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好想把你一灵石卖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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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直接将争吵终止，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还是瞿长老率先问：“打开秘境？是现在就要出去的意思么？但明日，我们本来也要出去。”
“等不到了。”
明昼摇头：“雨越来越大，雨中所含灵力过分浓郁，修为不高者，淋雨片刻即爆体而亡，此处弟子近千人，若出事则顷刻之间，你我止不住。”
“什么！？”
“方才死的那个即是如此。”白衣剑修转头，目光穿过雨幕眺望远方，灰色的眼眸空旷，细若微尘的水雾笼罩在他肩头：“而且，秘境里的灵力越来越浓郁了，再等下去，不说他们，我等皆逃不过。”
菩提山长老：“你的意思是……”
瞿长老：“此时自爆的是人，一旦整个秘境中灵力超过其承受范围，届时，爆炸的就是……秘境。”
一片哗然。
明昼点头：“救出少主与此事可以并行，为节约时间，我去救他，你们打开秘境。”
“你如何救他？！”瞿长老：“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想出如何解开灵湖秘法，你若有半点闪失，我无法同横秋君交代！”
明昼：“我已经同他交代过，无需长老再操心，即使我出事，沧浪山亦不会追究任何人，今日我所言，即师兄所言。”
瞿长老愣了：“你什么时候交代过？？”
“你们不知道的时候。”他微微敛首，灵犀出现在身侧，“此处接触灵湖最多的应当是我，师兄信我，我便不可辜负他。香香劳烦你照顾。”
顿了顿，又回头。
照沉站在雨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他眼中明晃晃不情愿。
……为了别人，仙君不让自己说话，为了别人，仙君可以把自己丢下。
这样好的仙君，为何不是他一个人的呢？
为什么他不能以真实身份站在仙君身边？
但最后，他还是忍下，目光扫过远处树梢，又转回来，对明昼说：“……仙君，快些回来。”
他眼中有殷殷期盼，欲语还休。
明昼点头，轻柔：“嗯。”
脚步声远去，照沉目送他靠近漩涡，灵犀跃至半空，三尺三的剑身灿如流光，穿行雨中，白衣仙人似一株摇曳的雪莲。
瞿长老见他恋恋不舍，拍拍他的肩：“好了，回队伍里去，和师兄师弟们待在一起罢，灵犀君很快就会回来的。”
照沉幽怨抬头，不作妖时，他的脸确实迷惑性很强，就这样看过来，瞿长老立即心头一跳，暗道难怪灵犀君惯着他。
直到照沉离开，他才松口气。
再看眼前之事。
几个长老立马吩咐门下弟子去大树下躲避，十几个人抱团一组，又分发恢复灵力的丹药下去，尽可能拖延时间。
随即，他们在撤出来的空地上摆好法器，各站一方，依照进来时的方法列阵。
云层翻涌起来，电闪雷鸣，一道道青色的光照亮众人面目，可半天过去，秘境结界没有丝毫反应。
长老们不信邪，又反复试了好几次，最终确定并非意外，大惊失色。
打不开了。
内里灵气与外界灵气浓度差距过大，导致这里就像一个扣死的锅，除非外面有人能为他们打开结界，否则，就只有强行破坏这一条路可走。
然而岂是易事？这道结界是近千年前秘境拥有者所设下，比起残存的修为，更难对付的是精妙的法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解开它，与解决这些浓郁的灵气难度没什么区别。
生路被阻断，但周遭灵气的浓郁程度还在上升，清水念诵一声佛号，安抚大家：“诸位，未至最后一刻绝不能轻言放弃，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或许还有别的方法，请静下心来，再仔细想想。”
萧婴婴微微抬了抬下巴：“没错，我镜花门从未有过临阵退缩的规矩，也不信世上真有死局！”
瞿长老：“二位说的对，如今必须要冷静下来，大家都试试能不能联系得上外面的人罢！”
菩提山的两位长老：“对对对！都快试试！成了就没问题了！”
于是纷纷掏出传音法器。
可法器或是震动三番之后便停，或是根本唤醒不了，或是时好时坏——总之，竟没有一个能成的。
……传音法器依靠灵力波动传递讯息，这里的灵气过于浓郁，已经干扰到法器的运作，还未传送到结界边缘，波动便被灵气消解，归于天地，甚至法器也被影响损坏。
真是世事难料。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不语，但好在都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不至于一下子萎靡不振。
突然，瞿长老想起什么：“有办法了！不对！坏了！”
