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一次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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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夏季，东京咒术高专校医务室】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那家伙？”
“你说什么？”
“你喜欢他吧？”
如硝子所料，对方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五条老师的？”
“我可没指名道姓是五条啊。”硝子打趣地逗她。多半觉得平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难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极为少见，但很可爱，比她刚来咒术高专校的时候更有人气。
“不光是我，校长也奇怪你的口味怎么变化那么大。”
“原来是因为这个。”月见盯了手里的饼干盒几秒，愣愣地笑了出来。“……过两天五条老师要带我去冲绳出差。我想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向他倾诉我的心意。”
专门挑两个人的时候表白，很容易被误以为“居心叵测”。看到硝子流露出误会的表情，月见连忙脸红着解释：“我只是觉得两个人的氛围好，适合说点悄悄话……”
听说，冲绳的海边很好看。
表白的流程在月见的脑海里已经经过了无数次预演。
———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每一次海浪退去，都留下一片湿润的沙地，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而随着下一次海浪的到来，这些痕迹又将被抹去，恢复原状。他们沿着海岸线缓缓行走，脚下的沙粒细腻而柔软。
唯美又浪漫的景色，或许可以为她笨拙的表白加一点分。
五条悟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时半会儿的时间里，月见自己也无法总结得清清楚楚。
她所向往的高度，这个男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达到。仿佛踮踮脚就能碰到月亮，毫无阻碍地飞到天上去。如果没有所谓的梦想，以及他给自身桎梏的枷锁，要离开诅咒遍地的世界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保护普通人的同时，他偶尔也会因他随心所欲大开大合的招式破坏点无关紧要的财物。给旁人带来麻烦的同时，又解决了绝大多数人束手无策的难题。
一边恪守责任，却又不太谨守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玩世不恭的时候很让人头疼，偶尔不说话冷脸的表情又很是吓人。
绑上绷带后完全看不见他的眼睛，也不知道他的目光什么时候就突然锁定到谁的身上。浑身上下充斥着捉摸不透的矛盾与神秘，让人对他又敬又怕。
还有……
“谷川有很强烈的慕强情结呢。”
听到月见对五条悟的形容后，硝子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月见不好意思地承认了，她的确对这位最强咒术师动了心。
然而，月见所预期的表白没能如愿在冲绳进行。
因为就在次日，也就是他们前往冲绳的前一天，差点让她在众人面前社死的重大事故始料未及地发生了。
***
【次日晚，日本某传统酒馆】
木质吧台前，月见有些局促不安，她的眼神在琳琅满目的酒瓶间游移，目光在面前的选择中迷茫地扫荡。
“请问您想要尝试什么？”服务生微笑着问道，“如果您不确定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些店里的特色饮品。”
月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从来没有喝过酒…...”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谈话声所掩盖。
因为从来没有尝试过酒精饮品，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如何。为了不耽误第二天去冲绳的出差任务，月见还是放弃了尝试用酒精麻痹混乱心情的想法。
“给我来一杯蜜瓜苏打就好。”
在服务生转身准备饮料时，旁边坐着的一位男客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落寞神情，温和地开导：“如果是失恋了的话，适量的小酌可以帮助放松心情，确定不试试吗？”
有那么明显吗……
月见淡然一笑，并未给予回应。等那杯充满气泡、散发着清新果香的蜜瓜苏打放在她面前时，她轻轻地道了声谢，便端起杯子离开了吧台区域，寻找了一个相对安静且不太显眼的位置落座。
看着面前冒泡的蜜瓜苏打，月见觉得好笑起来。听说酒精能麻痹人的感官，如果瞻前顾后决定滴酒不沾的话，她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呢。
上面一大片阴影罩下来，就在她以为是推销酒品的服务员想要为自己重新点一杯酒时，抬眸的瞬间，暗淡的眼神仿佛被什么力量给点亮了。
“五条老师？”
“一个人坐在这么热闹的地方会超没意思诶。”
换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蓝色牛仔裤，五条悟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手里从吧台拿来的蜜瓜苏打放在桌子上。
两杯一样的饮品面对面，自顾自地冒着气。
“早上的事情……谢谢你。”
“……是提前知道会受到责备，所以先发制人表示感谢想让我不好开这个口吗？”五条悟扬起眉毛说：“开个玩笑。月见同学要是有这么狡猾的心思，白天也不会大意地中了术式。”
“是……”
