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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第 58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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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应若音从昏迷中醒来,看了看自己身处之地,像是暗室。
“醒了?”
暗室之内,妙妃端坐一旁,神情怨毒。
他们本是打算逃出京师再暗中谋划的,可在京师中直线往南,他们没有驾马疾驰的权力。本想以轻功而行,可白日在屋顶之上穿行,抱着孩子扛着一人大的麻袋,目标太大,很快被两个轻功极好的追兵发现追来。
于是只能让两个原本已经逃脱的宫女断后,她和其余人手隐没坊间,在自己人经营的客栈中藏起来,躲在暗室。
这么一躲,就是躲到了夜晚,她的人中间出去打探过,听闻平津被封锁,各处戒备,在严查,还传出她是细作、乔时宇是假皇子的消息。
正是因此,妙妃才恨得咬牙切齿,现在百姓都知道她是细作。
孟淮妴的先发制人,使她完全不敢冒头,直接将她手上这张皇子的底牌废了。更是使她几十年蛰伏毁于一旦,种种计划尽数被阻,她心中呕血,却只能暂时躲藏,企图伺机逃回晵国。
不过,也不是全废,在她看来,应若音是孟淮妴的密友,应家人一向名声极好,若由应若音揭发孟淮妴和殷南殊谋反害皇帝并伪造乔家罪行,那么当能使百姓相信,一切还有逆转的余地。
“妙妃,你为何打晕我?”应若音问道,白日里她喝下那杯茶后便感到头晕,还不等说话,就被妙妃一个手刀过来打晕。
“因为你无能啊!”妙妃作为一个绑匪,眼神却是恨铁不成钢,“孟淮妴抢了你的男人,还要抢你男人的皇位,你竟然没有一点斗志?”
“她没抢我的男人。”应若音深深皱眉,觉得牵扯一个无心于此的外人进来,是很侮辱人的事,又强调,“我与乔时迁的感情,与她无关。”
“呵呵……”妙妃摇头,一副应若音无药可救的模样,但也不就此纠缠,只道,“那皇位呢?你若是还放任不管,可就与你夫妻无关了。”
听她又提此事,应若音冷静下来,眼睛一转,顺着她道:“不是我不想管,是没有能力管,圣上连对外发声都办不到,你也需要从宫中逃出来,我又能做什么?”
现在想想,妙妃能从皇宫逃出来,岂能简单,手下定然有人武功极好。再回想妙妃一路所言,原来竟是在挑拨。
她再次看向妙妃,妙妃还是如常,自带魅惑,但气质大不相同,多了很多锋利之感,像是一把剑,随时准备伤人。
不是普通富商之女会有的武力和人手,但观之也不像是养尊处优的权贵。
妙妃面色眉宇间有忧色,说明处境不好,不在路上逃,而是身在暗室,看来是在躲避搜索。
“你别忘了,你是孟淮妴密友一事,还是有不少人知晓的。”妙妃道,“你的发声,定然有份量。”
原来是这个目的,应若音确定道:“既然逃出来了,你自己为何不说?”
妙妃倒是没有隐瞒,翘着腿,手一摊,道:“因为有人伪造证据,恶人先告状,我现在不能露面。”
她从上到下睨着应若音,“她可真卑鄙啊,应若音,你说仅剩的两个皇子,她会放过吗?”
“她敢布告你逃了?”应若音不禁眯眼,“用的什么伪证、什么理由?”
妙妃没有回答,只是道:“若音啊,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夫君的性命。”
应若音将之前的分析串联起来,孟淮妴能用什么理由布告百姓,而使妙妃不敢露面呢?暗室静了一会儿后,她猛地开口道:“你盗用了富商之女的身份,你是什么人?”
没想到她会想到此事,妙妃眼中有惊讶划过,这份情绪也使应若音确定了其果真窃用身份。
那么一个能通过皇帝调查的人,窃用身份入宫,接近权贵,除了寻仇就只能是细作了。
几十年过去,看来只能是细作。因为孟淮妴布告了妙妃细作的身份,所以其才不敢露面。
妙妃还没说话,黑暗中走出一个蒙面人,狠狠给了应若音一巴掌,凶神恶煞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
妙妃却没有功夫管她,在那巴掌响起的瞬间,像是惊到,担心地朝黑暗中看去,低声对蒙面人道:“放肆!怎么能当着殿下的面打人?”
蒙面人低头,表示自己错了,并回道:“殿下睡得沉。”
黑暗中紧接着传来一道男声:“你倒是上心,可我看他是没用了,接回去也是没娘。”
妙妃的惊色顿时褪去,苦笑一下,为自己的上心感到可笑。
明明就流失一个亲生孩子也没关系,怎么养着养着,还真当自己的孩子了。
应若音挨了一巴掌,从没受过这样的苦,眼中怒火腾地升起,深深看了眼蒙面人的体型,却是忍下去,道:“既然要合谋夺回皇位,妙妃不打算坦诚相告吗?”
