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61章 还算喜欢的 ...
-
(此处省略2241字)
汤瑶是被一种久违的、毛茸茸的温暖唤醒的。
她睁开眼,竟看有一束完整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透了进来。原本被她用来压在窗台上,只为了让房间二十四小时都保持阴暗的键盘包装盒不知所踪。桌子好像也整洁不少,不记得之前都放过些什么,但肯定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一套外设和一瓶水。那道飘舞着金色尘埃的光斜斜地切落在房间里,为房间带来了一丝无比陌生的鲜活气息。
比意识更显回归的,是身体某些地方诡异的酸软。
汤瑶记忆回流,昨晚那些激烈的浪潮、失控的呜咽、他的手指嵌入自己皮肤的力度,还有……还有……她全都想起来了,随着感官的苏醒,因为突然断片所以戛然而止的桃//色插曲像拼图一样完整而清晰的脑海中重又浮现。
她嘶嘶倒抽一口凉气,当时被快//感掩盖过去,迟来的、轰然的羞赧在脑子里炸开。
“啊!!啊!!!”碍于公寓的隔音很差,她只能掐着自己大腿发出极其克制的尖叫,还一边叫一边把脸埋进了被窝里,“啊!!!啊!!我干了什么啊啊啊啊!!!!”
她毫无形象的在床上扭动,尖叫,手舞足蹈了好一会儿,突然又安静下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在庆幸了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完美避免了尴尬之后,忽然又被巨大的失落感包围。李君诚昨天的妥协和表现完全超乎了自己的预料,在因为被爱而感到幸福的同时,一种被抛弃的不详预感再次从心中升起。自己这样掀起裙子之后就不想负责的行为,简直渣得没边了,可是,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心情就这么在转瞬间跌入零下,她也快被被子闷得不能呼吸了,于是抬起头长叹一口气。
不对,好像有点不对。
汤瑶猛地往另一边转身,正好对上沙发上的鸡窝头四目相对。刚才那股冰冷的酸涩瞬间逆流,被一种更汹涌、滚烫的情绪取代。她的脸瞬间涨红熟透,在呆滞了两秒之后,她再次发出尖叫,且是没有任何克制的:“啊!!!”
李君诚完全搞不清状况。他不知道她一开始叫什么,也不知道她后面抽泣什么,更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又尖叫着跳开又突然扑过来。他有点迷糊地拍着怀里的女孩,又腾出手摸摸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李君诚,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呃?”李君诚刚想问,就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堵住了,他在她的额头亲了亲,在感受到真实的触感之后确定了不是梦,所以很诚恳的回答道,“我还是喜欢你。”
“你……你不觉得我很过分吗?”她忸怩了好一会儿,继续问了这么个问题。
“不会啊。”李君诚想想昨天的事情也有点尴尬,摸脑袋的那只手的手指留在头发里轻轻挠着,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我帮你穿的时候没有看。”
“啊!!啊!!你不要说了!!”汤瑶摸了一下腰,感觉到裙子底下还有一层布料之后又3开始尖叫,“有些事情,有些事情就算是做了也不要说啊啊啊!!”
“好好,好好……我不说了。”
李君诚哭笑不得的看着汤瑶又猛地弹射起步,躲回了被子里。她的脸已经红得几乎滴血了,但那双眼睛又恢复了从前那样精灵的光芒:“你情我愿的事情,我不会道歉的!”她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咬着嘴唇,面部表情非常丰富,“……反正,反正就是这样了!你不要再说了!你不许再说!”
“知道了。”李君诚非常配合,把手并到膝盖上,挺直着脊背坐直,故意做出一副听话好学生的样子来。
“……嗯,那你要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啊?”
“咳咳,我可这不是提起裙子不认人,我就是……呃,我,哎呀!我现在真的没办法跟你面对面说话。你,你实在不走你就去厕所,或者我去,我俩可以用手机沟通,可以吗?”