“碰上实力等级不匹配的对手，狡黠的咒灵也会出现像早上那种情况——躲在暗中窥伺，等因为祓除了一只高等级咒灵而洋洋得意的月见同学放松警惕的时候，再乘机攻过来。”五条悟故意吓唬她：“犯了超幼稚的错误诶，也想罚月见同学写几篇检讨交上来看看。”
“……记住了，下次不会得意忘形了。”月见勉强挤出了笑容面对他：“听说老师在学生时代就总是被夜蛾校长罚抄罚站的。”
“因为年少气盛的学生时代受了气，当了老师之后也想让学生尝尝自己以前吃过的苦头。有这样的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吧。”
———老师才不会这么想呢。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月见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月见略显失望地回复：“老师……就算老师装作大魔王煞有介事地发言也吓唬不到我……”
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他用吸管搅拌着面前的冰饮，做出小孩子的举止，却若有所思地说：“以前就注意到了，月见是稍微受点恩惠就会毫无保留信任对方的性格。”
“我不是因为受了你的恩惠才……”月见顿了顿，迟疑地说：“五条老师，只有我们两个知道，那只咒灵术式的真实效果是什么。”
“是这样。”
“……所以老师应该清楚，我对你不只是……不只是感恩的心思……”
白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月见也记不大清楚。只记得当时从那只咒灵的术式中清醒出来时，她正抱着她的五条老师，脸也贴在他的胸前，在一群围观群众面前丢了好大的人。
她记不清在失去意识前说了些什么，但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咒灵术式的真相——并非如五条悟所说的是让人随机表白的效果，而是会让人说出真心话。
是她抱住那个男人时，会说出的真心话。
无措和紧张的情绪早已盖过了“为什么会出现这么特别的术式效果”的困惑，月见迫不及待想要得到他的答案，却在居高临下低头注视她的招牌笑容中怔怔地松开了他。
所以她才会在酒馆里见到他的第一面，向他道谢。
感谢他顾及到她的情绪，体面地从那群目睹她向他表白的熟人们的惊呼声中全身而退。
但她好像知道了他的答案，从他在酒馆中现身的那一刻，90％的猜疑得到了百分百的答案。
他在拒绝她。字里行间，话里话外。
很明显，他想解决这件事。
这就是五条悟一贯作风：发现了问题就会及时处理。不敷衍，也不逃避。不让任何不确定的因素成为学生心中的枷锁。
“五条老师以前有过女朋友吗？”月见仍旧不死心地问他，“还是说，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所以……”
“都不是哦，月见想错了。”他盯着面前喝了一半的蜜瓜苏打，轻描淡写地说：“即便是我，也有在忙到不可开交的时候恨不得向老天再借几个五条悟来做事的想法。”
“我知道……”月见说：“除了白天的教学安排和日常任务，老师在晚上还要和高层开会，折腾到很晚也会备课准备完教案才睡。有时候就只能睡两三个小时。”
“月见打听得很仔细啊。”
“……”
“五条悟的私人时间只有那么多。就算是像现在这样和月见同学在酒馆聚餐的时间，也是从繁复的任务间硬抽出来的。”五条悟翻看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很快又让它熄灭了。“再过五分钟，我又要去和那群老头子开会了。”
“我知道你没有太多时间，”察觉到五条悟话中暗示，月见争分夺秒地开口说：“如果你是怕有人麻烦你……”
“月见。”五条悟打断她，语气平静地说：“因为盲目崇拜这类一时冲动的情绪而终日处在担惊受怕中，难道就只为与睡眠时间三小时的五条悟在床上谈情说爱吗？”
“老师……”
“我是无所谓啦。”五条悟继续说：“在那样的家族里长大的月见应该能明白的吧，这么想想是超级不划算的事情，而且处理起来也麻烦。”
他抛给她好大一个问题，是她在沉浸于暗恋中不曾深思过的。
——谷川月见，你是否真的考虑过，你的感情能够经受住多少考验？
一旦选择这条道路，就必须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贪婪的家族可能会利用你；无法控制五条悟的高层会试图通过你来操控他；那些惧怕五条悟力量的诅咒师和咒灵也会将你看作是攻击他的弱点。
你必须在五条悟无法保护你的21个小时里时刻保持警惕，生活在持续的担忧和不安中，而仅仅在他那少得可怜的两三小时私人时间里才能与他以情人的形式相处。
你做好这样的准备了吗？你的情感真能承受岁月和外界压力的考验吗？你还记得你一直以来渴望的宁静生活吗？
以上。
他在提醒她这些现实。
喜欢五条悟要付出的，绝不只是一腔无悔的热情。
对最强术师的崇拜也好，对恩师的感激也罢。真的打算靠这些去应对本可以避免的麻烦吗？
在那双认真视线的审视下，她有片刻的迟疑。
但那已经是她的答案，他收到了。
“月见。”他笑着帮她放松心情，“能答应老师把脑袋放空，别再为这种超没意思的事烦恼了好吗？”
“……嗯。”她的心绪有些纷乱，几乎不知道自己应答了什么。
她没有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决心。她迟疑、困惑、不知所措，浪费了最后宝贵的几分钟时间。
“我要走了。”直到听到这句话，月见才恍然回神。
“五条老师……”
五条悟已经起身，神情轻松，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当他开口似乎还想再嘱咐些什么时，月见抬头抢先说道，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我不会喝酒的……老师请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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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一次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