这一惊一乍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菩提山长老嘀咕：“瞿长老，你又怎么了？我年纪大了，可经不起吓！”
“或许还有办法可以一试！”瞿长老也不在意他的话，立马站起身：“灵犀君那还有一个法器，说不定可以传信出去！”
“我们这么多人的法器都试过了，都没有用，灵犀君的法器难道就比我们的高级？别弄得又空欢喜一场！”
“他的法器就是比我们的高级！”瞿长老急得连连拍手：“你们不想想他师父是谁，是云蘅君！你们谁有这么厉害的师尊！？云蘅君闭关前把宝库钥匙交给了横秋君，横秋君又格外疼爱灵犀君，来之前我可看见了，他塞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有一件叫青铃的，由青鸟的魂魄炼成，可以直接传信到任情殿，不受任何灵气波动影响——你们谁同我去把人叫回来？快快快！”
电闪雷鸣间，他急促的声音时大时小，但众人都听清。
清水与萧婴婴主动请缨，要与他一同去，其他人便留下照看弟子们。
菩提山领队长老立马转换表情，挖苦和抱怨一扫而空，整个人喜出望外：“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早说！你们快去，这里就交给我们！”
“那可真是太好了——等等！”菩提山另外一个长老本来也在笑着，忽然看见天边的场景，顿时脸色苍白：“你们看那是什么？！”
“轰——”
狂风伴随着暴雨，将断枝碎石卷起，仿若末日将临，若无修为，早已被卷走，与那些飞起来的碎片无异。
明昼走到漩涡脚下，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也不太会解禁术。
随即止住脚步。那刚刚站出来是干什么？
他呆在原地，半晌觉得，大抵是因为失忆前的自己较有实力，也较为自信，情况危急之下直觉战胜一切，便没多想了。
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原路回去肯定不行，有点丢人，而且，香香还在等他的好消息。
……总不能让未来道侣都觉得他是个不靠谱的人。
明昼继续往前，此时，只要一抬手就能触碰到漩涡。
天上那道光已经趋于熄灭，再不快点，离霖便永远也出不来。
既然自己的直觉觉得能解决这个问题，不如就交给直觉。
想着，他招手。
灵犀亲昵飞来。
它似乎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困难，等明昼的吩咐。
明昼握住它，又产生了一个新问题——该如何交给直觉？
这种玄乎的东西，很难用具体语言来形容表达。
他带着灵犀朝旁边走，感受灵气的波动，试图从中找到蛛丝马迹，灵湖之人精通术法，不以武力取胜，其术法精微，破绽往往在查无可查之处……明昼闭上眼，大风中，有逆向的气流拂过面前，他心思一动，转身顺着气流方向而去。
一步、两步、三步……
有了。
他停下脚步。
面前的漩涡与之前的没有任何区别，一样的危险，无形之中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就是这里。
要想进去救下离霖，只有这里还存在一处破绽。
明昼抬头，仰望天空，月色被乌云与雨水染得浑浊，可仍旧有些许光线照在脸上，他好像于这片月光中看见了沧浪山上的雪，以及忘情峰宫殿角落里摇摆的青铜铃。
叮铃——叮铃——
雨滴落在地上，绽开一圈一圈如莲花般的涟漪，恍惚中，似乎有人轻呵，声音随风而去。
明昼缓缓眨眼，微微惊诧。
灵力。那道声音说，用你的灵力。
灵力？
举起剑来。
灵犀剑指苍天，丹田内的灵力游走筋脉，顺着剑身溢出，凝聚在身边，天上乌云翻涌如浪涛，霎时间内纷纷聚向于他。
等。那道声音又说。
于是明昼就等。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轰隆！！！！！”
突然巨响，云外出现一道足有数十丈之宽的巨大雷柱，它受到感应，击碎黑暗，如幼儿投怀般兴致勃勃直冲灵犀剑而来！
“！！！！！”
任凭谁也想不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粗壮的雷电，哪怕仙道史中也未曾有过记载。
可它确确实实来了，而且就在眼前，若是劈下，威力定能将一座山都炸平！
远处看见这一幕的人皆屏住呼吸，瞳孔骤缩，身躯被威压控制，动弹不得。
这是……天道之力。
一抹浅色从背后飞速窜出，瞿长老瞬间回神，一把揪住他：“别去！！！”
他已没空惊讶一个筑基如何能挣脱天道之力的控制，这种情况，谁上去都是死！！
“放开！”
照沉的眼中倒映着雷光，他的手劲大得出奇，硬生生将瞿长老的手掰开，但很快又被抓住衣襟。
“你不能去！再担心也不能！”瞿长老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天道之下众生皆为蝼蚁，所有人都无法违背！你先等等！等等！！这可是天道！招惹他就是死路一条！”
“天道算什么！”
