实根本对赵家知之甚少吧,今天我正好没什么事,可以跟你们聊聊天——前提是,来个人陪我下棋。”
众人对视几眼,常被齐副局拉着下棋的三好少年江戈钦自然接替了这一位置。
江戈钦硬着头皮坐在老头对面,他就是个半吊子水平,纯是个解闷的,没过一会儿就败给老头。
老头叹了口气,“水平太差。这棋局内顷刻间有万千变化,看似细微,却总有一线生机,正如天上星辰,看似散乱,却总有规律。”
巡故听了这话微微一顿,垂着头发呆。
老头也没有继续下的兴致,轻轻抿了口茶,“赵家内部派系错综复杂,你们想想,一代里就几十个弟子,这些弟子得道修炼有成再收徒弟,有嫡系的,有非嫡系的,除了徒弟还有自己的子女,子女或是拜在本门下,或是拜在旁门下……乱七八糟一笔糊涂账,这些人在赵宅里面一堆,每天看到路过的人都不认识,谁知道跟自己是什么关系,谁能数过来?”
老头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后来啊,赵府里的人太多,就出了个规定,修为无成的,混吃等死的,全从赵宅里清了出去,那些弟子中不学无术的,也早被拒之门外了,顶多过年能一聚……就拿赵家现任掌门来说,他收了十来个弟子,最后被他留在身边的就两个,其他的早出去自立门户了,还有几个他亲近的大长老住在赵宅,再就是一些出色的小辈……”
“赵盼盼是赵掌门一个较为平凡的徒弟收的最小的弟子,也是赵掌门的徒孙,因为天资还成,再加上……到了适婚的年龄,这两年才被接回赵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