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江湖情》梅仙生

86、第86章 玉侠临别祭

　　白涛触目惊心，忙抢步上前拦住小丫头问道：“兰妹，你去哪儿？你不再跟我回云雾山了吗？”

　　叶兰忍不住苦笑两声，愤愤然道：“那儿是一座地狱，只能当成魔鬼的天堂。我是人，不是魔鬼，我要回到真正的人间去。”

　　她没有驻足，依然只管走去，落寞的背影犹如一颗幽魂。

　　白涛立刻急了，忙抢步上前，一把抱紧叶兰的双肩苦苦叫道：“兰妹，我没有杀人，人真不是我杀的，相信我好吗？”

　　叶兰狠狠挣开白涛的手，歇斯底里的喊道：“但你知道主谋是谁，能答应我为他们报仇吗？假如你能答应我，我才会跟你回去，否则今日就是诀别，从此你我各奔东西，互不认识。”

　　“兰妹——”白涛万般无奈，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咬一咬牙道：“兰妹，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送上断头台，你心爱的人也惨遭毒手，你真的忍心吗？”

　　五指缓缓打开，掌心间握着一枚袖箭，红得似火。

　　“啊？青儿哥哥？”叶兰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惊得脸色煞白，“这一切……这一切原来都是他干的，他怎么会这么做？他怎么可能这么做？怎么可能呢？”

　　夜鸟在哀鸣，夜风在呜咽，她突然忍不住仰天狂叫。此时心好苦，也好累。

　　远处，玉侠和公孙燕正朝这边走来。

　　明天他们就要北上了，不知日后会不会有机会再到这儿来，来碧水山庄，来祭拜这些无辜受难的英魂。

　　玉侠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人类最残酷的不是生老病死，而是争夺、残杀和横死。

　　记得一年前的今天他和欧阳化龙还在碧水湖畔的翠亭上临风看暮色，煮酒论英雄，没想到一年后的今天竟成了永别——天上人间，永不再见。

　　“欧阳大哥，我来看你了。一别三百多个日日夜夜却如弹指一挥间，往事清晰在目，终是化做了过眼云霭，令弟不堪回首……都是弟之过错，连累了大哥……”说着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大哥，不要难过了，终有一天我们会替欧阳大哥一家讨还血债的。”公孙燕也是强忍着泪水摆好素花果品，然后焚起纸钱，祭拜亡魂。

　　“燕弟，”玉侠突然盯着地上的纸灰说道：“刚才有人来过这里！”因为纸灰里还有火星，忽明忽暗，幽幽淡淡。

　　公孙燕也开始注意起周围的一切，欧阳氏夫妇的墓前除了刚刚焚尽不久的纸灰和素花果品，另外还有一朵精雕细琢的碧玉兰花，花心中篆刻着一个小巧的“兰”字。

　　“叶兰？兰妹？是她来过这里？”公孙燕又惊又喜。

　　玉侠忍不住问：“她和欧阳大哥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欧阳大哥提起过这个名字呢？”

　　公孙燕忙答：“她和欧阳大哥的爱女情同姐妹，就算金兰之交吧！我记得这朵碧玉兰花还是欧阳大哥亲自命人为她俩雕刻的呢！因为欧阳大小姐也很喜欢兰花，只不过她那朵送给了白大哥，花心中是一个‘碧’字。”

　　“白大哥？”玉侠有些诧异。

　　公孙燕道:　“嗯，就是白涛。”

　　玉侠又问:　“如龙的亲哥哥吗？”

　　公孙燕点点头，　“对！他在七星剑门下，以杀手为业。”

　　玉侠道：“我听闻五年前就曾有人借欧阳碧要挟欧阳大哥交出宿铁刀……”

　　公孙燕道：“不错，那个人就是白涛大哥，而受命于谁我就不十分清楚了。我只知道是兰妹偷偷放走了欧阳小姐，然后他们就成了好朋友，然后欧阳小姐就爱上了白大哥。”

　　“爱？”玉侠很是意外，“白涛爱她吗？”

　　公孙燕摇摇头，说道：“不清楚，因为杀手一般都忌讳这个字。”

　　偶一回眸，却见欧阳碧的墓前也有一朵碧玉兰花，正是其当年赠给白涛的那朵。

　　另外在欧阳碧的墓碑上还多了这样一行小字：寻得幽兰报知己，一枝聊赠梦潇湘。

　　这是白涛的笔记：气凝于剑，剑如鸿笔，神落碑石，龙飞凤舞。

　　梅、竹、菊、兰合称四君子。

　　兰花象征着纯洁的爱情，自古代表着淡泊、素雅、高洁、美好和贤德。

　　公孙燕只知欧阳碧生前最欣赏这两句诗了，那么白涛也是在借物寄情吗？

　　“白大哥？！原来他和兰妹在一起，三年了，他们为什么要隐没行踪呢？”公孙燕重新将那朵碧玉兰花放回原处，耳轮中却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当他冲出去的刹那，两条人影同时跃起，公孙燕惊呆了。

　　那两条人影身形很熟，是叶兰和白涛，但是他俩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呢？

　　天亮的时候众人纷纷打点行囊，准备回返北上。

　　不过公孙燕不想走，他决意留下来继续观察江南的事态发展，更重要的是寻找白涛和叶兰的下落。

　　因为他的直觉一再暗示他，白涛夜闯碧水山庄一定不只为了祭拜，他可能还有别的目的。

　　他虽是个杀手，冷血杀人，但同样有着一世的真情。

　　只是他不明白白涛为什么要逃避自己，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燕弟，一些事很难让人寻根究底，爱和恨也许仅存于一念之间，我无法证明我的猜测，但我还是要告诉你，即便亲兄弟也免不了人心向背。”

　　玉侠走出去了，突然又回过身来。这句话他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决意要说出来。

　　五年前白涛能够受命于人强夺宿铁刀，五年之后他不可能会置身事外吧？因为他毕竟是个有名的杀手。

　　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杀手的职业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金盆洗手，退隐山林。

　　公孙燕忍不住笑了，他很明白玉侠话里的意思，但他同时表示：“大哥，做出什么样的判断终归是有什么样的理由，但我还是要告诉你，白大哥他不会那么做。”

　　正如他对红衣天使的那份信任，那种绝对的绝对简直叫人无话可说。

　　“燕弟……”

　　“大哥，人心都是肉做的。”

　　玉侠只好不再说什么了，既然话已到了这个地步，那么说也白搭。

　　六个人鱼贯而行，出了碧水山庄，毒剑突然驻足、回身，两枚袖箭穿越草丛，两个人影同时跃起，闪展间逃向相反的两个方向，

　　其中一位是紫云道人，另一位是——“白大哥？”公孙燕不由脱口而出，“只有他自己，兰妹去了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