“轰——”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瞿长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惊骇：“你说什么！？”
也就是惊骇之间，照沉挣脱了他的束缚。
但还未等他赶到，灵犀剑已直直对向那道雷，之前凝聚的灵气屏障在此时起到了关键作用，竟让明昼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电光石火间，巨大的灵力波动以灵犀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爆裂，滔天白光刺入眼瞳，令视力消退，就连耳中都嗡鸣不止，听不清其他声音。
一道雷电悄然冲着照沉而去——是天道听见了他的不敬之言，正欲惩罚于他。
可寒芒横穿而过，横扫雨水，剑刃锋利胜过一切。
……等白芒散去，照沉已经被放置在安全的地方。
他抬头，白衣人站在远处，一手执剑，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气。
本来无形的天道之力散做流光，融进水中，从他脚下向四方淌去，斑斑点点好似浮萍，人影倒悬其中，绚烂如梦。
这是《无己》的第二招——青萍之末。
风起于青萍之末，一剑可抵千钧，破万法。
众人忌惮于水中的天道之力，纷纷退后，唯有照沉，愣愣地看着水中人，冒着大雨，一步一步淌过去，唤他：“……仙君。”
白衣人闻声微微侧目，回头望他，那双灰色的眼中倒映着水里冷色，如万年寒冰，毫无感情，很陌生，不认得，看得照沉心头一紧，几乎以为自己叫错了人。
可下一刻，那人对他说：“过来，我看看你。”
照沉顿住，最后还是选择走过去，直到面对面时他才看见，明昼的白衣上沾染了大片血迹。
血迹是谁的已无需多言，这样重的天雷，一人承担不死已是万幸，明昼却仍然站得笔直，呼吸也渐渐平稳，甚至看见他之后，还轻轻笑了。
好像是嘲笑。因为照沉听见他说：“你现在，好矮。”
好小，好矮，也不成熟。
照沉愣了，二人对视，那人又找补：“……只是没有以前高，也不矮。别哭了。”
照沉摸了一把脸，满脸都是水珠，他指尖颤抖，惊讶于自己莫名其妙的反应，更惊讶于面前人竟能一眼分辨出泪水与雨水。
正想着，明昼左掏掏右掏掏，掏出一张湿漉漉的帕子，替他擦脸。
白衣人无声叹气：“再说一遍，别哭了。”
“我没有哭，是下雨……”
明昼将灵犀往旁边一甩，打了个响指，又是一阵风吹过，雨竟逐渐停息，照沉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珠子转了又转，眼泪憋了回去。
明昼微微勾唇，掐他的脸：“好想把你一灵石卖掉。”
“？！”
“骗你的，不会卖。”他又说：“看，只有你跟过来了，你多喜欢我，我知道。”
照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他再叹气说：“我累了，扶着我罢……你能亲我一下么？”
“！？”
“不能就算了，”他疲倦轻笑，似雪莲绽放与山巅，喃喃：“……我等你。”
伴随着雨停，明昼浑身肌肉松懈下来，叹息声渐渐消散，照沉抱着他，冰冷的身躯逐渐染上人的体温。
他们从未如此亲密过。
又过了一会儿，明昼再次睁开眼，半晌：“……香香？”
照沉搂紧了他：“仙君。”
虽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仙君。
仙君受了很严重的伤，咳嗽半天，血迹沾染到肩头衣上，照沉立即掏出丹药喂给他吃，未几，那些人也来了。
站在水滩里，看着游鱼浮萍似的正在消散的天地之力，一群人仍然有些颤抖，瞿长老上前搀扶明昼：“灵犀君，你可还好？”
清水也上前来关心。
明昼垂着眼，有气无力，声音沙哑：“死不了。”
“娘啊。”菩提山两个长老环视四周，半片山林已经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焦色，他们不知雨为何而停，还以为是天道自行撤去，回过头时，忍不住说：“你们沧浪山莫不是有徒手接天雷的秘籍，这么大的雷居然也能接住，我还以为死定了！”
“大抵是灵犀君接出经验来了。”
“只有我觉得灵犀剑也很结实么？”
“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好罢？”
“……”
明昼脑中一片空白，方才发生的事其实他已经全然忘记了。
好像是自己不小心将天雷引过来，却顺道破除了画地为牢的禁术，以及……
危险的气息迎面而来，罡风如刃，铃声阵阵却追赶不上，破空声转眼到了面前——
灵犀被从地上拔出，明昼咬牙推开扶着自己的人，双手持剑对上那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好想把你一灵石卖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