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风》郁丰

13、第十三章 离别（上） 你给我做饭

　　第十三章 离别（上）

　　从北海道回来后不久，沈泓搬去了尹河的公寓。因为陈阿姨的缘故，她没让尹河搬到自己的家里来住。虽然没有挑明，但陈阿姨确实会定期向沈泓家里告知她的生活和健康状况，这也是她的工作与责任之一，对此两人心照不宣。

　　尹河的公寓距离米县的市中心较远，山水之间，环境清幽，绿地相当丰富。周围有大型超市、书店、便利店、各类诊所与药局呈带状分布，生活也颇为便利。尹河所住的公寓是一栋六层高的浅灰色老式日本住宅，最外一层已经翻过新，外观看起来年轻而靓丽。楼内第一层设有一间管理室，负责日常统筹并管理住民安全。每层公共区域由数位工作人员定时清洁打扫，因此洁净舒适。

　　尹河整租了一套位于五楼的房间，走过玄关，右侧为一间宽阔的客厅，向里则是一间采光上好的卧室。厨房、盥洗室和储物间各一间位于最里侧。客厅与卧室新装上了优质的榻榻米，进入走动需要脱鞋。其他区域的地面则铺着明亮典雅的褐红色木地板。

　　“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这楼里特别干净，周边也没有噪音。选了很久才决定租在这里的。”尹河笑着说道，声音特别清亮。

　　“一个人住已经算十分宽敞了。你那几个同学肯定住得没你好。”沈泓也打趣道。

　　“可是两个人住就有点狭窄了。”尹河认真地说道。

　　“不狭窄。我细溜，占不了多少地方。”沈泓低声笑道。说罢放下背包，如释重负般地躺在客厅的旧沙发里。这件咖啡色的欧式沙发能坐五六人，做工质地皆为上乘，从外观看尚有七八成新，是一位已经毕业的博士学长送给尹河的。

　　尹河见沈泓躺着，便凑到她身边坐下，牵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然后用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看起来很认真地说道：“唉，这房子也只能勉强住人，其他的都干不了。”

　　“那你还想干什么？”沈泓轻舒了一口气，她已经仿佛在休憩养神似的闭上了眼睛。

　　“嗯……那可多了。”尹河笑眯眯地说道，然后俯下身碰了碰沈泓的鼻尖。

　　沈泓睁开眼，轻推了他一下，有点不耐烦地笑道：“哎呀。去去去。”

　　尹河仿佛受了委屈一般，用一丝幽幽的语气道：“你翻脸不认人啊。晚上折腾我，又亲嘴又黏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

　　沈泓听罢坐起身，双手揽住他的后背，把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宝贝。你这里很好，我很喜欢。”

　　尹河的眼睛睁得很圆，呼吸加速，他反手抱住沈泓，轻微张开嘴唇用力吻她。

　　沈泓接住他的吻，双手抚着他乌黑柔亮的短发，然后顺势把尹河按倒在沙发上，轻轻撩开他身上的浅蓝色薄款毛线衫。

　　尹河不由地轻喘了一下，试探地问道：“……要在沙发上做吗？”

　　沈泓没回话，低下头蜻蜓点水般地啄了啄他柔软的嘴唇，快速解下他的腰带，尹河感觉有些唐突，可眼下他全身灼热难耐，唇干齿燥，自然也顾不上太多。

　　沈泓折腾了良久才肯收手。清理收拾完沙发后，两人便安安静静地躺进卧室休息。

　　“泓泓，你做饭好吃吗？”尹河笑眯眯地问道。

　　“可以下咽的水平吧。”沈泓一声苦笑。

　　“那你可以做给我吃吗？”

　　“那你可能不出三天就会想赶我走了。”沈泓听罢闭上眼，温声笑道。

　　“不会的，你给我做饭吧，我保证吃了不吐。我保证。”

　　“这么勉强吗？”沈泓皱起眉，然后笑着继续说道：“你做的早饭很好吃，以后每天你来做早饭。晚饭我可以糊弄一下。”

　　尹河想起之前为了向沈泓赔罪，曾经给她带过自己做的早点，而沈泓竟也觉得不错，顿时自信上身，笑眯眯地答道：“我也觉得我很有做饭的天赋，如果可以自由选择职业，我大概率会去当个厨师！”

　　“你不喜欢学经营吗？”沈泓仍闭着眼，用手拨弄着眼角。

　　“……很一般吧。我觉得我不是做管理那块儿料，因为我怕得罪人。”尹河回答得很认真。

　　“……包括我吗？”沈泓睁开眼，扭头看着尹河，低声问道。

　　“当然怕。”尹河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说完又抿嘴窃笑道：“你知不知道我那几个国内来的同学怎么说你？”

　　“怎么说？”沈泓又闭上了眼，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咳咳，那个沈泓，看着总是和和气气的，说不定背地里是个魔王呢！”尹河忽然学起他同学那种八卦又欠揍的语气。

　　“呵，想太多，那也绝对不会招惹到他们头上。”沈泓冷冷地说道。

　　确实，沈泓的性格独来独往，从来不会去主动招惹任何男生的感情，在她看来那些八卦男生的心思未免杞人忧天。

　　见沈泓神色不悦，尹河便笑眯眯地哄道：“沈魔王已经有我了，他们再肖想一百年也没用。”