“不用了,我走吧。”其实李君诚也没那么坦然。他可没有自己说得那么道心如铁,那样亲密接触留下的余波依然在心里荡漾,所以充分理解她此时的难堪,“那我先回家休息,你有什么想说的随时跟我联系。”
汤瑶甚至没有起身送他,而是在他回答之后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一仰头再次倒了回去,直接闭上了眼睛。
李君诚没有再说什么,去洗了把脸,穿上外套就走了。
等情绪平复下来,汤瑶并不感到后悔。虽然那些片段总是会突然的闪回,让羞耻的余烬在心中复燃,烧得脸上又是一阵滚烫,但心中却有着近乎得意的清醒:看,她就知道。她精准地判断了李君诚的底线,并且用了一点点并不可耻的小手段成功得反复横跳了。不论游戏还是现实,她的判断力都是她最引以为傲的优点。这次漂亮的验证,同样会成为她人生成就中相当浓墨重彩的一笔。
虽然迟了一些,但她总算得到了一件还算喜欢的成人礼。
汤瑶洗了个澡,然后一狠心把自己所有纯棉高腰内裤全扔了,刷了半天软件做功课,咬咬牙换了一批价格更贵但好看又舒服的款式。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暂时也没有分享这件事的打算,简单整理了一下心情,就重新投入了峡谷的RANK中。
随着世界赛的落幕,转会期马上就要开始。出事之后她的合约就被CEE俱乐部以踢皮球的方式转给了和QY有深度合作的经纪公司,也算是因祸得福,现在为她做职业规划的经纪人虽然不算是竞圈圈内人,但是个非常专业且有职业需要的律师姐姐。在她的据理力争和软磨硬泡下,她几乎拿到了所有需要换人补强战队的试训资格。
其实没有人对她有期待,仇人觉得她不配留在这里,朋友心疼她在圈子里受尽委屈,就算是李君诚,也并不能真的理解自己的梦想和执着。
十八岁,应该是花一样的年纪。在无数的讲演中都把年轻描述成最宝贵的财富,现在的汤瑶确实也有很多种选择,如果她愿意,她实在有很多比当一个不讨人喜欢的电竞选手更好的选择。
可是她不,她不要走任何一条别人为她设想的路,她已经在无数个痛哭过的夜里对着天地发过誓,她要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其实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
然而李君诚并不知道自己只是少女伟大征程途中的一剂用来回复SAN值的补剂,当汤瑶已经在峡谷里奋战遨游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着消息。
结果口口声声说用手机联系的那个人迟迟没有发新消息,倒是先收到林琳的消息。她问他怎么说带他老公去旅游,结果又自己先跑回上海了。当然不是真的兴师问罪,而是带着一点调侃的八卦意味。
他直接把一早和周微对过台词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还发了个流汗的表情包说没办法。
果然对方没有任何怀疑,顺带抱怨了几句张新宇订婚了还是玩心这么重。澳门他们之前就去过好几次,明明他还吐槽过那地方不如S市的机场大,结果这回突然去了又不舍得回来,莫不是恐婚了云云。
李君诚没有给闲杂人等提供情绪价值的习惯,更懒得给一对公婆惺惺作态,直接给上了个免打扰就不再看了。切出去之后,立刻给置顶的汤瑶发了个表情包主动刷了下存在感。
汤汤在干什么呢?吃东西?洗漱?还是说躲在被子里害羞,然后又一不小心睡着了?
李君诚把手机屏幕按熄,周微讯息通知短暂亮起又隐没。他懒得回复,也懒得在这份旖旎的心情中腾出心力去思忖那些苦大仇深的事情。此时占据他全部心神的,是一幕幕细碎到磨人的知觉残像:
是她睡裙内侧有些粗糙的水洗标,是十指相扣时从她掌心传来的真实的温度;是抚摸过后带来的细微战栗;是女孩力竭之后变得几乎是呜咽的、温热又潮湿的小兽呢喃。
李君诚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身体在鲜明地回忆,而心却在另一种情绪里酸胀发软——他竟然真的……拥有了那样时刻的她。不是想象,不是旁观,是切肤的参与。他的付出并没有成为东流水,在她最痛苦、无助的时候,依然选择了他做她的绿洲。
真好,真好。
李君诚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未来。转会期的窗口即将打开,汤汤说她无论如何都会继续当选手……但是她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御三家投资泡汤,嚷嚷着要改革减薪,唯一一个用女选手的队伍刚刚夺冠,正是炙手可热、高不可攀的时候,其他的队伍要么不需要女选手,要么要考虑口碑风评,就算真的有对她抛出橄榄枝的,以她的好胜心也要掂量掂量队伍的能力。所以怎么看,自己的AWA最合适她!
……他知道这样的念头很不光彩,但他确实因为她客观的困境在心底冒出了几分可耻的庆幸。
想象一下,在某个赛后的时刻:灯光晃眼,人声嘈杂,她站在他旁边,侧脸被屏幕光照亮,嘴角可能有点笑,也可能没有。然后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李君诚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埋,没忍住,嘴角扯了一下。
操,真没出息。