“合谋?”妙妃咂摸着这两个字,也不知信不信,她躺倒在椅背上,眼睛扫着这方寸天地,突然感概,“瞧瞧,这烛火连屋顶都照不亮。”
应若音感到莫名其妙,不过这暗室是太高了,又高又窄,细长细长的,头上是黑黑的,像是一眼看不到头。
“老马,你说我们还能回国吗?”许久后,妙妃问着。
黑暗中的人被她感染,也有些惆怅起来,看了看和墙几乎融为一体的门,竟然有种自己身处在棺材之中的感觉。
老马没有回答,但已是回答。
妙妃听不到希望的声音,浅浅笑起,目光锁定应若音,没有任何铺垫,直接道:“我身娇体软貌如少女,才从暗卫变成暖床,我好不容易接受现实、爱上我皇,想要做妃,却被送来尧国。”
“我皇知尧帝不贪色|欲,果然如他所料——只要尧帝有机会尝一尝我,就定是舍不了的。”
“好吧,都是大了一旬的老男人,陪谁不是陪呢?时机合适时,我需要怀上孩子,然后失去孩子,迎来我国皇子。等待皇子长大,为他扫平一切,登基为帝,蚕食尧国。瞧,我皇好有耐心,攻打不成,就安插细作,细作挖不出机密,还有我呢。”
听她亲口承认,应若音想起第一回接触,问:“我第一次杀乔钟纤被打断,难道是因为你?”
“是我。”
和推测一样,可妙妃这样配合的吐露,反倒令人觉得有猫腻,虽是自己问的,应若音得到回答后却还是质疑:“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妙妃眼中的魅意越来越浅,她笑得温柔:“因为,我怕没机会说了。”
黑暗中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你要做什么?”
妙妃没回答他,还是对应若音道:“若音,你要与我合谋的,是吗?”
应若音想离开,自是顺从点头:“是,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你只需要站出去,告诉百姓,文耀帝被孟淮妴和殷南殊控制,他们为了谋反,捏造事实污蔑皇家,污蔑妙妃和乔时宇,杀害皇子和良臣。”
“这有什么用,百姓会信吗?如你所言,我这么做,孟淮妴会放过我吗?”应若音不敢相信就这么简单。
“百姓知你是太保之女、孟淮妴密友,你的话总有人会信的。”妙妃道,“你站到人民中去,他们会保护你的。”
应若音半信半疑,最终点头答应。
“这是中效软筋丹。”妙妃拿出一颗药,“你瞧仔细了,我很有诚意,不是毒药,只是防止你逃脱。是以,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应若音仔仔细细地看过,确定是寻常的软筋丹后,这才吃下。
接下来,她被蒙面人封住口与眼,拖出暗室。
暗室内,妙妃道:“一旦她站出来说出去,接下来消失或死亡,百姓都只会更加相信她的言辞,认为是孟淮妴他们杀人灭口。若是如此,老马,你等风波过去,带着殿下离开平津,藏起来。”
“倘若她不说,我会杀死她,同时也代表殿下在尧国彻底没用了,等风波过去,你送殿下回国。”
老马走出黑暗,眼中有些不情愿:“你暴露了,不代表我们所有人都暴露了,送回国太麻烦了,还是藏起来。殿下只是圣上和一个暗卫生的,不缺这个儿子。”
当初为了让孩子出生后尽快送入尧国皇宫,晵国皇帝与数名女暗卫欢好,在她们有孕后送到尧国,等待生产后挑选男婴及时送入尧国皇宫。
不是晵国皇帝的后妃所出,在晵国众多皇子中,确实不缺这么一个孩子。
妙妃严肃道:“终究是皇子,老马,你不能不尊。”
“你倒是忠心。”老马干笑一声,到底是应下来了。
交流到此为止,妙妃也从暗室出来,她做暗卫打扮,接着将自己的脸蒙上,提着应若音从窗口离开。
晚上还是夜市人多,到夜市后,她将应若音放在一处高台,将应若音解除所有绑缚,拿着一把刀坐在地上,目中都是身为暗卫的狠:“不一定什么时候就被官兵发现,若音,你得讲快点。”
应若音站在高台边,下头往来的百姓商贩只能看到她的胸口以上,她只需要吆喝一声,就能使百姓的注意力移动过来。
后腿上横着的那把冰冷的刀,像是催命符。
因为软筋丹,她现在浑身发软,跑开的速度一定比不过妙妃夺命的速度。
难道只能顺从,求得一时安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