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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美女图·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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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无厌抬眼望向窗外,语声里浸着对父亲满心的怜惜与沉痛:“十七年前那段往事,于他老人家而言,始终是惊魂彻骨、肝肠寸断,因此他从不回忆。”
秦峰亦颔首叹道:“老人家伤痛太深,才将这血海深仇,尽数教付在了我们的身上。”
紫云道人闻言,一时默然不语。灭门之痛,他岂不晓得那又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呢!
倏然间,琴无厌转头,目光直视紫云道人:“道长可知,峨眉双凤还有后人?”
紫云道人连忙应声:“有,但都不是左连峰的。”
琴无厌眉宇间浮起几分疑惑:“那是……”
“公孙徐与白事知的。”
“为什么?”琴无厌大感意外,本来是两情相悦,但最后却落得劳燕分飞,各奔东西,他实在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紫云道人轻叹一声:“感情的事很难说,我也不大清楚,可能他们彼此之间误会太深了,有爱就会生怨吧!从古至今十分自然的事了。但我绝对相信左连峰永远不会背弃她们的。他这一生人情很毒,唯独对感情最真。”
这话入耳,琴无厌心底顿时生出几分不耐,面色骤然冷沉下来,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冷笑:“呵呵,我倒险些忘了,道长与那笑面鬼狐昔日可是往来甚密,堪称莫逆之交,不是么?”
他语速不疾不缓,声调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寒的凛冽戾气。
紫云道人稍加愣神,连忙起身辩解道:“我们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公子您是知道的,和他那种人打交道也只有这一层最可靠。否则的话,我又怎能活到现在呢?”
“否则的话,您又怎能逃过我的仇杀呢?”琴无厌微眯双目,斜睨了紫云道人一眼,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自打裴氏家族灭亡的那一刻起,他便立下誓言:这个世上,不管是谁,只要和左连峰一道参与了那场血杀的人,他都不会放过,哪怕天涯海角,海角天涯,他也要斩尽杀绝。否则,他琴无厌誓不为人。
紫云道人只觉心头一紧,暗自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暗忖:“幸亏当初我的欲望有所收敛,没有参与那次的血杀事件,否则今日绝无立锥之地。”
和琴无厌相交几年下来,他已经多多少少了解了这位蓝衫少年的为人,深知其高深莫测、诡异、善变。有时豪情似海,待人宽厚,不计较得失;有时却也霸气十足、冷酷、专横、自私、不仁,仿佛骨子里都是毒……他从心底里畏惧这位举世无双的美少年。
一旁的秦峰看在眼里,也暗暗为紫云道人捏了一把冷汗。十七年前的祸事太过惨烈,他最能体会自家公子此刻胸中积压的滔天恨意。
满屋陷入死寂,秦峰唯恐气氛愈发僵持,连忙岔开话题,问道:“道长,我听闻峨眉双凤的命运也不怎么样,早在十七年前她们就皆已香消玉殒了,是真的吗?”
紫云道人点点头,表示默认。
秦峰接着追问:“那她们的后人呢?道长可否晓得他们现在都还活着?”
紫云道人偷偷瞄了琴无厌一眼,语气格外谨慎:“我只知白涛在七星剑门下,乃天侠第一杀手沈无缘的唯一亲传,武功很高,只是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大概与他的遭遇有关吧!”
琴无厌这时开口:“他是否就是白事知当年抛弃的那个孩子呢?”
紫云道人忙答:“正是。”
琴无厌眉头微蹙:“白事知为何要抛弃妻儿?”
紫云道人轻声叹道:“因为误会,一个女人一生只能被一个男人所爱吧!白事知一世聪明,可惜也会糊涂一时。偶然的机会我曾在江南遇见过他的二公子,人称金兰小四雄之一的白如龙。那个小伙子人品不错,心胸极其豁达,据说是专程前去寻找白涛的。但白涛实在太过任性,最终都没有给对方以相见的机会。”
琴无厌淡淡一笑:“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只是不晓得白事知当年抛弃的那个孩子,就是峨眉双凤的遗孤。”
秦峰忍不住在一旁轻叹:“真没想到,白事知也会如此偏见。欸,道长,且不知公孙徐又怎样呢?”
紫云道人苦笑道:“白事知尚且如此,公孙徐岂会例外?他当然更不能容忍左连峰的介入了,他始终怀疑林小凤所生的那个孩子不是他自己的亲生骨肉……”
秦峰试着往下猜测:“于是在遥远的西沙,便也重演了百合门的那幕悲剧,对吗?”
紫云道人面色沉了几分,接下去说道:“其实,非但如此,事后公孙徐并暗中派人用药酒毒死了林小凤,还将那个孩子也抛入了海里……”
秦峰双目骤睁,不禁失声惊呼:“天哪!虎毒尚不食子,他心肠竟有如此歹毒?他不是金兰八雄中人吗?”
紫云道人喃喃叹道:“有句话说得极好,美玉永远是美玉,顽石永远是顽石。顽石即使埋在美玉中,它也还是顽石,而不是美玉。小哥不要忽略了,他因何会移居遥远的西沙,那里可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啊!听说一切日常应用都要从陆上采购,运达。就连他身边的下人,皆是他用卑劣手段,指使亲随偷运过去的,一上岛便被割去了舌头。”
秦峰顿时恍然:“世人刻意远离尘嚣,无非两种缘由:一是清心寡欲、与世无争;二是仇家遍地,避祸藏身。”
紫云道人微微颔首:“这公孙徐便属于后者,人称笑侠的他更是笑里藏刀不见血。”
琴无厌继而将目光移向那轴画,缓缓道:“如此说来,这幅画是白涛遗失的了。”
紫云道人轻轻“嗯”了一声:“想来也只有他了,而这画上的女子也定是林云凤无疑了。”
秦峰略加沉思:“公孙徐和白事知都还活着,他是来复仇的。面对他的亲生父亲,他会断下狠手吗?”
琴无厌双拳紧握,冷声道:“不管怎样,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这幅画的主人定是笑面烟狐左连峰的人,因为十七年前的事他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画也只有从左连峰身上方能得到。”
秦峰立刻兴奋的叫起来:“这么说,左连峰真的不会远了。”
琴无厌语气斩钉截铁:“不错,只要找到了白涛的下落,就一定能够找到笑面烟狐左连峰的踪迹。”
他缓缓伸手,抚上腰间的一柄软剑 —— 这是他的复仇之剑,刻满了血海深仇。
十七年前,当他从自己母亲身上拔下这柄剑,面对岛上无数惨死的亲人及朋友时,他就曾对天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用这柄剑,亲手斩下仇人的首级,用它去祭拜亡魂。
是的,祭拜亡魂!他似乎已经听到了他的亲人的哭泣,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凄惨的哭泣。那声音自他发誓的那天起就在响,每时每刻不绝于耳的响,磨练着他的意志,坚定着他的信念。
碧玉岛,碧玉岛,那个藏于他心中的故乡!
他望着那幅画,于是充满仇恨地望着,望着……
突然,门和窗子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催开了,紧接着刮进来一股黑色的旋风,书房里顿时黑了下来,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琴无厌只感觉有一个人正快速的逼近,似乎去抓那幅画。他拔出剑,但却无法靠近那人,只任凭画轴急速的滚动,刹那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当秦峰重新点上灯的时候,那轴画早已消失不见。
门外死一般静,月儿挂在树梢,依然挂着。天空很晴朗,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而,画究竟到了哪里?又是被谁给取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