　　沈泓噗嗤一声笑了，用很少见的乖巧姿势依偎在尹河的怀里。尹河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像家长哄小孩入睡一般地安抚她。没过一会儿沈泓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小情侣间甜甜蜜蜜的日子总是禁不住流逝。转眼间沈泓搬到尹河的公寓住了已有三个月。五月初周末的午后，沈泓推开窗，外面天朗气清，绿草如茵。她给尹河拨了语音电话。

　　“宝贝。决定几号回日本了吗？”沈泓问道。

　　尹河没和沈泓一起呆在家。他离开日本已有四五天之久。前些天他收到了二姨发来的消息。由于家中忽有急事，便急匆匆地飞回国内处理。原想事情很快即可解决，尹河就拜托沈泓帮他看家数日。

　　“对不起，泓泓。我妈这几天身体状态已经比前阵好了许多，再等几天吧，再等两三天我就回日本去。”尹河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疲惫。

　　“没关系，照顾好你妈。这边一切都好，事情全部处理完再回来，不用着急。”沈泓安慰道。

　　“好，那我先挂了，我去街上给我妈买点新药。”

　　沈泓觉得父母生病是很重的事，尤其是尹河远在异国他乡，平日里基本见不着人，身为父母更不舍得让他离开，尹河一周之内都不一定能赶回日本。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尹河第二日晚上就回到公寓了，并且神色匆匆，表情颓丧。

　　“怎么回来这么早？”沈泓问道。

　　“我妈昨晚突发急性心梗，半夜就去世了。我回来拿些重要的东西，明早就赶回国给她办送行的事。”尹河看起来难过极了。

　　“阿姨她不是……怎么会……”

　　沈泓其实心里也很清楚，人到中年，这样的死因并不少见。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尹河才好。

　　“你别太伤心。需要用钱吗？有需要用钱的地方我可以帮忙。”沈泓温柔地问道。

　　或许是出于从小到大成长环境的差异，她似乎并不了解此刻这句话会对尹河造成多大的伤害。

　　“没事的，不用了，谢谢。”尹河表情悲伤，但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认真。

　　尹河回到卧室，翻箱倒柜了一番，收拾好行李便闷头躺下，两人一夜无话。

　　尹河第二日清晨很早就离了家，他告诉沈泓自己会离开十天半月的时间，如果她感觉无聊可以先回自己那里。沈泓已有多日没回自己的住处，于是联络了陈阿姨，再把公寓清理整洁，当晚就离开了尹河家。

　　尹河在国内足足呆了半个月才飞回日本。他回来时没有立刻告诉沈泓，而是独自在家闷头大睡了好几天。沈泓在学校里看不见他的身影，他研究室的书桌上空落落地，布满灰尘，可以看出多日未扫。她从尹河研究室的学长那里听说尹河积下不少课题还没完成，回来可能跟不上小组的进度。

　　沈泓带着钥匙去了尹河家，她从没见过尹河消极颓废的样子。毕竟平日里的他看上去要比沈泓活泼、健谈得多。沈泓拜托陈阿姨给尹河买好了一周的食材放在冰箱冷藏，自己还煮了些薏仁粥盛出来递给他。

　　“最近开始梅雨了，喝点粥祛祛湿吧，虽然效果一般。”沈泓苦笑道。

　　“谢谢。”尹河接过碗，一声不响地喝起来。他漂亮的大眼睛看着有点肿，面色灰暗无光，整个人都很消瘦。

　　“今天我去你们研究室，仓田学长问起你，让你准备好就回去上课，不然要跟不上小组进度了。”沈泓的语气很平静，但能听得出关心。

　　“他还说别的没有？”尹河的喉咙有点干，有气无力地问道。

　　“也没有，就让你记得交作业。”

　　尹河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把喝完粥的碗勺放到厨房的水池里，然后蜷在沙发上开始看手机。他这段日子一直在国内给母亲办丧事，手机里积攒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邮件短信都还未来得及回复。

　　“今天先早点休息吧，明天是周末，有空再看。”沈泓坐到他身边，轻声安慰道。

　　“泓泓……”

　　尹河忽然抱住沈泓，贴紧她的额头，不断地用自己的嘴唇去碰她的嘴唇。沈泓感觉到他并不是为了亲吻，而是在寻求一种无声的回应。

　　“泓泓，陪陪我……”尹河低声道。干涸的声音中带着疲惫和嘶哑。

　　沈泓也抱住他，不断用手抚顺他浓密又凌乱的黑发，喃喃地说道：“宝贝，我在这儿呢。”

　　尹河听罢，似乎感觉更委屈了些，活像个浑身受了伤正到处哀嚎，寻找亲人同伴的动物幼崽。他把头滑到沈泓的肩头，憔悴的双唇轻轻覆在沈泓的锁骨上，不住地轻吻。

　　沈泓满眼关切地看着他，任他把积压多日的悲伤情绪宣泄释放出来。见到沈泓如此温情地回应自己，尹河仿佛是离群幼崽找到了窝。他有点放肆地褪去她的外衫，再轻扯下她的里衣，小心翼翼地让沈泓躺在沙发上，如同无助幼崽一般对着沈泓嘤叫讨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